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失恋

就这样,索亚做了两个小时的数学题。

云栖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享受着没人打扰的时光。

两个小时。整整两个小时。那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趴在那个摇摇晃晃的折叠桌上,咬着笔杆。

不知过了多久,索亚猛地从草稿纸里抬起头:“我算出来了!f(4)的值是11!对不对?”

云栖睁开眼,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少爷真棒。”

索亚完全没有听出那调侃,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他挥舞着那张草稿纸,兴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什么,赶紧坐直了身体:“轮到我问你了。”“云沏,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云栖漫不经心地看着舱门外的阳光,随口说:“我喜欢数学好的。”

索亚的笑容僵在脸上。

“云沏……”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会努力的!”

云栖愣住:“你努力啥?”

索亚的脸腾地红了。他低下头,小声说:“努力……努力成为你喜欢的样子。”

“你说啥?”云栖坐直身体:“这里噪音有点大,你大声点?”

索亚拼命摇头:“没……没什么!”

他站起来,转移话题:“该吃午饭了。走,去我休息舱吃。”

云栖想推辞:“不用了,我在这儿……”

“走啦走啦!”索亚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都是Alpha兄弟,有什么关系?”

说着,他直接搂上了云栖的肩。

云栖的身体僵了一瞬。

Alpha兄弟?

他想起自己曾经是Alpha的时候。那时候他和同学们,和那些孤儿院的兄弟们,也是这样勾肩搭背,不拘小节。

那时候他从来不会多想,不会害怕,不会下意识地想躲。

于是,他放松下来,任由索亚揽着。

索亚揽着他的肩,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膛。

云沏的肩膀很窄,骨架小小的,揽上去的感觉和那些肌肉发达的Alpha完全不一样。而且他身上有一股雪松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索亚觉得自己快飘起来了。

两个人就这么揽着,穿过走廊,走进索亚的休息舱。

佣人已经把午饭摆好了。四菜一汤,两副碗筷,热气腾腾的。

索亚松开云栖,招呼他坐下。

云栖道了声谢,在桌边坐下。他看了看那些菜,摘下了口罩。

索亚的眼睛又直了。

云栖低头吃饭,吃到一半,抬起头,发现索亚一筷子都没动,就坐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脸出神。

“少爷?你怎么了?”

索亚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拿起筷子,给云栖夹了一大块肉:“没,没什么!你多吃!”

云栖看着索亚红透的脸,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能感觉到索亚对自己的过分亲近。那种眼神,那种语气……可索亚不是坏人。

这个年轻的小少爷,单纯,热情,带着一腔没被污染过的真诚。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面前这个人是谁,不知道那些复杂的过往,不知道云栖心里藏着多少秘密。

云栖不想伤害他。

于是,他放下筷子,看着索亚:“少爷,你有喜欢的人吗?”

索亚愣了一下,还没回答,云栖就继续说下去:“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索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云栖看着他,心里有些不忍,但还是继续说:“谢谢少爷的午餐。我走了。”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云沏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云栖停下脚步。

他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脸。

温和的眉眼,沉稳的声音,那双总是带着关切的眼睛。那个在他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援手的人,那个为了保护他而失去一切的人,那个他不敢再连累的人。

他说:“他对我很好。”

索亚不甘心地问:“他数学好吗?”

云栖笑了:“他是医科大学的高材生,每门科都很好。”

他拉开门,回头看了索亚一眼:“少爷,我不打扰你午休了。”

门关上了。

索亚坐在那里,看着那扇门,他放下筷子,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沮丧得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狗崽儿。

……

这天晚上,索亚站在甲板上吹风。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很凉。远处城市的灯火已经隐约可见,再有十几个小时,船就要靠岸了。

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少爷。”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索亚转过头,看到船长拿着两个酒瓶走过来。

“一个人吹风?”船长递给他一瓶酒:“来,喝一杯。”

索亚接过酒瓶,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很烈,辣得他咳了起来。

船长哈哈大笑,在他旁边靠着船舷站定,也喝了一口:“年轻人嘛,有什么烦恼?说出来听听。”

索亚看着远处的灯火,说:“船长,像我这样三流大学的学生,数学没那么好……就不配得到爱情吗?”

“你讲啥呀?”他拍了拍索亚的肩:“你家有钱,相貌出众,又是独子。我如果有女儿,恨不得全嫁给你。”

索亚摇摇头,又喝了一大口酒:“船长,你知道f(4)的值是多少吗?”

“啥?”

索亚自言自语:“是11。我算出来了,可是,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船长看着他,叹了口气。

年轻人失恋,都是这个德行。

他拍了拍索亚的肩:“再来一杯。”

索亚又喝了一杯。

又一杯。

再一杯。

最后他是被扶回休息舱的。两个佣人架着他,他脚下发软,嘴里还在嘟囔着听不清的话。

云栖在自己的休息舱里,隔着薄薄的墙壁,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没有出去。

他躺在铺上,看着天花板,听着隔壁传来的嘈杂声——佣人们把索亚放到床上,帮他脱鞋,盖被子,絮絮叨叨地抱怨少爷不该喝这么多。

然后,嘈杂声忽然变了。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

“天呐,少爷的腺体在发烫!”

“不好,少爷敏感期提前了!”

云栖猛地坐起来。

隔壁的声音越来越乱,脚步声,惊呼声,翻箱倒柜的声音。

“抑制剂呢?快拿抑制剂!”

“船上有医药箱,里面肯定有!我去拿!”

“哎呀!医药箱里这抑制剂过期两年了!”

“什么?过期了?那怎么办?”

“快去找船长!问问船上还有没有别的抑制剂!”

脚步声远去,又有更多脚步声回来。

船长的声音传来:“明天就靠岸了,这么短的行程,谁会带抑制剂啊?我怎么知道少爷今天是第一次喝酒?我也没见过有人会喝酒喝到敏感期提前的呀。”

“那怎么办?少爷现在很难受啊!”

嘈杂声中,一个船工声音忽然响起:“船长,Alpha抑制剂可能没有,但OMEGA倒是肯定有一个。”

云栖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声音继续说:“昨晚我和强子在厕所垃圾桶里,捡到了一个Omega抑制剂的针筒。咱们船上,有Omega。”

另一个声音附和:“对对对!肯定是那个发情的Omega,自己带了抑制剂,偷偷打的。”

“现在少爷需要Omega,那个Omega正好派上用场。让他给少爷降降火,不就解决了?”

船长沉默了几秒,说:“行,大家分头搜,去把那个Omega找出来。”

脚步声四起。

云栖坐在黑暗里,后背全是冷汗。

他伸出手,摸向自己的后颈。腺体贴还在,贴得严严实实的。他又摸出那瓶雪松香水,往自己身上拼命喷。

脖子,手腕,胸口,衣服——能喷的地方都喷了。

他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扇一扇门被敲开,一个一个房间被搜查。

“出来!都出来!”

云栖闭上眼睛。

门被敲响了。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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