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师尊危险了

收迟砚为徒一事当真是个意外。

时栖雪出关当日,眼见身后空无一人,便着急想收个牛逼哄哄的徒弟罩自己这个废柴师尊。

正逢朝阳宗新入围弟子刚一路过关斩将通过测试,脑袋个带个聚集在一起,一听他是掌门,直接自动排成两条纵队,齐刷刷舞刀弄剑,使出看家本领,一时间各种花活不断。

修真界讲究一个快,剑术越精巧剑便越快,灵力注入还会产生相应的气来震慑敌人。

用现代世界的说法就是自带特效。

然而,时栖雪现如今只是一个普通人,看不到他们的特效,也看不到那些速度过快的剑,只以为他们目光坚毅站在原地发呆。

一到队伍最末尾,只见一人目光坚定正气凛然,手握铁剑直来直往,每一下都带着惊人的破空声,一看就是高手。

“你可愿做我的徒弟?”

时栖雪怕他被别人抢走,忙不迭收了徒,美滋滋还以为自己捡了便宜,谁知朝阳宗上下所有人都包含在他的收徒范围内,从金丹期到渡劫期的修士随便挑。

而他亲自挑的宝贝徒弟只是一个筑基末期连丹都没结的小弱鸡。

时栖雪沉默了。

凌风起还以为他的沉默是后悔的意思,“你要是后悔了就再收几个徒弟,这偌大的宗门只有两个人像话吗?都说两两配对容易内部消化,只是你那徒弟有点太难看了……”

“谨言慎行。”

时栖雪有些不悦的打断他的话,“修真之人只讲究以实力服众,外貌乃父母所托,出生既定,不可随意取笑。”

“迟砚心性坚定,兰心蕙性,虽修为尚低,但勤学苦练,从未有过丝毫怠慢,还有他……”

凌风起听的一愣一愣的。

一股香味忽的扑鼻而来。

是迟砚端着托盘进来了,上面放着烤鸡腿、香辣藕片、脆皮五花肉还有……

时栖雪风卷残云的太快,剩下的菜他没看清楚,便迅速空了盘,偏偏此人一举一动依旧优雅,用帕子不紧不慢擦了嘴,抬眸声音清冷。

“总之,不要让我再听到那些话。”

凌风起:。

我看你就是馋徒弟的手艺!!

凌风起目送着迟砚离开,抬手在他和时栖雪间设置了一个结界,这会才说起了正事。

“昨日我下山时,发现了魔教之人滞留的痕迹。”

时栖雪喝了杯清茶,微微颔首。

果然,无论何时人魔都是势不两立的设定。

原书设定乃为人妖魔大战百年之后,人族大获全胜,接管了地上以及领空的一整片归属权,魔族潜于地下养精蓄锐,而妖族本就数量少,经此一战更是直接藏匿于幻境之中,避而不见。

屌丝男主的众多机缘便是开幻境一个个得到的,主角光环傍身直接让他将四大神兽收入囊中做坐骑。

“魔教偃旗息鼓整整五年,近来却有蠢蠢欲动之势,怕是五年大计已成,不过我已联合易炀布下阵法。”

时栖雪闻言松了口气。

幸好不是让他这个冒牌货去布阵。

易炀乃为阵法宗掌门,阵法世间一绝,有此等大牛庇护,他很安心。

魔教之人和他有什么关系?反正他只要安安心心躺着混吃等死就好。

只喝茶水似乎有些寡淡了,等他回去就研究珍珠奶茶怎么做……

凌风起:“但怕是有余孽已经潜入了朝阳宗,宗门上下还需多加警惕。”

时栖雪又是点头,被珍珠奶茶迷了眼,完全没放在心上。

他看着这么老实一人,原书也没写他和那魔教有何仇怨,毕竟他不是在闭关就是在闭关的路上,包安全的啊……

深夜,明月高挂,清透月光钻入清月殿,映出玉石床上躺着的白衣美人,肤白胜雪,睡颜恬静。

梨花飘飘洒洒从窗口钻入,一道黑雾倏地出现,在空中绕了两圈,忽的换作一道人形,身着一袭青衣,会一柄钝剑出现,毫不犹豫直指咽喉。

床上的人仿佛丝毫不知危险将至,呼吸依旧轻缓,穿堂风一吹,梨花香便灌了满堂,剑柄上挂着的红色同心结随风微微晃了晃。

“唰——”

剑猛的收回剑鞘。

“教主为何不刺?找寻了整整十五年的仇人现在近在咫尺,教主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识海忽的传入一道话音,声音的源头乃是蹲在清月殿房顶望风的教徒,穿着一袭黑衣,脸庞稚嫩,从瓦缝中看着他们教主又一次收手,急的团团转。

“弑母杀父血海深仇难道教主就这么轻而易举忘了?!那我们为了这件事做了这么久又是为何!那些打都白挨了吗!哥你忘了我可没忘!要是你不想给温姨迟叔报仇那就我来亲自取这贱人狗——”

“温爻!”

略带愠怒的声音响起,温爻停下想往下跳的动作,一张稚嫩的脸变得委屈巴巴,眼眶含泪,纵有不服却不敢有所动作。

迟砚垂眸扫向时栖雪腰间坠着的银铃,眸中暗紫流动。

血海深仇他自然不会忘,也不敢忘。

人魔两族自古便不对立,早年人魔结合所生下的孩子更是被视为祸端不祥,唯恐避之不及,纷纷驱逐。

迟砚的父母却是自愿离开的,尽管人魔殊途,他们却是真心相爱,隐居山林诞下了他,迟砚三岁时又在山下捡了个弃婴取名“温爻”与他作陪。

只可惜好景不长……

当时年幼的迟砚和温爻还有些贪吃,他们昨夜刚得了压岁钱便着急下山买了三串糖葫芦回来,路上一人一颗便快吃完一串,正在用石头剪刀布争夺最后一颗糖葫芦的归属权。

剩下的两串不能吃,必须得给娘亲和爹爹吃。

结果最终谁也没吃成。

眼前是一阵刺目的红,父母亲头颅落地,鲜血淌成一条蜿蜒的血河,尚未合上的双目睁圆,仿佛呼之欲出的“快逃”二字。

然而他们谁都不能再开口了。

温爻涕泪四流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迟砚摸着尚未褪去的体温,当即追了出去,只见一道御剑离去的白衣身影,乌发飘扬,腰间挂着的银铃随风作响。

那人手段阴毒,在周围布下阵法,用地狱之火将二人彻底困住,任由迟砚和温爻用尽办法都不能将尸首带离。

那场地狱之火燃烧了整整七七四十九日,草木岩石皆化为乌有,一切灾祸尽被倾盆的大雨洗净,宛若一场莫须有的泡影。

他们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收起至亲至爱之人的骨灰。

那年,迟砚七岁,温爻四岁。

这叫他们怎么能不恨?!

迟砚恨不得饮其血生啖其肉,将时栖雪这狗贼生吞活剥,碎骨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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