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愿意

“云栖少爷,打扰了。”

云栖问:“您……找我有事?”

“可以进去说吗?”绢伯问。

云栖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

绢伯走进来,司机留在门外。

他环视了一圈狭小的房间,目光在角落的礼盒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云栖少爷,我是来……说服您,放二少爷回去的。”

云栖皱眉:“我没有捆住他,是他自己回来的。”

“我知道。”绢伯说:“二少爷为了和您在一起,跟老爷大吵一架,放弃了身份,放弃了继承权,放弃了所有。云栖少爷,他真的为了您放弃了一切。”

云栖的心脏一停。

“但是,现在……”绢伯继续说:“老爷的态度已经缓和下来了。只要二少爷回去认个错,既往不咎。他还是白家的二少爷,还是继承人。”

云栖的声音有点冷:“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您没关系吗?”绢伯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们俩真心相爱,可以为彼此付出一切。没想到,只有二少爷一个人是真心的。”

云栖的脸色白了:“你何以断定我不是真心的?!”

绢伯慢条斯理地说:“若是真心,为何您不愿为二少爷作出牺牲?”

云栖愣住了。

“二少爷为了您,放弃了豪门身份,回到工地做苦力,可能连大学都要放弃,把整个前程放弃。而您呢?您为他做了什么?”

云栖张了张嘴,但发不出声音。

“爱情是相互的,云栖少爷。如果只有一方在付出,那不是爱。”

他微微躬身:“话就说到这里,我告辞了。”

绢伯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云栖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他看见桌上放着一个水壶——是白森的,应该是他早上走得急,忘了拿。

工地出汗多,没水喝可不行。

云栖拿起水壶,又看见桌上那盒昨天压扁的米糕。

他装了几块米糕在袋子里,拎着水壶,下楼。

工地很远。

云栖骑了四十分钟自行车才到。尘土飞扬,机器轰鸣,工人们穿着脏衣服,在烈日下忙碌。

他借了顶安全帽混了进去,找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看见白森。

白森正扛着一袋水泥,脚步有点踉跄。汗水从下巴滴下来,落在地上,瞬间被尘土吸收。

他放下水泥,直起腰,喘着气。

右手上的绷带已经渗出血迹,但他没在意,用袖子抹了把汗,又去搬下一袋。

云栖站在围栏外,看着这一幕。

他的阿森。

为了他,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回到这里,扛水泥,流汗,流血。

云栖的眼泪涌上来。

他抬手抹了把脸,朝白森走去。

“阿森!”

白森听见声音,转过头,看见他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栖栖?”他放下水泥:“你怎么来了?”

云栖把水壶递给他:“你忘了带水。”

白森接过水壶,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还有这个,”云栖把米糕袋子递给他:“杂货店大叔给的,压扁了,但能吃。”

白森接过袋子,笑得更开心了:“栖栖真好。”

他伸手想摸云栖的脸,但看到自己手上的灰土,又缩了回去。

“我手脏。”他说。

云栖抓住他的手,不管那些灰土,紧紧握住。

“阿森。”他看着白森的眼睛:“你回白家去吧。”

白森的笑容僵住了:“什么?”

“你回白家去。”云栖眼泪掉下来:“我愿意接受你父亲的条件。”

白森的脸色变了:“栖栖,你说什么?”

“我愿意做腺体改造手术。”云栖说:“我愿意改变大学专业。我愿意……暂时没有名分。”

白森猛地抽回手:“你疯了?!”

“我没疯。”云栖流着泪,却笑得很温柔:“阿森,我看到了。你在工地干活的样子……我不能再让你这样下去了。”

“我不在乎!”白森抓住他的肩膀:“栖栖,我不在乎这些!我能吃苦,我能——”

“可是我在乎!”云栖打断他,声音提高:“我在乎你为了我放弃一切!你本该站在高处,却因为我,重新跌回泥里!”

白森愣住了。

“阿森。”云栖抱住他,脸埋在他脏兮兮的工装服里:“我爱你。所以我不能这么自私。”

“你回白家去,去做你的二少爷,去继承你应得的一切。”

“那你呢?”白森的声音在抖。

“我会变成Omega的。”云栖说:“会学经管,会……讨你父亲欢心。等你父亲满意了,我们就结下合法的羁绊。”

白森摇头,用力摇头:“不,栖栖,我不要你这样——”

云栖打踮起脚,吻了白森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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