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看你喘得，像条狗似的。
心潮澎湃要怎么治？江月不太知道。
为什么会心潮澎湃？纪临也不知道。
纪临家里养了一条狗，是拉布拉多，或者说与其是狗，不如说是猪。
太能喘了，喘得我心衰。
跑二里地，就能趴在树荫下给你喘上大半个小时，呼哧带喘，舌头耷拉得像块粉色的抹布。
要是赶上夏天，那喘息的音乐能持续一小时，仿佛整个世界的氧气都不够它吸的。
……
高三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一个月才吝啬地挤出两天喘息。
对沈眠来说，这简直是荒漠里的甘霖。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黄昏，沈眠在家附近的天鹅湖旁喂天鹅，这边的天鹅都是黑色的。
湖水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几只优雅的黑天鹅在湖心游弋，羽毛乌黑油亮，红喙鲜艳，脖颈弯出高傲的弧度。
后面跟着几个小小的，黑黑的，又毛茸茸天鹅幼崽，大的优雅，小的软萌又可爱
除了摸不到，哪里都好。
沈眠漫不经心地看了下时间，发现时间都和那本日记里写的一样。
是纪临。
他准时出现了，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和运动裤，手里拽着……不，他更像是被更像是被“拖”着走的那个。
那只名叫土豆坨的，庞大的身躯在前方吭哧吭哧地挪动，目标明确地朝着湖边所有有人的方向，沈眠离得很远，她在湖心亭。
余光扫过那一胖坨，沈眠的嘴角就忍不住地抽搐，也不知道纪临是怎么养的，能给养这么壮，也是没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土豆还是吭哧吭哧地逛到了湖心亭，但是等他们到的时候，沈眠已经离开了。
纪临有些失落，自从那天后，她就不怎么理他了……今天看到她，他就赶紧过来，接过还是慢了一步。
纪临把狗栓在一旁，坐在了沈眠坐过的地方，这事位置的视野极好，整座人工湖的景色都能收入眼底。
她想，她一定是看见了他才跑的。
她避他如瘟神，可是他有什么好让伤心的呢？明明是他自己先把人推走的。
土豆坨趴在地上大喘气，口水滴溜地了满地都是。
纪临气不打一处来，越发看它不顺眼：“你下次能不能别跟着我，你看你喘的，像条狗似的？”
土豆坨愣了两秒：这主人发什么疯，它本来不就是狗吗？
纪临：“跑不动你就在家里躺着别动。”
土豆坨站起来，汪汪叫了两声，然后换了个位置，继续喘气！
不是人，但这个主人是真的狗。
这么热的天，它穿着真皮大衣，它能不热吗？
……
沈灼今天心情格外飞扬，像揣了个小太阳在怀里，看什么都顺眼。
原因也不过是他的小月亮主动来找他了，还送了他一份独一无二的大礼——一束永不凋零的花束。
喜悦像香槟气泡，咕嘟咕嘟往外冒，急需一个出口。于是沈灼大手一挥，神采奕奕地把江月带进去临江最大的超市。
他要展示一下他“五星级大厨的水平”江月对此表示怪异，但是看在他那么激动地份上，也不愿
他的打击他的自信心。
比起他能不能做出五星级大师的饭菜？他更担心他切菜的时候会切到手，直接晕过去！
但这话不能直接说，实在是点打击人。
超市里，明亮的灯光，琳琅满目的商品，推着购物车穿梭的人群，空气里混合着烘焙区的甜香、生鲜区的淡淡海腥味和蔬果区的清新气息。
沈灼推着一辆大大的购物车，目标明确，直奔生鲜区，他今天格外兴奋，推车的姿势都带着点意气风发的味道。
江月就像只慵懒的猫，跟在他身侧，目光偶尔流连在色彩缤纷的货架上又或者在她脸上停留。
“想吃什么？”沈灼侧头问她，声音温柔，“糖醋小排？油焖大虾？还是……我新学的一道红酒烩牛肉？！”
“都可以呀，”江月笑着，很捧场，“听沈大厨安排，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虽然怀疑他的厨艺，但也不能浇灭他的热情，实在不行，她给他兜个底。
“好嘞！”得到“授权”的沈灼更来劲了。
他走到水产区，对着在透明水缸里悠闲游动的鲜活基围虾，微微蹙眉，神情专注得像在评估一件艺术品：“嗯…这个个头不错，活力也足……”
工作人员不在，江月撑着袋子，看着他在透明的玻璃隔里捞虾，他还挺挑，一斤左右的虾，跳了快五分钟。
虾的旁边就是卖鱼的。
上面白纸黑字贴着广告：大鲤子鱼蹦蹦乱蹦的六块，大鲤子鱼呆愣愣肚皮朝上地，五块，大鲤子鱼没有气的，三块。
装完虾，沈灼推着车转战肉类区。
