第18章 师尊掉眼泪

时栖雪本来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在对宋家一次次的失望中被蹉跎干了。

没想到他们还能再次突破他的底线。

“这有什么的?不就是一条坠子吗?明珠现在是我们宋家的人……”宋桓满不在乎道。

时栖雪扬手就是一巴掌。

“可那东西姓时,不是你们宋家那群畜生的!戴死人东西也不怕下地狱!”

“四哥……”

宋明珠要来拉架,时栖雪扬手又是一巴掌。

等到宋家人齐刷刷赶来时,病房内两人已经被揍的鼻青脸肿。

“时栖雪!”他爹宋明轩言语愤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到底想怎样?我们都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的?”

“小雪,冷静点啊,Omega打打闹闹成何体统。”后妈还在边上看热闹。

“仁至义尽是吗?”

时栖雪脸上还带着没干泪,“仁至义尽是指我妈死了没十天你娶了个后妈回家?然后那孩子还比我大一岁?还是是指你们为了颜面,让比我大一岁的宋明珠喊我四哥?”

“又或者是宋明珠自己摔了,当众扇我巴掌让我低头道歉?还是说你们私自给我谋划联姻,准备把我嫁给一个糟老头的事?”

“你们有谁记得我生日吗?”

时栖雪只是随便说了几点,便让他们哑口无言,“说话啊,怎么都不说话了?就宋明珠是宋家的孩子,我就不是了吗?你们自己也知道理亏吧,真是恶心。”

二哥宋弥试图解释,“小雪,我们前些天去学校找过你。那铃铛我们真的不知道是妈的遗物。对不起,你回来吧。今天是明珠生日,大家别伤了和气。”

时栖雪表情有些麻木,用力拨开他的手,“我就一个问题,你们这么多人,宋家家业以后给谁继承?”

“自然是明珠了。明珠虽然基础不好,但积极好学。”三哥宋浩羽向来和他不对付,说话丝毫不带遮掩,“难不成你觉得会给你继承?你趁早死了那条心吧。”

“不用你盼着我死了。”

时栖雪冷着脸将兜里藏着的病危通知单撕碎,抬手给了每人一巴掌,宋明珠两巴掌,准备离去又折返。

“对了,我一年前就退学了,你当然找不到我。今天也是我生日。”

他和宋明珠都是Omega。

轮他就是Omega天生弱小,趁早找个Alpha嫁了算了。

轮宋明珠那蠢猪就是天生我材必有用,是实干企业家苗子,是所有人的掌上明珠。

时栖雪自分化后,腺体便一直有问题,信息素无法和任何人匹配,他不想麻烦任何人,也没有可以麻烦的人。

他回到自己的病房,只觉得好冷好冷,蜷缩成一团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还是无法抵御刺骨的冷。

他像是一块在南极飘荡的冰层,世界空旷,仅有他一人,犹如手中那枚里面没有了珠子的铃铛一样,虚有其表。

时栖雪攥紧了那不会响的铃铛,抬手按住打火机,猩红的火苗高高窜起,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母亲温柔的笑颜,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们小雪兔最棒了。”

“………”

“师尊……”

眼前泡沫般的幻影迅速消散,快到抓不着,耳边的声音宛若真空罩内被重新放入了氧气,逐渐清晰。

“师尊——”

时栖雪缓缓睁开双眸,被亮光刺的下意识眯了眯眼睛,便看到了面前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梨花金创药的气味。

迟砚蹲在床边,眉头紧皱,手心是一片湿漉漉的泪痕。

他不过是凑巧进来,想再好好观察一番时栖雪。

他一直都觉得,时栖雪不像是那穷凶恶极的人,相反诸多举动都很好,而且还是对谁都好。

如果是装的,那演技未免有些太好了。

他正观察着时栖雪的睡颜,忽的看到那眼角滑落的一滴清泪,心头微动,下意识伸手帮忙拭去,谁知手竟被当成了抹布,被抓着擦了半天眼泪。

迟砚垂眸,看着刚醒有些懵懂的人,满脸泪痕水光泠泠,眼神中装着几分陌生的脆弱,连那肩头趴着的兔子幻灵都还在抹眼泪,和被谁欺负了一样。

迟砚又生出了几分烦躁,不知源头在何处,只觉得不适应,起身想走。

腰腹处忽然被紧紧抱住,委屈又带了几分祈求的声音响起。

“别离开我。”

