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雨夜的车灯
雨，似乎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越发绵密急促，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中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银灰色巨网，将夜晚的街道笼罩得一片朦胧。积水在路面上汇聚，被车轮碾过，溅起一片片破碎的水花。
苏晏清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冰冷和湿意渗透每一寸骨髓，身体因为寒冷和维持一个姿势而不住地、细微地颤抖。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只有眼眶持续的酸胀和喉咙里压抑的、破碎的哽咽，提醒着他刚才经历了一场怎样无声的溃堤。
意识有些模糊，寒冷和疲惫像两只无形的手，拖拽着他向黑暗的深渊下沉。他几乎要以为自己会就这样，在这冰冷的雨夜里，彻底冻僵，或者昏睡过去。
就在这时，一阵由远及近的、轮胎碾过积水路面的声响，打破了这片属于他和雨声的、绝望的寂静。两道雪白刺目的车灯光柱，穿透厚重的雨幕，由远及近，最终，缓缓地，停在了他身前不远处的路边。
灯光太亮，即使闭着眼，隔着湿透的睫毛和手臂的缝隙，苏晏清也能感觉到那刺目的光感。他微微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将脸更深地埋进臂弯，本能地想要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打破他独自沉沦境地的干扰。
是路过的车？还是宿舍晚归的同学？
他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无论是谁。
引擎没有熄灭，在雨声中发出低沉平稳的运转声。车门似乎被打开了，又关上。接着，是皮鞋踩在积水路面上发出的、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朝着他蹲着的方向，不疾不徐地靠近。
苏晏清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些。是谁？要干什么？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了。一道高大的阴影，挡住了部分刺目的车灯光，也隔绝了一些冰冷的雨丝。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无形的、沉稳而略带压迫感的气息，笼罩下来。
不是学生。这个认知，让苏晏清心里那点模糊的警惕，瞬间变得清晰。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视线因为雨水和泪水的模糊，以及骤然接触强光的不适，而有些涣散。他眯起眼，努力聚焦。
首先看到的，是一双沾了些许雨水、却依旧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和笔挺的、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色西装裤腿。视线再往上，是同样挺括的西装外套，一丝不苟的领带，然后……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戴着金丝眼镜的、没什么表情的、属于成年男性的脸。
程谨言。
顾怀砚的首席秘书，最得力的心腹，也是……某种程度上，顾怀砚意志的延伸和执行者。
苏晏清的心脏，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是更加疯狂失序的狂跳，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带来一阵冰冷的眩晕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混杂着难堪、警惕、和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卑微期盼的复杂情绪。
程谨言怎么会在这里？
是巧合？还是……顾怀砚让他来的？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擦亮的火柴，瞬间点燃了他心底那点早已熄灭的、名为“顾怀砚或许还在意他”的、可怜又可悲的灰烬。但随即，他又被这自作多情的想法狠狠刺痛——就算顾怀砚知道他又在这里狼狈不堪，派程谨言来，又能代表什么？是怜悯？是监控？还是……又一次公事公办的“处理麻烦”？
程谨言撑着伞，站在苏晏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带着惯有的、职业性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显然将苏晏清此刻的狼狈尽收眼底——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眼睛红肿，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蹲在雨地里，像一只被主人遗弃、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可怜兮兮的流浪猫。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怜悯或探究的表情，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仿佛眼前这一幕，只是他工作中需要处理的、无数寻常状况中的一种。
“苏少爷。”程谨言开口，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平稳，清晰，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或询问，“雨太大了。上车吧，我顺路，可以送你一程。”
“顺路”？
苏晏清看着程谨言，又看了看停在不远处那辆即使在雨夜中也显得低调而奢华的黑色轿车。那是顾怀砚常坐的车型之一，但程谨言偶尔也会开。这里是学校宿舍区，程谨言的住所或者这个时间点他该去的地方，无论如何也和“顺路”搭不上边。
这个借口，拙劣得几乎不像出自程谨言之口。
所以，不是巧合。
是顾怀砚让他来的。
这个认知，让苏晏清心里那点因为程谨言出现而泛起的涟漪，瞬间变成了惊涛骇浪！是顾怀砚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他和楚薇“约会”失败，知道他此刻狼狈地蹲在雨里？所以……派程谨言来“处理”他？像处理一件不小心被雨淋湿的、需要被捡回去的“物品”？
难堪，羞耻，愤怒，还有一丝更深沉的、被如此“关照”的刺痛，瞬间涌上心头。他凭什么？在他用那样的话将他推开，在他不闻不问这么久之后，又凭什么用这种方式，来彰显他的“掌控”和“施舍”？
“不用了。”苏晏清听到自己嘶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冰冷的拒绝。他试图站起来，可麻木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刚一动，就传来一阵针扎般的酸麻，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程谨言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支撑，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苏少爷，您身上都湿透了，会生病的。”程谨言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话语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近乎劝说的意味，“先上车吧。有什么话，上车再说。这里……不太方便。”