他挑选了一块纹理漂亮、色泽红润的牛腩，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手指轻轻按了按，那架势，颇有几分专业厨师挑食材的范儿。
“这块好，炖出来绝对软烂入味。”他自信满满地对江月说。
江月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觉得有趣又温暖。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轻声说：“嗯，沈大厨眼光真好。” 这句夸奖显然很受用，沈灼的嘴角立刻扬得更高了。
蔬菜区更是沈灼的“秀场”。他熟练地拿起一颗西兰花，掂量一下：“要挑紧实的。”
拿起一根翠绿的芦笋：“这个嫩，掐一下根就知道。”
“你掐我一下。”江月靠过去：“看我嫩不嫩。”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沈灼放下手里的芦笋，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额头相抵：“掐就算了，我可舍不得。”
“那你还捏？”
“那要不你捏回来！”
江月顺手捏了回来，不过没捏在脸上，捏到了他的胳膊上，沈灼被她逗笑，还拿着袋子装了几个普罗旺世的番茄。
“回去给你做火山飘雪。”
江月没应，指着旁边货架上一包花花绿绿的膨化食品，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沈灼，我想吃那个薯片，新出的口味。”
沉浸在“大厨”角色中的沈灼一愣，看了看那包明显不属于健康晚餐范畴的零食，又看了看江月亮晶晶的、带着期待的眼神。
他脸上的“专业”表情瞬间破功，化作一片无奈：“小江同志，你这是要干扰主厨发挥啊！正餐还没着落呢，就想着零食了？”
他故意板起脸，但眼里的笑意泄露了一切。
“可是沈大厨做的饭肯定要等很久才能吃上呀，”她眨眨眼，“先垫垫肚子嘛。”
沈灼认命地叹了口气，长臂一伸，准确无误地捞起那包薯片，“啪”地一声丢进购物车，正好落在那块矜贵的牛腩旁边。
“行行行，想吃就买！” 他语气纵容，推着车继续往前走，还不忘补充，“不过说好了，只能饭前吃一点，不能影响品尝我的大作！”
“遵命，沈大厨！”江月笑眯眯地应下，脚步轻快地跟上。
她看着购物车里那包格格不入的薯片，再看看前面推着车、肩背挺直、仿佛要去上战场的男人，觉得有些好笑。
不知道这个心潮澎湃的加持要持续多久，才能让他变得正常，但此刻，被这样笨拙又真诚地爱着、也不错。
超市明亮的灯光下，她悄悄伸出手，勾住了他推车那只手的尾指。沈灼也没有没有回头，只是反手，将她的手指更紧地握在了掌心。
小样，他还不知道她的心思！
……
满载而归地购物结束，沈灼那股子“大厨出征”的气势都丝毫未减。
他拒绝了江月帮忙打下手的好意，信誓旦旦：“小江同志你就安心在客厅等着，看看电视，或者欣赏欣赏你的杰作，厨房是男人的战场！保证半小时后让你惊艳！”
江月看着他系上崭新的围裙，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忍着笑点点头，听话地窝在客厅沙发里，随手翻着杂志，耳朵却竖着，时刻关注着厨房的动静。
起初，一切听起来还算顺利。哗啦啦的洗菜声，笃笃笃的切菜声，还有沈灼偶尔哼两句不成调的歌，透着一股子“一切尽在掌握”的轻松。
江月稍微放了点心，看来沈大厨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一声突兀的混乱打破。
“砰——！”
像是菜刀不小心跌在地上的声音。
江月立刻放下手里杂志，马不停蹄地往厨房赶：“沈灼？怎么了？”
厨房里沉默了两秒，传来沈灼故作镇定的声音，但仔细听，尾音有点飘：“没…没事！小意思！切菜嘛，难免的…蹭破点皮而已！”
遭了，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破皮了难免要流血，而沈灼晕血。
他闭着眼，靠在厨房的墙上，手背在身后，指缝间已经渗出了刺目的鲜红，几滴血珠正沿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滴落在地板上。
血迹在地面洇开一小朵触目的花。
而案板上，那块他精心挑选的、纹理漂亮的牛腩旁边，躺着一把锋利的厨刀，刀刃上也沾着一点不显眼的红。
竟然没有直接晕过去，有进步。
江月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他手上的血，想来应该是没有，要不然以她对他的了解，早晕过去了
