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万人迷体质

云栖在码头区溜达了半天。

太阳已经偏西,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集装箱堆成山,起重机轰隆隆地响,工人们穿梭来往,喊着号子,骂着脏话。

到处都是汗味,机油味,还有混杂的信息素。

云栖戴着口罩,背着包,沿着码头走,一艘一艘船看过去。

集装箱货轮,散装货轮,邮轮,客轮——都不是他要找的。

他要找的是那种不起眼的货轮,那种管理松散、人员混杂的船,他可以混上去,没人会仔细查身份。

终于,他看到了。

一艘中型货轮,锈迹斑斑的船身,油漆剥落的烟囱。船尾挂着国旗和州旗,是墨南哥州的。

工人们正在搬箱子,箱子上印着“大鸿水产”的字样。

是生鲜水产船。

这种船需要技术工人照看制冷设备,正合适。

云栖走过去,沿着舷梯往上爬。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甲板上,穿着皱巴巴的船长制服,满脸通红,浑身酒气。

他斜着眼看云栖,嘴里叼着烟,含糊不清地问:“你小子是哪边的人?没见过你。”

云栖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涂了深色粉底的脸。

“我叫云沏。”他声音尽量显得粗一些:“我是货主派来的技术工人,为了保鲜,需要多个人照看设备,保险一些。”

船长吐了口唾沫,不耐烦地说:“狗屁货主,真是麻烦。你进去吧,去船工休息舱,自己找个床铺。我们只管饭,不会给工钱的啊。”

云栖说:“嗯,货主已经付给我工钱了。”

他背上包,走进船舱。

船舱里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汗臭,脚臭,劣质烟草,还有Alpha的信息素,浓得让人窒息。

云栖忍住那股恶心,继续往里走。

船工休息舱在最底层,是一个大开间。十几张上下铺挤在一起,床单被褥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几个Alpha躺在铺上,光着膀子,大声说笑。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吹牛。

云栖走进去,没有人看他。

他找了个角落的空铺,把背包塞到床底下,然后坐下来。

一个光头Alpha从他身边走过,放了个响屁,哈哈大笑。

另一个Alpha正在抠脚,抠完了凑到鼻子边闻了闻,露出满意的表情。

还有两个人在争论昨晚酒吧里的Omega哪个更骚,发出猥琐的笑声。

云栖低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

他只要忍两天。两天就能到墨南哥州。

夜深了。

云栖躺在铺上,却睡不着。

周围的Alpha们已经安静下来,但鼾声此起彼伏,磨牙声,放屁声,还有人在说梦话。

空气里的信息素浓度更高了,那些Alpha在睡梦中无意识地释放着,像一群野兽窝在一起。

云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的腺体在后颈跳动着,隔着腺体贴都能感觉到那股躁动。

不对——他的身体在发热,心跳在加快,是敏感期。

他的敏感期提前了。被这些Alpha的信息素刺激,提前了。

他咬紧牙,慢慢坐起来,伸手摸到床底下的背包,幸好,他提前准备了足量的Omega抑制剂。

然后他站起来,往外走。

厕所很脏,到处都是污渍。他关上门,锁好,从口袋里拿出抑制剂。

针头刺进,冰凉的液体流入身体,那股燥热慢慢压下去。

他大口喘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从背包里拿出那瓶雪松香水,往自己身上喷了又喷。

脖子,手腕,胸口,衣服——喷得浓一点,再浓一点,把所有的Omega气息都盖住。

然后他推开门,走到甲板上。

夜风吹过来,很凉,带着海水的咸味。云栖靠在船舷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站了几分钟,正准备回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两个声音。

“强子哥,你看,我在垃圾桶里捡到了什么。”

云栖慢慢转过头,看到两个Alpha船工从厕所的方向走过来。

另一个人说:“哇,是OMEGA用的针筒。”

第一个人笑得十分下流:“嘿嘿,看来咱们船上有个发情的Omega哟。”

“真是的,Omega抑制剂多贵,这钱省下来做什么不好?”

“是啊,满船都是Alpha,谁都能帮他。”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骚货,藏着掖着的。”

“找出来不就知道了?”

两人淫笑着,走进船舱。

云栖站在原地,后背发凉。

他扔掉的针筒,被发现了,怎么办?

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电工小哥。”

云栖猛地转身。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他身后,穿着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和那些邋遢的船工完全不一样。

他二十岁左右,长得很俊朗,眉眼温和,带着一丝学生气。

在月光下,那张脸干净极了。这种人……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云栖问:“……什么事?”

年轻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休息舱的灯不亮了,能帮我看看吗?”

云栖扯上口罩,压低帽沿,提起帆布包:“行,走吧,带我去看看。”

年轻人带他穿过走廊,走到另一侧的船舱。

这边比船工休息舱干净多了,走廊也宽敞,只有几个门。

他推开一扇门:“就是这里。”

云栖愣住了。

这是一个单人间。虽然不大,但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扇小窗户。床单是干净的,空气里没有异味。

和下面那个猪圈比起来,这里简直是天堂。

年轻人看出他的震惊,笑了笑,解释道:“我是大鸿水产的,我爸让我跟船历练历练。我叫索亚。”

云栖没有说话。

原来是货主的儿子。难怪有单人间。

他搬过椅子,踩上去,查看头顶的灯泡。灯泡拧松了,接触不良。他伸手去拧紧——

这时,船忽然颠簸了一下。

云栖身体一晃,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轻叫一声,等着撞到地上的疼痛。但没有。

一双手接住了他。

稳稳地,牢牢地,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云栖睁开眼,正对上索亚的脸。

很近,很近。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照出他微微睁大的眼睛和泛红的耳朵。

两个人都愣住了。

云栖反应过来,赶紧推开他。

索亚也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后退一步,差点撞到墙上。

空气里弥漫着尴尬。

云栖低下头,重新踩上椅子,去拧那个灯泡。手有些抖。

索亚站在下面,手足无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结巴:“你……你身体好轻啊。我从没见过……这么软的Alpha。”

云栖的手顿了一下。

他继续拧灯泡,故意用粗嗓子说:“抱歉了小少爷,我家穷,营养不良。”

索亚慌了:“不不不,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我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

他想说什么?说自己刚才那一刻的心跳加速?说自己抱住那个人的瞬间,有了爱情的错觉?

他说不出来。

他站在那里,傻傻地看着云栖拧好灯泡,按下开关。

灯亮了。

云栖从椅子上跳下来,把椅子放回原位,提起帆布包:“修好了。我走了。”

他拉开门,走出去。

索亚站在房间里,愣了很久。

他走到桌边,坐下,又站起来。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又走回来。

最后,他拿起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点开搜索引擎。

他输入一行字:

“对另一个Alpha一见钟情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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