他意有所指地，目光扫过不远处宿舍楼里可能投来的视线，和这空旷的、毫无遮蔽的雨地。
苏晏清被他扶着，手臂传来的力道是温热的，隔着湿透冰凉的衣料，清晰可感。那一点温度，奇异地，稍稍驱散了一些刺骨的寒意，也让他因为寒冷和情绪而有些混沌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是啊，这里确实“不太方便”。他继续蹲在这里，除了让自己更狼狈，更可能生病，还能怎样？等着被更多路过的同学看到，议论，然后传到顾怀砚耳朵里，让他看更多笑话吗？
还是说，他该有骨气一点，甩开程谨言的手，冒着大雨，自己走回那个冰冷的公寓？
可然后呢？回去之后，独自面对一室清冷和更漫长的、冰冷的夜晚？
疲惫，像潮水般再次席卷而来，将心里那点微弱的、名为“自尊”和“反抗”的火苗，彻底浇灭。他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再去思考，去挣扎，去维持那点可怜的脸面。
或许，就这样吧。被顾怀砚的人“捡”回去，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至少，车里有暖气，能暂时摆脱这冰冷的雨水。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自暴自弃般的妥协和无力。
苏晏清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低下头，避过程谨言平静审视的目光，任由对方扶着自己，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那辆黑色的轿车走去。
程谨言替他拉开车后座的门，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扶着他的手臂，直到他坐了进去，才松开，关上车门。然后，他收起伞，绕到驾驶座，坐了进来。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界的风雨声瞬间被隔绝了大半。车厢里温暖干燥，弥漫着一种高级皮革、清淡香氛和……一丝极淡的、属于顾怀砚的、清冽冷杉气息混合的味道。
苏晏清的身体，在接触到这熟悉气息的瞬间，几不可查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猛地蜷缩起身体，将自己缩在后座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冰冷湿透的手臂，试图隔绝那气息，也隔绝心里因为这点熟悉味道而骤然翻涌的、更尖锐的痛楚。
程谨言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发动了车子。引擎低吼，平稳地驶入雨夜的车流。
温暖的气流从空调出风口缓缓吹出，拂在苏晏清湿冷的皮肤上，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却也让他湿透的衣服更加黏腻不适。他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了生气的、湿漉漉的雕像。
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那死死咬住、几乎要渗出血丝的、苍白的下唇，泄露了他内心并不平静的惊涛骇浪。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雨夜的街道上，窗外的景物化为一片模糊流动的光影。
车厢里，一片死寂的温暖。
只有雨刷规律摆动、刮擦玻璃的声响，和两人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一场突如其来的“顺路”搭载。
一个狼狈不堪的被“捡”者。
和一个，代表着幕后那人意志的、沉默的执行者。
在这冰冷的雨夜，驶向一个未知的、或许更令人心慌的“目的地”。
苏晏清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冰冷和湿意渗透每一寸骨髓，身体因为寒冷和维持一个姿势而不住地、细微地颤抖。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只有眼眶持续的酸胀和喉咙里压抑的、破碎的哽咽，提醒着他刚才经历了一场怎样无声的溃堤。
意识有些模糊，寒冷和疲惫像两只无形的手，拖拽着他向黑暗的深渊下沉。他几乎要以为自己会就这样，在这冰冷的雨夜里，彻底冻僵，或者昏睡过去。
就在这时，一阵由远及近的、轮胎碾过积水路面的声响，打破了这片属于他和雨声的、绝望的寂静。两道雪白刺目的车灯光柱，穿透厚重的雨幕，由远及近，最终，缓缓地，停在了他身前不远处的路边。
灯光太亮，即使闭着眼，隔着湿透的睫毛和手臂的缝隙，苏晏清也能感觉到那刺目的光感。他微微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将脸更深地埋进臂弯，本能地想要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打破他独自沉沦境地的干扰。
是路过的车？还是宿舍晚归的同学？
他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无论是谁。
引擎没有熄灭，在雨声中发出低沉平稳的运转声。车门似乎被打开了，又关上。接着，是皮鞋踩在积水路面上发出的、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朝着他蹲着的方向，不疾不徐地靠近。
苏晏清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些。是谁？要干什么？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了。一道高大的阴影，挡住了部分刺目的车灯光，也隔绝了一些冰冷的雨丝。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无形的、沉稳而略带压迫感的气息，笼罩下来。
不是学生。这个认知，让苏晏清心里那点模糊的警惕，瞬间变得清晰。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视线因为雨水和泪水的模糊，以及骤然接触强光的不适，而有些涣散。他眯起眼，努力聚焦。
首先看到的，是一双沾了些许雨水、却依旧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和笔挺的、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色西装裤腿。视线再往上，是同样挺括的西装外套，一丝不苟的领带，然后……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戴着金丝眼镜的、没什么表情的、属于成年男性的脸。
程谨言。
顾怀砚的首席秘书，最得力的心腹，也是……某种程度上，顾怀砚意志的延伸和执行者。
苏晏清的心脏，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是更加疯狂失序的狂跳，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带来一阵冰冷的眩晕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混杂着难堪、警惕、和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卑微期盼的复杂情绪。