为什么会心潮澎湃？纪临也不知道。
纪临家里养了一条狗，是拉布拉多，或者说与其是狗，不如说是猪。
太能喘了，喘得我心衰。
跑二里地，就能趴在树荫下给你喘上大半个小时，呼哧带喘，舌头耷拉得像块粉色的抹布。
要是赶上夏天，那喘息的音乐能持续一小时，仿佛整个世界的氧气都不够它吸的。
……
高三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一个月才吝啬地挤出两天喘息。
对沈眠来说，这简直是荒漠里的甘霖。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黄昏，沈眠在家附近的天鹅湖旁喂天鹅，这边的天鹅都是黑色的。
湖水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几只优雅的黑天鹅在湖心游弋，羽毛乌黑油亮，红喙鲜艳，脖颈弯出高傲的弧度。
后面跟着几个小小的，黑黑的，又毛茸茸天鹅幼崽，大的优雅，小的软萌又可爱
除了摸不到，哪里都好。
沈眠漫不经心地看了下时间，发现时间都和那本日记里写的一样。
是纪临。
他准时出现了，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和运动裤，手里拽着……不，他更像是被更像是被“拖”着走的那个。
那只名叫土豆坨的，庞大的身躯在前方吭哧吭哧地挪动，目标明确地朝着湖边所有有人的方向，沈眠离得很远，她在湖心亭。
余光扫过那一胖坨，沈眠的嘴角就忍不住地抽搐，也不知道纪临是怎么养的，能给养这么壮，也是没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土豆还是吭哧吭哧地逛到了湖心亭，但是等他们到的时候，沈眠已经离开了。
纪临有些失落，自从那天后，她就不怎么理他了……今天看到她，他就赶紧过来，接过还是慢了一步。
纪临把狗栓在一旁，坐在了沈眠坐过的地方，这事位置的视野极好，整座人工湖的景色都能收入眼底。
她想，她一定是看见了他才跑的。
她避他如瘟神，可是他有什么好让伤心的呢？明明是他自己先把人推走的。
土豆坨趴在地上大喘气，口水滴溜地了满地都是。
纪临气不打一处来，越发看它不顺眼：“你下次能不能别跟着我，你看你喘的，像条狗似的？”
土豆坨愣了两秒：这主人发什么疯，它本来不就是狗吗？
纪临：“跑不动你就在家里躺着别动。”
土豆坨站起来，汪汪叫了两声，然后换了个位置，继续喘气！
不是人，但这个主人是真的狗。
这么热的天，它穿着真皮大衣，它能不热吗？
……
沈灼今天心情格外飞扬，像揣了个小太阳在怀里，看什么都顺眼。
原因也不过是他的小月亮主动来找他了，还送了他一份独一无二的大礼——一束永不凋零的花束。
喜悦像香槟气泡，咕嘟咕嘟往外冒，急需一个出口。于是沈灼大手一挥，神采奕奕地把江月带进去临江最大的超市。
他要展示一下他“五星级大厨的水平”江月对此表示怪异，但是看在他那么激动地份上，也不愿
他的打击他的自信心。
比起他能不能做出五星级大师的饭菜？他更担心他切菜的时候会切到手，直接晕过去！
但这话不能直接说，实在是点打击人。
超市里，明亮的灯光，琳琅满目的商品，推着购物车穿梭的人群，空气里混合着烘焙区的甜香、生鲜区的淡淡海腥味和蔬果区的清新气息。
沈灼推着一辆大大的购物车，目标明确，直奔生鲜区，他今天格外兴奋，推车的姿势都带着点意气风发的味道。
江月就像只慵懒的猫，跟在他身侧，目光偶尔流连在色彩缤纷的货架上又或者在她脸上停留。
“想吃什么？”沈灼侧头问她，声音温柔，“糖醋小排？油焖大虾？还是……我新学的一道红酒烩牛肉？！”
“都可以呀，”江月笑着，很捧场，“听沈大厨安排，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虽然怀疑他的厨艺，但也不能浇灭他的热情，实在不行，她给他兜个底。
“好嘞！”得到“授权”的沈灼更来劲了。
他走到水产区，对着在透明水缸里悠闲游动的鲜活基围虾，微微蹙眉，神情专注得像在评估一件艺术品：“嗯…这个个头不错，活力也足……”
工作人员不在，江月撑着袋子，看着他在透明的玻璃隔里捞虾，他还挺挑，一斤左右的虾，跳了快五分钟。
虾的旁边就是卖鱼的。
上面白纸黑字贴着广告：大鲤子鱼蹦蹦乱蹦的六块，大鲤子鱼呆愣愣肚皮朝上地，五块，大鲤子鱼没有气的，三块。
装完虾，沈灼推着车转战肉类区。
他挑选了一块纹理漂亮、色泽红润的牛腩，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手指轻轻按了按，那架势，颇有几分专业厨师挑食材的范儿。
