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安的定位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也许只有两三分钟，但对顾怀砚而言，却仿佛被无形地拉长，每一秒都伴随着胸腔里那阵挥之不去、愈演愈烈的沉闷心悸。那种感觉陌生而令人厌恶，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又像是对他失去掌控力的无情嘲讽。
他维持着面向落地窗的姿势，背脊挺直，西装没有一丝褶皱，侧脸线条在下午偏斜的光线下冷硬如石刻。只有那微微收紧的下颌，和搭在扶手上、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程谨言结束了操作，抬起头，语气平稳地汇报：“顾总，定位显示，苏少爷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并持续停留的位置是——A大校内，具体区域是东区宿舍和教学区附近。信号强度稳定，设备处于开机但未连接通话网络状态，可能是设置了勿扰模式，或者……电量低自动关闭了无线信号以省电。”
A大校内。
宿舍和教学区附近。
这个结果，让顾怀砚紧绷的神经，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丝。至少，人还在学校范围内，没有跑去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信号稳定，说明手机没有被丢弃或毁坏。
但那股莫名的心悸和不安，却并未因此消散，反而像阴云般盘旋不散，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在学校。在宿舍。或者图书馆。或者在……和那个楚薇在一起。
这个认知，并未带来多少安慰。
“具体在哪栋建筑？哪个房间？”顾怀砚问，声音依旧低沉。
程谨言摇了摇头：“校园内的民用基站密度高，信号交叉覆盖，无法精准到建筑内部，只能锁定大致区域。而且……”他顿了顿，补充道，“苏少爷的手机似乎关闭了GPS精确定位功能，我们只能依靠基站三角定位，误差在几十到一百米左右。”
几十到一百米的误差。在偌大的校园里，足够隐藏很多事情。
顾怀砚沉默着。他当然知道，以晏清的性格和技术能力，关闭GPS定位并非难事。以前是他不会去关，甚至可能不知道有这个功能。但现在……他想要“独立”，想要摆脱自己的“监控”，关闭这些，再正常不过。
这个认知，让顾怀砚心里那点细微的松弛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混合着冰冷的怒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涩然的痛楚。
晏清在防着他。
用这种最直接、也最幼稚的方式。
“知道了。”顾怀砚最终只说了三个字，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挥了挥手，示意程谨言可以出去了。
程谨言微微躬身，没有多问一句，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里，重归寂静。只有顾怀砚一个人，和窗外无边无际的城市风景。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下午的阳光已经带上了暖黄的色调，为冰冷的玻璃幕墙和远处林立的楼宇镀上了一层虚幻的温暖。但他感觉不到暖意，只觉得那光线有些刺眼。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身姿挺拔，目光沉沉地投向远方A大所在的大致方向。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密集的建筑，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想象。
想象晏清此刻在做什么。
是在宿舍里蒙头大睡，逃避现实？还是在图书馆，心不在焉地看着书，想着那个女孩？或者，真的和楚薇在一起，在校园的某个角落，散步，聊天，分享着年轻人之间琐碎而快乐的秘密？
最后一种想象，让顾怀砚的心脏再次传来一阵清晰的、闷钝的抽痛。他闭了闭眼，试图驱散那画面，但它却更加顽固地盘踞在脑海中，与昨天亲眼所见的那一幕重叠，无比清晰，无比……刺眼。
他以为，看到晏清和楚薇在一起，他选择退开，选择接受，那便是结局。他可以用工作、用酒精、用冰冷的沉默来麻痹自己，将那份不该有的感情和随之而来的痛苦，深埋心底，慢慢腐烂。
可这突如其来的、毫无缘由的心悸，和无法联络的不安，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凿开了他勉强维持的平静表象，暴露出底下汹涌的、从未平息、也根本无法控制的惊涛骇浪。
他根本放不下。
即使晏清选择了别人，即使晏清用最决绝的方式离开，即使他亲眼所见……他也无法真正做到，不闻不问，不牵挂，不……担忧。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和自我厌弃。
他算什么？一个可悲的、死缠烂打的失败者？一个连自己感情都控制不住的、卑劣的暗恋者？
顾怀砚的眉头，紧紧锁起，在眉心刻下一道深刻的折痕。他站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和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他自己也吞噬的疲惫与挣扎。
夕阳的余晖渐渐染红天际，办公室内的光线也随之暗了下来。
他依旧没有动。
只是那投向远方的目光，越来越沉，越来越暗，仿佛要将那片看不见的校园，连同那个让他心悸不安的人，一同纳入眼底，牢牢锁住，再也不让离开视线分毫。
可他知道，他锁不住。
晏清已经走出了他的掌控，走出了他的“家”，走向了没有他的、或许更“正常”的人生。
而他，除了站在这里，忍受着这莫名其妙的心悸和煎熬，除了让程谨言去定位一个已经关闭了精确定位的手机，除了像个可笑的妒夫一样胡思乱想……
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商场的挫败，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夜色，终于彻底吞没了最后一线天光。
城市华灯初上，璀璨如星河。
顾怀砚站在一片黑暗的办公室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遥远的霓虹光芒，隐约勾勒出他高大却孤寂的轮廓。