迟砚心头一震。

湿漉漉的眼泪渗透腰后衣裳一块,烫的惊人。

身后的兔子委屈都快要溢出来了。

“也别抛弃我好不好……”

迟砚敛下眼帘,指腹掐的有些白,不知道该怎么回,腰上的力气渐渐松了,迟砚及时伸手,托着人的下巴和腰,才没让他从床上栽下去。

清浅的呼吸声传来。

原来是又睡着了。



时栖雪从睡梦中惊醒,额角浮着细密的汗,后背的衣裳被尽数打湿贴在身后,心高高悬起找不到落脚地。

指尖碰到腰上挂着的根本就不会响的铃铛,总算有了一丝实感。

他刚刚还以为……

妈妈回来找他了……

“师尊,你醒了。”

时栖雪背过身子,胡乱用袖口摸了把脸,鼻尖忽的闻到一股扑鼻的香气。

他瞬间精神,从床上爬下来,便看到了摆在桌上热气腾腾的蜜汁烤鸡、红烧排骨、烤红薯、一盏清茶。

时栖雪咽了咽口水,“这是什么?辟谷期尚未结束,莫非……你是想吃独食?!”

迟砚:“弟子嘴馋,想邀请师尊一同吃。”

时栖雪早已坐下开吃了,塞了口鸡腿肉含糊不清道。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要责罚,为师罩着你。”

殊不知迟砚做的饭菜乃是香飘十里,全朝阳宗上上下下被迫闻了整整四天的饭菜香,眼泪羡慕的从口水中流出来,禁令一解便宛若饿死鬼般将膳堂上上下下一扫而空。

时栖雪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修炼,日子过得好不快活,只是不知为何,体内的元丹已经从一个芝麻粒长成了半个拳头大小,修为愣是一点长进都没有,眼见仙界大会将至,时栖雪托着下巴坐在石头上,不免有些犯愁。

“掌门——!”

两个翩翩少年郎从剑上跳下来,脸色看起来都不错。自从李怀危被逐出宗门,多年贪下的财产便尽数还给了丹药宗,丹药宗现在管事的变成了之前一直被打压的二长老,加之丹药宗得了他药田里的那批优质草药,弟子们心气都回来了,事业可谓是蒸蒸日上。

阿珏一脸神秘:“掌门您要的东西,我拿来了。”

时栖雪蹭的一下站起来,拉着他和阿青两人进了清月殿,展开那乾坤袋一看,便看到了十颗近一品的毒丹。

阿珏挠了挠脑门,“弟子愚笨,这么多天过去也只能炼出这么点,实在是愧对于掌门教诲。”

长青也掏出一个乾坤袋,里面放着上百颗最次的毒丹,也是一脸羞愧。

“弟子愚笨,产量虽多,但质量不好,最多能使人身体出现短暂不适,实在是愧对于掌门殷切期望。”

时栖雪连连摆手。

谁说这不好了。

这可太好了好吧!

两个菜鸟炼丹师居然能在短短几天内炼出这么多毒丹,一个质量好,一个产量高,实在是互补。

不像他,偷师了这么多天,炸毁了五个炼丹炉。

反正他是不想再尝试了。

“甚好甚好。”时栖雪从兜里掏出两袋子灵石。

“不行,弟子不能要。”长青阿珏连连摆手。

“收下吧,这是你们辛苦这么多天应得的。”反正他这个掌门,什么都不多,就是灵石多。他现在什么都不缺,要那么多灵石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时栖雪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你们可还有丹药?”

“剑宗的宋卿若家中是做买卖生意的,经常需要购置大量丹药。”

时栖雪还是前段时间和宋卿若闲聊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的。

岂止做的是简单的买卖生意。

人间规模最大的药铺就是她家开的,连锁几十家,全国各地都有。

难怪李怀危会骗人家小姑娘,感情是做修士想吃老头软饭,做普通人想吃富婆软饭。

“但是他们之前一直合作的那家供货有问题,他们便想着换一家试试,这件事我正准备和你们二长老商量,不知道你们两个人是什么想法,毕竟如果谈下来的话,你们接下来会很累。”

“弟子当愿一试!”两人毫不犹豫异口同声道,眸中尽显少年意气。

时栖雪弯起眸子,去找人谈事了。

长青阿珏对视一眼,望着一望无际的广阔蓝天,不由感慨。

“清玉掌门当真是个顶顶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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