“这块好，炖出来绝对软烂入味。”他自信满满地对江月说。
江月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觉得有趣又温暖。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轻声说：“嗯，沈大厨眼光真好。” 这句夸奖显然很受用，沈灼的嘴角立刻扬得更高了。
蔬菜区更是沈灼的“秀场”。他熟练地拿起一颗西兰花，掂量一下：“要挑紧实的。”
拿起一根翠绿的芦笋：“这个嫩，掐一下根就知道。”
“你掐我一下。”江月靠过去：“看我嫩不嫩。”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沈灼放下手里的芦笋，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额头相抵：“掐就算了，我可舍不得。”
“那你还捏？”
“那要不你捏回来！”
江月顺手捏了回来，不过没捏在脸上，捏到了他的胳膊上，沈灼被她逗笑，还拿着袋子装了几个普罗旺世的番茄。
“回去给你做火山飘雪。”
江月没应，指着旁边货架上一包花花绿绿的膨化食品，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沈灼，我想吃那个薯片，新出的口味。”
沉浸在“大厨”角色中的沈灼一愣，看了看那包明显不属于健康晚餐范畴的零食，又看了看江月亮晶晶的、带着期待的眼神。
他脸上的“专业”表情瞬间破功，化作一片无奈：“小江同志，你这是要干扰主厨发挥啊！正餐还没着落呢，就想着零食了？”
他故意板起脸，但眼里的笑意泄露了一切。
“可是沈大厨做的饭肯定要等很久才能吃上呀，”她眨眨眼，“先垫垫肚子嘛。”
沈灼认命地叹了口气，长臂一伸，准确无误地捞起那包薯片，“啪”地一声丢进购物车，正好落在那块矜贵的牛腩旁边。
“行行行，想吃就买！” 他语气纵容，推着车继续往前走，还不忘补充，“不过说好了，只能饭前吃一点，不能影响品尝我的大作！”
“遵命，沈大厨！”江月笑眯眯地应下，脚步轻快地跟上。
她看着购物车里那包格格不入的薯片，再看看前面推着车、肩背挺直、仿佛要去上战场的男人，觉得有些好笑。
不知道这个心潮澎湃的加持要持续多久，才能让他变得正常，但此刻，被这样笨拙又真诚地爱着、也不错。
超市明亮的灯光下，她悄悄伸出手，勾住了他推车那只手的尾指。沈灼也没有没有回头，只是反手，将她的手指更紧地握在了掌心。
小样，他还不知道她的心思！
……
满载而归地购物结束，沈灼那股子“大厨出征”的气势都丝毫未减。
他拒绝了江月帮忙打下手的好意，信誓旦旦：“小江同志你就安心在客厅等着，看看电视，或者欣赏欣赏你的杰作，厨房是男人的战场！保证半小时后让你惊艳！”
江月看着他系上崭新的围裙，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忍着笑点点头，听话地窝在客厅沙发里，随手翻着杂志，耳朵却竖着，时刻关注着厨房的动静。
起初，一切听起来还算顺利。哗啦啦的洗菜声，笃笃笃的切菜声，还有沈灼偶尔哼两句不成调的歌，透着一股子“一切尽在掌握”的轻松。
江月稍微放了点心，看来沈大厨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一声突兀的混乱打破。
“砰——！”
像是菜刀不小心跌在地上的声音。
江月立刻放下手里杂志，马不停蹄地往厨房赶：“沈灼？怎么了？”
厨房里沉默了两秒，传来沈灼故作镇定的声音，但仔细听，尾音有点飘：“没…没事！小意思！切菜嘛，难免的…蹭破点皮而已！”
遭了，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破皮了难免要流血，而沈灼晕血。
他闭着眼，靠在厨房的墙上，手背在身后，指缝间已经渗出了刺目的鲜红，几滴血珠正沿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滴落在地板上。
血迹在地面洇开一小朵触目的花。
而案板上，那块他精心挑选的、纹理漂亮的牛腩旁边，躺着一把锋利的厨刀，刀刃上也沾着一点不显眼的红。
竟然没有直接晕过去，有进步。
江月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他手上的血，想来应该是没有，要不然以她对他的了解，早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