心悸感仍未完全消散。
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紧了他的心脏。
他维持着面向落地窗的姿势，背脊挺直，西装没有一丝褶皱，侧脸线条在下午偏斜的光线下冷硬如石刻。只有那微微收紧的下颌，和搭在扶手上、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程谨言结束了操作，抬起头，语气平稳地汇报：“顾总，定位显示，苏少爷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并持续停留的位置是——A大校内，具体区域是东区宿舍和教学区附近。信号强度稳定，设备处于开机但未连接通话网络状态，可能是设置了勿扰模式，或者……电量低自动关闭了无线信号以省电。”
A大校内。
宿舍和教学区附近。
这个结果，让顾怀砚紧绷的神经，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丝。至少，人还在学校范围内，没有跑去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信号稳定，说明手机没有被丢弃或毁坏。
但那股莫名的心悸和不安，却并未因此消散，反而像阴云般盘旋不散，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在学校。在宿舍。或者图书馆。或者在……和那个楚薇在一起。
这个认知，并未带来多少安慰。
“具体在哪栋建筑？哪个房间？”顾怀砚问，声音依旧低沉。
程谨言摇了摇头：“校园内的民用基站密度高，信号交叉覆盖，无法精准到建筑内部，只能锁定大致区域。而且……”他顿了顿，补充道，“苏少爷的手机似乎关闭了GPS精确定位功能，我们只能依靠基站三角定位，误差在几十到一百米左右。”
几十到一百米的误差。在偌大的校园里，足够隐藏很多事情。
顾怀砚沉默着。他当然知道，以晏清的性格和技术能力，关闭GPS定位并非难事。以前是他不会去关，甚至可能不知道有这个功能。但现在……他想要“独立”，想要摆脱自己的“监控”，关闭这些，再正常不过。
这个认知，让顾怀砚心里那点细微的松弛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混合着冰冷的怒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涩然的痛楚。
晏清在防着他。
用这种最直接、也最幼稚的方式。
“知道了。”顾怀砚最终只说了三个字，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挥了挥手，示意程谨言可以出去了。
程谨言微微躬身，没有多问一句，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里，重归寂静。只有顾怀砚一个人，和窗外无边无际的城市风景。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下午的阳光已经带上了暖黄的色调，为冰冷的玻璃幕墙和远处林立的楼宇镀上了一层虚幻的温暖。但他感觉不到暖意，只觉得那光线有些刺眼。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身姿挺拔，目光沉沉地投向远方A大所在的大致方向。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密集的建筑，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想象。
想象晏清此刻在做什么。
是在宿舍里蒙头大睡，逃避现实？还是在图书馆，心不在焉地看着书，想着那个女孩？或者，真的和楚薇在一起，在校园的某个角落，散步，聊天，分享着年轻人之间琐碎而快乐的秘密？
最后一种想象，让顾怀砚的心脏再次传来一阵清晰的、闷钝的抽痛。他闭了闭眼，试图驱散那画面，但它却更加顽固地盘踞在脑海中，与昨天亲眼所见的那一幕重叠，无比清晰，无比……刺眼。
他以为，看到晏清和楚薇在一起，他选择退开，选择接受，那便是结局。他可以用工作、用酒精、用冰冷的沉默来麻痹自己，将那份不该有的感情和随之而来的痛苦，深埋心底，慢慢腐烂。
可这突如其来的、毫无缘由的心悸，和无法联络的不安，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凿开了他勉强维持的平静表象，暴露出底下汹涌的、从未平息、也根本无法控制的惊涛骇浪。
他根本放不下。
即使晏清选择了别人，即使晏清用最决绝的方式离开，即使他亲眼所见……他也无法真正做到，不闻不问，不牵挂，不……担忧。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和自我厌弃。
他算什么？一个可悲的、死缠烂打的失败者？一个连自己感情都控制不住的、卑劣的暗恋者？
顾怀砚的眉头，紧紧锁起，在眉心刻下一道深刻的折痕。他站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和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他自己也吞噬的疲惫与挣扎。
夕阳的余晖渐渐染红天际，办公室内的光线也随之暗了下来。
他依旧没有动。
只是那投向远方的目光，越来越沉，越来越暗，仿佛要将那片看不见的校园，连同那个让他心悸不安的人，一同纳入眼底，牢牢锁住，再也不让离开视线分毫。
可他知道，他锁不住。
晏清已经走出了他的掌控，走出了他的“家”，走向了没有他的、或许更“正常”的人生。
而他，除了站在这里，忍受着这莫名其妙的心悸和煎熬，除了让程谨言去定位一个已经关闭了精确定位的手机，除了像个可笑的妒夫一样胡思乱想……
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商场的挫败，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夜色，终于彻底吞没了最后一线天光。
城市华灯初上，璀璨如星河。
顾怀砚站在一片黑暗的办公室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遥远的霓虹光芒，隐约勾勒出他高大却孤寂的轮廓。
心悸感仍未完全消散。
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紧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