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师尊心疼了

仙居府内,屋内摆设整齐,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显出几分风雅。三人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神情虚弱的人,床头还放着一盆血水。

“嘶——”头发花白的医师给人号着脉,止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明明所有治愈之术都试过了,也按时服用了丹药,怎么伤势就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呢?老夫观他脉象凌乱,灵力复杂弯曲横冲直撞。哎...........恐怕..........”

“恐怕什么?”时栖雪眼尾泛着几分红,扑通一下趴在床边,眉头微蹙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指尖有些发抖。

都怪他。

都怪他太弱了,连自己都护不了,做师尊的还要让徒弟帮他挡伤。迟砚来这朝阳宗一月有余,什么东西都没学到不说,甚至还..........还因此受了致命伤,年纪轻轻便要撒手人寰.........

时栖雪一把抓着人放在边上的手背,脸埋过去,肩头耸个不停。

“早知道就不让你跟着一起冒险..........你放心,为师定帮你报仇雪恨,杀了苍南那畜生。为师还要给你寻世间最好的棺材,让你风光大葬呜呜呜..........”

”等等。”医师听着前面的话还在连连点头,感慨他们师徒情谊真是羡煞旁人,越听到后面反而越不对劲了,“谁说他要死了?”

时栖雪抬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他只是受了点内伤,咳出淤血便能好转。但是背后的伤就有点麻烦了,不知为何不能用灵力恢复,只能忍着点让它自然恢复了,期间必须好生休养,不得做任何剧烈运动。不过就是可惜了..........”医师摸着胡子,又长叹了一口气,“如此翩翩少年郎,错过了这次仙界大会就要等四年之后了,怕是会心有不甘。”

时栖雪:。

吓死人了。

你老人家说话不大喘气会怎么样。

时栖雪伸手抹了把脸,又恢复了平日在外人眼中清冷师尊的模样,“柳絮真多,扎的我眼睛有些疼。”

医师又叮嘱了几句,转身走了。柳府主在边上看了半天,这会才开口,“今日之事是我一时疏忽了,我这边定会给他寻最好的药材疗伤。仙界大会这边.........”

时栖雪看了眼床上双目紧闭的人:“府主不必过多责怪自己,这件事我这个做师傅的责任更大,至于他还想不想参加,等醒了我再问问他的意见吧。”

“如此甚好,那我便不过多打扰了。”柳府主身形单薄,走路的时候仿佛随便一阵风都能把他吹散架般,还没走几步,他脚步一停。

“清玉..........”

时栖雪抬眸,“怎么了吗?”

柳府主欲言又止,等了好一会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苍南已被关在地牢之中,静候你处置。”

梨花木门一合上,屋外站的挺拔的人仿佛断了根弦般,咳的惊天动地,鲜血大口大口喷涌而出,多到连白丝帕都染成了红丝帕。

“主子何不直接和时栖雪说那事?”小六搀扶着他的胳膊,看的心疼。

”他现在在我们的场地,纵使有再大能耐也翻不起浪。我现在就去把他抓住绑起来送到主子身边——”

“休要胡言——咳咳咳——”柳府主身子颤了颤,敛下眸中藏着的晦涩难懂的眼神,只是道。

“时候未到,切勿轻举妄动。”

*

屋内,时栖雪趴在床头,忽地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尖,便对上了一双深黑的眸子,瞬间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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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醒了。要坐起来吗?背上的伤口还疼不疼?你躺了那么久是不是有点渴了.........”时栖雪脑子乱的很,话闸一开便止不住,手拿着床头放着的茶壶,细细的茶水从壶口流出落在茶盏中。

“师尊可是哭过了?”迟砚视线停在那发红的眼尾,顿了好几秒。

茶水落入快溢出来的茶盏中,水花高高溅起,茶壶落在带着水面震了震。

“犯不着。”时栖雪低垂着脑袋,稍长的发丝遮住眉眼,“你犯不着给我挡伤。我这条命又不值钱。牢记无论什么时候都先将自己放在第一位,先确保自己的生命安全。听到没?”

空气很静,半晌才传来一道低低的笑声。

“师尊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若是连你的命都不值钱,那让其他人听到岂不是无地自容?”

时栖雪才想起自己的身份,将茶递过去,堵住他的嘴。

迟砚本来没因受伤而死,这会反倒是差点被那口茶水呛死,他没忍住轻咳两声。

“抱歉抱歉。”时栖雪慌乱用袖子帮他擦流到身上的水色,轻轻抿了下唇,“我送你的金创药可还有?”

迟砚看着他发红的眼尾,没吭声。

时栖雪指腹紧了紧,“刚刚为师特意让那医师别帮忙上药,金创药的功效更好,能够快速恢复..........”

面前递来了一个小小的白玉瓶,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的药粉对比起之前少了一半,时栖雪漂亮的眸子瞬间弯起来,一闪一闪好似天边的星子。

“你有需要为师下次便再给你做一瓶,不对,是一缸金创药。”

迟砚不理解他为什么忽然笑的那么高兴,只是觉得没有把它丢掉或许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好事。

他本来就没有受多重的伤,也不是为了帮时栖雪才蠢到去扛伤,那老头走火入魔又身负重伤,一根指头都能把他捏死。

他这么做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只不过是为了避开仙界大会刻意装出来的,用内力一直催动着愈合的伤口不断崩溃,给那蹩脚医师制造了一种幻象。

这么多年摸爬滚打让他早就习惯了疼痛,或者说已经麻木了,刺激性的药粉落在肩头上也不过是不痛不痒,然而身后人的动作却格外的轻。

”你痛吗?”

很轻的三个字落下,不由得让迟砚联想到那双水洗般的眸子,说不定这只兔子又要哭了。

“师尊刚刚可是在生气?”迟砚不回反问,胸前衣服半褪,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又接着问,“师尊很担心弟子?”

“你是我徒弟,我不担心你担心谁?”时栖雪还不想背上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那若是风起掌门为师尊挡下一伤,师尊会怎么做?”

自然是把人丢了拔腿就跑。

凌风起都打不过的人,他碰上岂不是成了送命的?

然而时栖雪尚且记得自己胸怀天下的博大胸襟,只是道。

“自然是同对你一般。”

迟砚脸色瞬间黑了一个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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