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肮脏的反扑

顾怀砚将手机屏幕转向苏晏清。屏幕上,是程谨言刚刚截取并翻译过来的、境外几个知名社交平台和财经新闻网站的首页截图。几条触目惊心的标题,用加粗的字体,赫然并列:

“独家爆料:商业巨子顾怀砚与养弟不伦恋情曝光,十年‘兄弟’情深背后的禁忌秘密!”

“顾氏涉苏家旧案疑云:是商业合作,还是利益输送与合谋掩盖?”

“深度剖析:顾怀砚‘英雄救美’背后,是否是为掩盖更大丑闻的精心策划?”

配图更是用心险恶。有早年顾怀砚与少年苏晏清出席活动的旧照,被刻意裁剪得只剩下两人靠得较近的画面,眼神和肢体语言被恶意解读;有苏晏清近期在别墅附近被偷拍到的模糊侧影;甚至还有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顾怀砚病房外走廊的监控截图(已被处理过),时间恰好是苏晏清频繁出入的那几天。关于苏家旧案的部分,则充斥着捕风捉影的猜测和断章取义的所谓“内部消息”,将顾怀砚对苏晏清的帮助,歪曲成参与分赃或事后掩盖。

文章用词极其恶毒煽动,将顾怀砚描绘成一个道貌岸然、觊觎养弟、甚至可能为色欲而参与犯罪的伪君子;将苏晏清则形容成一个依靠“特殊关系”上位、甚至可能是合谋者的“玩物”。同时,将苏氏旧案与顾怀砚强行捆绑,暗示其中存在不可告人的权钱交易。

这些报道,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多个境外有影响力的平台爆发,并通过水军和特定渠道,迅速向国内渗透。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和预谋的饱和式攻击。

苏晏清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标题和充满恶意的揣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混合着巨大愤怒、恶心和被冒犯的耻辱感!这些肮脏的字眼,像最污秽的泥浆,泼向他和顾怀砚,也泼向他们之间那份刚刚拨云见日、弥足珍贵的感情!

“他们……他们怎么敢……” 苏晏清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眼圈瞬间红了,不是委屈,是熊熊燃烧的怒火,“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顾怀砚收起手机,走到苏晏清面前,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按住了他剧烈颤抖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他沉稳的目光,像是一道屏障,暂时隔开了那些汹涌而来的恶意。

“冷静点,晏清。” 顾怀砚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是骇人的冰冷和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这就是苏明远最后的手段。他自知罪责难逃,就想用最下作的方式,拉我下水,制造混乱,最好能引发顾氏动荡,让他有机会浑水摸鱼,或者……至少拖个垫背的,让你也不好过。”

他顿了顿,看着苏晏清通红的、盈满怒火的眼眸,语气是斩钉截铁的冷酷:“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话音刚落,顾怀砚自己的手机响了。是程谨言。他接起,按了免提。

“顾总,” 程谨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一如既往的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境外那些平台,我们的人已经开始行动,第一批不实报道正在被批量投诉和下架。几个跳得最欢的账号IP已经锁定,部分证据显示与苏明远控制的离岸公司有关联。国内这边,几家收了钱准备跟风的二流媒体,已经接到我们的律师函和‘提醒’,目前暂时按兵不动。舆情监控显示,话题在特定小圈子有发酵,但尚未进入主流舆论场。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多套应对方案,包括官方声明、法律追责、以及……反向爆料。”

程谨言所说的“反向爆料”,显然是指苏明远违法犯罪的确凿证据。这是顾怀砚早就准备好的后手,一旦对方敢用舆论战,他就用更硬的铁拳砸回去。

“嗯。” 顾怀砚几不可查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苏晏清,对着电话吩咐,“按计划进行。重点:第一,不实报道,第一时间扼杀,追究到底;第二,苏明远的罪证,在警方行动后,适时、有选择地释放,引导舆论关注案件本身;第三,” 他顿了顿,语气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冰冷,“关于我和晏清的私人关系,不予置评,不承认,不否认。但所有涉及人身攻击、诽谤的言论,无论来自媒体还是个人,收集证据,一律法律追责,告到他们倾家荡产为止。”

“明白。” 程谨言利落应下,“另外,警方那边传来消息,鉴于目前突发舆情,为防苏明远趁乱潜逃或做出更极端行为,逮捕行动可能提前。具体时间,他们会另行通知。”

“知道了。保持联系。” 顾怀砚挂了电话。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但空气中弥漫的无形硝烟味,却更加浓烈了。

苏晏清听着顾怀砚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部署,看着他眼中那不容侵犯的威严和掌控一切的强势,心中的愤怒和慌乱,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他意识到,这不是他需要独自面对的风暴。顾怀砚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他像一座最坚固的山,将所有的恶意和攻击,都挡在了外面。

“哥,” 苏晏清抬起头,看着顾怀砚,眼神里的怒火被一种清晰的、并肩作战的决心取代,“我能做什么?”

顾怀砚看着他眼中那抹熟悉的、不肯服输的倔强光芒,冰冷的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暖意。他摇了摇头:“你什么都不用做。交给我。”

“可是……”

“没有可是。” 顾怀砚打断他,语气是不容商榷的强硬,但按在苏晏清肩头的手,力道却放柔了些,“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别被这些垃圾影响心情。你的工作室,你的音乐,才是你该专注的事。这些龌龊的东西,不值得你浪费一丝一毫的精力。”

他顿了顿,看着苏晏清依旧微蹙的眉头,补充道,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相信我,晏清。这些跳梁小丑,伤不到我们分毫。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苏明远会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而这些谣言……”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会变成射向他自己的、最毒的箭。”

苏晏清看着顾怀砚眼中那绝对的自信和掌控力,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是的,他应该相信顾怀砚。这个男人,从未让他失望过。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就告诉我。” 苏晏清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顾怀砚睡衣的袖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顾怀砚的目光,落在他抓着自己袖口、因为用力而骨节微微发白的手指上。那纤细的手指,在此刻充满了不安,却又透着一股想要与他共同承担的执拗。

心底那片冰冷坚硬的角落,仿佛又被这细微的动作,触动了一下。他反手,轻轻握住了苏晏清的手,将他微凉的手指,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嗯。” 顾怀砚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深沉的、仿佛酝酿着风暴的夜色,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在对苏晏清说,也像是在对自己宣誓:

“快了。明天,一切都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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