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染血的U盘

凌晨三点,林一阳的单身公寓里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消毒酒精的刺鼻气息,以及林一阳身上慌乱的汗水味。他蹲在昏迷不醒的男人身边,手忙脚乱,脑子里一团乱麻。

男人伤在右侧腰腹,不是简单的划伤,而是一个狰狞的、边缘不规则的撕裂伤口,看起来像被什么粗糙的钝器或者爆炸破片所伤,皮肉外翻,虽然血似乎流得没那么凶了(可能他自己在来之前简单压迫过),但伤口很深,周围一片青紫肿胀,情况绝对不妙。

林一阳哪见过这阵仗,平时最多切菜划个口子。他抖着手,用酒精棉球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男人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因疼痛本能地抽搐了一下,眉头死死拧着。林一阳吓得手一哆嗦,棉球掉在地上。

“对、对不起啊大哥……”他小声咕哝,重新拿了干净的纱布,蘸了大量碘伏,一咬牙,按了上去。昏迷中的男人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青筋暴起。

林一阳不敢再看,胡乱地用纱布按压止血,又扯出大卷的绷带,像缠木乃伊一样,手忙脚乱地把男人腰腹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把整卷绷带几乎用完,打了个丑兮兮的死结。做完这些,他已经满头大汗,后背都湿透了。

血似乎暂时被厚重的绷带压住了。林一阳又费力地把男人沉重的身躯从门口拖到客厅相对宽敞的地毯上,让他平躺。男人身高体壮,死沉死沉,林一阳累得气喘吁吁。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躺在那儿、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的男人,又低头看看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和刚才被塞进手里的、那个冰冷的、染血的U盘。

U盘就放在他旁边的地板上,暗红色的血迹在黑色金属表面格外刺眼。林一阳这才有功夫仔细打量它。很普通的款式,市面上几十块一个那种,没有任何特殊标记。但上面的血,和男人昏迷前那句“藏好,别告诉任何人”,给这个普通的U盘蒙上了一层不祥而沉重的色彩。

这里面……是什么?

能让一个看起来像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硬汉,拼死保护的东西?

林一阳的好奇心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他看看U盘,又看看自己书桌上开着的笔记本电脑。一个危险的念头冒出来:插上去看看?

但随即,男人昏迷前那双锐利警惕、带着杀气的眼睛,和他腰腹上那个可怕的伤口,又让他打了个寒颤。

算了算了,好奇心害死猫。这哥们儿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惹上的麻烦估计也不是他这种普通老百姓能掺和的。还是听话,藏好吧。

他起身,去卫生间仔仔细细把手洗干净,又找了双橡胶手套戴上(吃小龙虾剩下的),才小心翼翼地把那个U盘捡起来。血迹有些已经干了,黏糊糊的。他找了张纸巾,胡乱擦了几下,没擦太干净,但也顾不上了。

藏哪儿呢?

他环顾自己乱糟糟的公寓。书架?太明显。床底下?容易落灰。衣柜里?不行。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客厅角落那个巨大的、毛茸茸的轻松熊玩偶上——那是他去年在电玩城花了五百个币才夹到的“战利品”,一直扔在角落积灰。

有了!

他走过去,把轻松熊抱起来,找到背后隐藏的拉链,拉开,从里面掏出一大团填充棉,然后把U盘塞进最深处,再把填充棉塞回去,拉好拉链。把轻松熊摆回原位,还特意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它看起来更自然。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摘掉手套扔进垃圾桶。再看看地上昏迷的男人,眉头又皱起来。

人倒是暂时弄回来了,血也止了(大概),可接下来怎么办?就这么放着?会不会感染?会不会失血过多死了?

送医院?不行,这哥们儿伤得这么蹊跷,送医院肯定要报警,到时候警察问起来,他怎么解释?说在酒吧后巷捡的?还给了他一个带血的U盘?那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林一阳愁得直抓头发。他走到男人身边,蹲下,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烫得吓人。发烧了,肯定是伤口感染。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林一阳嘟囔着,认命地起身,去翻家里的药箱,找出退烧药和消炎药。可人昏迷着,怎么喂?

他想了想,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找了根吸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男人上半身稍微扶起来靠在自己腿上,捏开他的嘴,把吸管塞进去,一点点往里滴温水。男人无意识地吞咽了几口,但大部分都流了出来。药片是无论如何也喂不进去了。

林一阳没办法,只能作罢。他把男人重新放平,又找了条干净的薄毯给他盖上。自己则拖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守着。

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墨蓝,远处天际隐隐泛起一丝灰白。

晨光熹微。

新的一天,在混乱、血腥和巨大的未知中,悄然来临。

林一阳撑着眼皮,看着地上呼吸依旧微弱、但似乎平稳了一点的男人,又看看角落那个憨态可掬的轻松熊玩偶,心里五味杂陈。

他这算……捡了个定时炸弹回家吗?

还有晏清那边……最近也怪怪的。唉,这都什么事儿啊。

困意和疲惫终于席卷而来,林一阳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歪在椅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男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那个隐藏在轻松熊肚子里、染着血、藏着秘密的U盘,在晨光中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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