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绮丽夜

偶尔荒废工作的时刻确实有种成瘾性,方容与姿态闲适地窝在沙发上随手翻阅一本杂志,听见谢薄月走过来的响动,习惯性地递上一句问候语,而他甚至没有发觉这个习惯究竟从何而来。

“东西拿回来了吗?外面冷不冷?”

谢薄月把已经被轿车空调熨得发暖的文件递到方容与手里,一抬眼,吐出一个字:“冷。”

室内的恒定温度是一种令人舒适放松的暖意,他却紧盯着方容与,无理得甚至有些任性:“外面冷,现在也冷。”

“现在还冷?”

文件被接过,又被搁置在茶几上,刚才那句话成功起效,方容与再度朝谢薄月伸出手,触及到对方干燥温暖的掌心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谢薄月闷闷地笑了下,不算回答:“看来这话应该我问你啊,老婆。”

“我不冷,体质就这样。”方容与略显涩然。

“嗯,体质。”

已经无法深究这两个字究竟是借口还是事实,但唤醒了他关于另一件事的记忆。

长外套被谢薄月随意脱下,浑身那种让人心怵的气压却未卸下分毫,他示意方容与坐到他旁边来。

方容与不明所以,却还是安静地坐了过来。他的手指顺着袖口滑到了方容与的手腕上,然后轻轻把衣袖往上推,露出苍白手腕上被遮住的淡淡淤痕。那里已经快要养好了,皮肉之上很快就会像从未发生过什么一样干净。

意识不到对方想干什么,又似乎意识到了对方想知道什么,方容与的神色由不解转而闪过一丝惊慌,挣动间想抽出手,却仍然纹丝不动。

“干什么……”

谢薄月却没什么情绪,仅有的一点儿笑意也未达眼底,这段时间面对方容与限定的纯良所剩无几,开始变得让人捉摸不透,或者说本质如此。

“这里的痕迹,很久也没好?也是体质问题吗?”他问。

轻轻使力却挣不开手,面对谢薄月刁钻的问题,方容与干脆不去看他的眼睛,语义含糊地错开重点:“嗯……容易受伤,生病也是,好起来都很慢,但是我习惯了。”

谢薄月朝他柔声道:“你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

想问的事情太多,多到足以密不透风地堵住他的喉管,一字一词都在争先恐后地往外涌,但最后也只是拼凑出一句:“这是,我想不明白的事。”

纵然在工作室门口遇到的那个男人无意透露出一些讯息,但也仅此而已,后面无论怎样追问那人都再没开口,反而匆匆离场了。

他没有逼迫别人的立场,所以有再多疑问也到此为止。

谢薄月的语气变得随意,似乎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你猜我去工作室的时候遇到了谁?是你认识的人,他无意中告诉了我一些事。”

方容与的表情有细微的崩裂,但他仍然没有接话。

谢薄月从不觉得妻子可以把所有和盘托出,他继续说:“但我知道的还不够多,能想明白的也很少。”

“什么?想……什么?”

“想不明白你身上的伤从何而来,我知道不止手上有。或者说我其实隐约明白的,只等你来为我确认。”

他似乎很丧气,冷峻的脸上再度浮现出和他气场相悖的迷茫与痛苦,说出口的话也变得艰涩:“你说得对,我一直想不明白,哪怕准备自己处理也根本无从下手。我要怎么办?我们都能怎么办呢?老婆……”

层叠衣袖的遮挡,有意的忽视,习惯性的不在意,伤痕的存在感已经淡到方容与几乎要忘记了,他轻轻摇头:“不重要。”

“按你想做的去做吧,有些事情不用想得太清楚。”

像是也要说服自己一样,他再次重复:“不用……深究太多。”

“我做不到。”

谢薄月以无限疲惫的口吻坦白:“我不清楚的事情比我清楚的事情多太多,光是去想到底要怎么弄清楚这些事我都快要疯掉了。所以,无论是现在还是之前,你有一点点喜欢我吗?或者是不是不喜欢我?那我们为什么会结婚?”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失控般的质问。

方容与只是摇头,肩膀随着精神高压下的喘息频率而轻微起伏着,心跳声几乎要盖过他虚弱的话音。

“不要乱想好不好?现在我没办法说清……”

“没办法说清还是不想说清?……你在敷衍我吗?”