程谨言怎么会在这里？
是巧合？还是……顾怀砚让他来的？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擦亮的火柴，瞬间点燃了他心底那点早已熄灭的、名为“顾怀砚或许还在意他”的、可怜又可悲的灰烬。但随即，他又被这自作多情的想法狠狠刺痛——就算顾怀砚知道他又在这里狼狈不堪，派程谨言来，又能代表什么？是怜悯？是监控？还是……又一次公事公办的“处理麻烦”？
程谨言撑着伞，站在苏晏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带着惯有的、职业性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显然将苏晏清此刻的狼狈尽收眼底——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眼睛红肿，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蹲在雨地里，像一只被主人遗弃、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可怜兮兮的流浪猫。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怜悯或探究的表情，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仿佛眼前这一幕，只是他工作中需要处理的、无数寻常状况中的一种。
“苏少爷。”程谨言开口，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平稳，清晰，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或询问，“雨太大了。上车吧，我顺路，可以送你一程。”
“顺路”？
苏晏清看着程谨言，又看了看停在不远处那辆即使在雨夜中也显得低调而奢华的黑色轿车。那是顾怀砚常坐的车型之一，但程谨言偶尔也会开。这里是学校宿舍区，程谨言的住所或者这个时间点他该去的地方，无论如何也和“顺路”搭不上边。
这个借口，拙劣得几乎不像出自程谨言之口。
所以，不是巧合。
是顾怀砚让他来的。
这个认知，让苏晏清心里那点因为程谨言出现而泛起的涟漪，瞬间变成了惊涛骇浪！是顾怀砚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他和楚薇“约会”失败，知道他此刻狼狈地蹲在雨里？所以……派程谨言来“处理”他？像处理一件不小心被雨淋湿的、需要被捡回去的“物品”？
难堪，羞耻，愤怒，还有一丝更深沉的、被如此“关照”的刺痛，瞬间涌上心头。他凭什么？在他用那样的话将他推开，在他不闻不问这么久之后，又凭什么用这种方式，来彰显他的“掌控”和“施舍”？
“不用了。”苏晏清听到自己嘶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冰冷的拒绝。他试图站起来，可麻木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刚一动，就传来一阵针扎般的酸麻，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程谨言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支撑，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苏少爷，您身上都湿透了，会生病的。”程谨言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话语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近乎劝说的意味，“先上车吧。有什么话，上车再说。这里……不太方便。”
他意有所指地，目光扫过不远处宿舍楼里可能投来的视线，和这空旷的、毫无遮蔽的雨地。
苏晏清被他扶着，手臂传来的力道是温热的，隔着湿透冰凉的衣料，清晰可感。那一点温度，奇异地，稍稍驱散了一些刺骨的寒意，也让他因为寒冷和情绪而有些混沌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是啊，这里确实“不太方便”。他继续蹲在这里，除了让自己更狼狈，更可能生病，还能怎样？等着被更多路过的同学看到，议论，然后传到顾怀砚耳朵里，让他看更多笑话吗？
还是说，他该有骨气一点，甩开程谨言的手，冒着大雨，自己走回那个冰冷的公寓？
可然后呢？回去之后，独自面对一室清冷和更漫长的、冰冷的夜晚？
疲惫，像潮水般再次席卷而来，将心里那点微弱的、名为“自尊”和“反抗”的火苗，彻底浇灭。他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再去思考，去挣扎，去维持那点可怜的脸面。
或许，就这样吧。被顾怀砚的人“捡”回去，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至少，车里有暖气，能暂时摆脱这冰冷的雨水。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自暴自弃般的妥协和无力。
苏晏清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低下头，避过程谨言平静审视的目光，任由对方扶着自己，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那辆黑色的轿车走去。
程谨言替他拉开车后座的门，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扶着他的手臂，直到他坐了进去，才松开，关上车门。然后，他收起伞，绕到驾驶座，坐了进来。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界的风雨声瞬间被隔绝了大半。车厢里温暖干燥，弥漫着一种高级皮革、清淡香氛和……一丝极淡的、属于顾怀砚的、清冽冷杉气息混合的味道。
苏晏清的身体，在接触到这熟悉气息的瞬间，几不可查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猛地蜷缩起身体，将自己缩在后座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冰冷湿透的手臂，试图隔绝那气息，也隔绝心里因为这点熟悉味道而骤然翻涌的、更尖锐的痛楚。
程谨言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发动了车子。引擎低吼，平稳地驶入雨夜的车流。
温暖的气流从空调出风口缓缓吹出，拂在苏晏清湿冷的皮肤上，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却也让他湿透的衣服更加黏腻不适。他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了生气的、湿漉漉的雕像。
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那死死咬住、几乎要渗出血丝的、苍白的下唇，泄露了他内心并不平静的惊涛骇浪。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雨夜的街道上，窗外的景物化为一片模糊流动的光影。
车厢里，一片死寂的温暖。
只有雨刷规律摆动、刮擦玻璃的声响，和两人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一场突如其来的“顺路”搭载。
一个狼狈不堪的被“捡”者。
和一个，代表着幕后那人意志的、沉默的执行者。
在这冰冷的雨夜，驶向一个未知的、或许更令人心慌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