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青涟

隔壁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一阵哭声,低低地传了过来。

哭声断断续续,夹杂着几声干呕。

大约过了十分钟,抽噎声停了。

云栖听到隔壁传来拨号音——很老的按键手机的声音。

接着,那个Omega开口了,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轻快撒娇的语调:“喂?爸爸?是我呀……你怎么还没睡?……什么?你还没吃晚饭?这都深夜了!”

“那怎么行!医生不是说了要按时吃饭补充营养吗?那强化剂……那东西不能当饭吃啊!”

“钱?哎呀,爸爸你别总担心钱,我今天……我今天找到个零工,赚了两千块呢!真的!你看,我这不是有钱了吗?你明天就去买点好吃的,炖点汤……”

“我?我当然吃过晚饭啦,吃得可饱了,有肉有菜的……嗯嗯,工作不累,老板人挺好的……”

“爸爸你赶紧吃点东西再睡吧,别想太多,钱的事有我呢。晚安。”

电话挂断了。

隔壁房间里又陷入一片死寂。

云栖靠在墙上,心脏像是被攥紧了。两千块?那最后一个Alpha根本没给钱。

那个Omega在撒谎,为了让他父亲能安心吃一顿饭,安心入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剩的一个冷馒头。塑料袋里还有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云栖拿起馒头和水,起身,走到隔壁202的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动静,像是有人从地上猛地爬起来,碰倒了什么东西。

然后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开门的少年身形单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

他身上只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长度勉强遮住大腿,裸露的胳膊和腿上能看到青紫的掐痕和擦伤。红色的头发凌乱地粘在汗湿的额头上。

“抱歉……”Omega少年的声音很疲惫:“我……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没办法再接待客人了。”

“我不是客人。”云栖立刻将手里的馒头和水从门缝递过去:“我是你隔壁的住客……嗯,我馒头买多了,自己吃不完,就想问问你要不要。还有水。”

少年愣住了,看着那个已经有点变硬的馒头,和那瓶矿泉水,眼神里闪过茫然,随即涌上的是更深的窘迫和难堪。

他大概明白了,隔音这么差,隔壁肯定什么都听到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拒绝,但胃部传来的痉挛和喉咙的干渴让他无力拒绝。

他已经一整天没吃过像样的东西了,刚才那通电话里所谓的“有肉有菜”完全是谎言。

“……谢谢。”最终,他低声道谢,飞快地接过了馒头和水,像是怕云栖反悔。

门缝开得大了一些,云栖看到了房间内部的景象。

比他的203更小,更乱。【删去对床单的描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其浓烈且杂乱的信息素味道,浓得几乎令人窒息,【删去对腥膻气味的描写】。

青涟显然也意识到房间里的味道太难闻了,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点红晕,不是害羞,而是羞耻。

“味道有点大……我,我开窗散散……”

“没关系。”云栖的目光停留在【删去对层层叠叠的临时标记和皮肤破损等凄惨情况的描写】

“我叫云沏,墨南哥州来的。交个朋友?”

“我叫青涟。”少年小声说,似乎因为云栖的友善而稍微放松了点警惕。

他拧开矿泉水,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馒头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

云栖看着他几乎是蜷缩着,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慢慢坐到那张肮脏的床沿上,显然下身疼痛难忍。

【删去对衣物上血迹的描写】

“你……需要帮助吗?”云栖问:“我看到……你流血了。”

青涟身体一僵,立刻摇头,甚至试图把腿并得更拢些,遮住那些痕迹:“不、不用!我没事!就是……就是有点累。”

他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啊,云沏。这个馒头……真的救了命了。”

云栖看着他,心疼地说:“你等等。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啊?你去哪儿?”青涟有些慌张。

“买点药。”云栖言简意赅,“你脖子后面,还有……下面,需要处理,不然会感染。”

青涟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可是,药很贵,我,我没钱……”

“没事,我还有些钱。”云栖打断他:“就当是……新朋友送的。你别乱动,等我回来。”

他不等青涟再拒绝,转身就朝楼梯口走去。

云栖下了楼,前台那个Beta女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鼾声轻微。

他拉紧连帽衫的帽子,迅速走出旅馆,融入第七区深夜依旧躁动不安的街道。

他记得刚才来的路上看到过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平价药店。

夜晚的凉风吹在他脸上,却吹不散他自己身上沾染的气味——在青涟房间里站了那么一会儿,他宽大的外套和裤子上,不可避免地沾到了房间里那浓烈杂乱的信息素。

这味道对于Alpha来说,尤其是在敏感期或者本身就心存邪念的Alpha,无疑是一种强烈的刺激和暗示。

但云栖此刻并没有立刻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只想快点买完药回去,。

药店不远。他走进去,快速买了腺体创伤消炎药膏,【删去对所购买的药物的列举】

提着小小的塑料袋出来,云栖稍稍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往回走。

为了抄近路,他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巷。

这里没有主路的霓虹灯,只有几盏残破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坑洼的地面和堆在墙角的垃圾。

刚走到巷子中段,两个身影从旁边的岔道晃了出来,恰好堵在了云栖前面。

是两个Alpha,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廉价的皮夹克,头发油腻,眼神浑浊,浑身散发着浓烈的信息素味道——那是处于敏感期的底层Alpha典型的气息,看来是没钱购买抑制剂。

他们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着不怀好意的光,像盯上猎物的鬣狗。

云栖心里一沉,立刻停下脚步,握紧了手里的药袋,身体微微侧转,准备后退。

但已经晚了。

那两个Alpha显然也闻到了他身上沾染的浓烈信息素,以及……云栖自己那被药物催生出来的不稳定的Omega气息。

“哟,瞧瞧,大晚上的,一个人啊?”左边的Alpha咧嘴笑了,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云栖身上扫视。

尽管云栖戴着眼镜,帽檐压得很低,但那精致的下颌线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显得白皙的皮肤,足以引起他们的兴趣。

“还是个Omega呢……奇怪,身上味道这么杂,玩得挺花啊?喷了信息素香水出来勾人的?”右边的Alpha抽了抽鼻子,眼中欲望更盛:“哥俩刚好敏感期出来找乐子,就碰上你这么个骚货,运气不错啊。”

他们逼近一步,信息素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和压迫感释放出来,试图让眼前的Omega屈服。

云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硬拼不行,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和Omega的体力,对付不了两个处于敏感期的成年Alpha。

他后退一步,声音尽量平稳:“两位大哥,我给你们钱,你们拿去……买抑制剂,或者找别的乐子,行吗?”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刚才买药剩下的几张百元钞票——大约还有七八百块。

左边的Alpha一把夺过钱,在手里掂了掂,嗤笑:“就这点?打发叫花子呢?”

但他还是把钱塞进了口袋。

云栖刚稍微松口气,以为他们拿了钱会走。

没想到,右边的Alpha舔了舔嘴唇,盯着云栖:“钱嘛,哥俩收了,正好明天去赌两把。不过嘛……”

他淫邪地笑了起来:“眼前就有现成的Omega,不用白不用啊,哥。你看他这小模样,是极品啊,味道还这么勾人……”

“说得对!”抢钱的Alpha也笑了,目光更加露骨:“钱留着,人,我们也要了。小可爱,乖乖的,哥俩疼你,保证你舒服……”

他们一左一右,彻底堵死了云栖的退路,伸手就朝他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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