谢薄月的目光里满是实质性的委屈,难受又心痛。“这次是敷衍我,那之前呢?你心里到底有答案吗?方容与。”

“……”

既是凌迟自己,更是为难对方,男人闭了闭眼,终究还是觉得不忍心。

他妥协地做出让步:“算了……我不……”

我不想知道了。

但这句话没有得到被完整说出的机会,因为一阵风飘然落到了他唇上,一个始料未及的、近在咫尺的吻。不仅让谢薄月失去了声音,也截停了他的思绪。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他们凑得太近了,谢薄月想。近到他能察觉出对方虽然闭着眼,但湿黑眼睫正因紧张而轻颤,近到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眼下的那枚小痣。这些他以往从未有过机会去发现,很新奇。

吻的本意是出于什么已无暇细想,谢薄月只觉得自己被迅速地点燃,先前的无数种猜测也在这个主动的吻所带来的巨大作用力下被完全烧毁。

紧绷的气氛在此刻消解了,仅一瞬,肩上压上来一双手,方容与再度感到失重。

长发在沙发表面散成一朵蜿蜒的花,谢薄月以毫不掩饰占有欲的吻反驳了他接下来要说出口的任何话语。

薄薄的衣料无法阻隔两具身体互相传递着体温,情与欲,爱与恨在此刻交缠成一根难解难分的绳。

轻度的缺氧加重了方容与的晕眩感,连喘气声都微弱,脑内的弦松懈了,他没有想逃走。

男人沙哑的话音自他耳畔传来:“这是什么意思?你喜欢我吗?不喜欢的话你在想谁?”

谢薄月的气息很重,但他说这些的时候身体却在发抖。

他似乎听见方容与叹了口气,随后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摩挲着,很慢很慢地揉开他紧皱的眉头,不带一丝情欲地,像在安抚一只急躁的小狗。

于是狗听见了他最想知道的答案:“现在是你。”

“是吗……”

茫然委屈的心终于感受到落地的实感,谢薄月低喃一声,浑身都因得偿所愿而放松下来,脑袋也埋到了方容与颈窝里,那是一个严丝合缝的拥抱。

方容与感受到颈间气息的温度,又听见对方沉闷的申诉:“只能是我,也不止现在。”

方容与的回答是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谢薄月以唇去寻觅爱人的答案,把人扰得呼吸不畅也不罢休,暧昧和爱欲此刻都昭然若揭,难舍难分。

带着索求欲的嗓音凑在方容与耳边低声问询着什么,小心翼翼地、如胶似漆地,非要得到答案不可。

静默是应允的信号,他们一遍遍水到渠成地吻在一起,方容与色泽浅淡的唇被吻到湿红,意乱情迷的晕眩让那双冷静自持的蓝眸覆上一层水雾,勾人而不自知。

他被抱去房间,又顺从地任人将自己的衣物剥干净,在挑逗下仰着脸细细地喘,神色因迷茫而显得分外清白,仿佛不清楚自己要面对的是被人拆吃入腹。

过分的清白在此刻是一种无底线的色情,干净更让人想要占有甚至玷污,所以谢薄月的占有欲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超出预期的满足和欢愉原本就让他的理智反复沸腾,最终又因眼前这具漂亮躯体而彻底失控。

但他觉得自己现在无比冷静。

方容与的欲求少之又少,身体的阈值也低,漫长的前戏轻易就搅坏了他的脑子,情欲之外的东西都被一点点卸掉,他小幅度颤抖着挣动,受不住地想逃。

欲望面前没有临阵脱逃的可能,他又被人重新锢在怀中,任人摆布。

“哈啊……呃、嗯……”

明明还没被做些什么,原本清润的嗓音都哑了,哭一样呻吟。

毫不冷静自持,哪怕一塌糊涂的样子也好可爱。谢薄月无限溺爱地想,他们原本就应该如此契合。

“慢……啊啊……”

瓷白的肌肤上印着一串流连的吻痕,昭示着眼下的旖旎春情。穴腔已记不清是何时被在他腿心磨蹭的硬物贯穿,再一次次顶到敏感处,激起一阵过电般的酥麻感,全身都在由内而外地融化。

他痛苦又欢愉地急喘,连话音都被撞得支离破碎。

在泪水作用下,目光都是湿漉漉的,失神的眼瞳中却清晰映出谢薄月的身影,而男人满足于这种从头到尾的隐性标记,手指穿过发间,扣住后脑勺俯身深吻。

他们的身体仍然相连,深吻带来的缺氧放大了体内流窜的快感,方容与唔唔地哼叫,纤白的双腿不住地蹬动,没挣逃成功,却起了反作用,蹬动磨蹭间反而将对方含得更紧了。

谢薄月成功被他无意识的反应取悦了,按住对方扭动的腰肢契到最深。

他在糜乱的情欲中想起那个层层推论得出的猜想,又很快抛之脑后——是的,无论方容与曾经喜欢谁,但现在是他,也只能是他。

今夜无限绮丽。

上次还是上次。好困啊天天写几行就犯困,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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