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日头落尽, 天光渐暗,辛劳的一天结束了。

小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钥匙还没来及插进锁孔, 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小海螺双手交握身前, 九十度鞠躬, “欢迎主人回家。”

“咿呀呀——”小暑一下就夹起来了,“宝宝你真可爱,你像一只小猫咪。”

她放下挎包, 双手伸入小海螺腋下, 举高高转圈, “真可爱真可爱。”

“哈哈,主人, 好高呀好高呀。”小海螺又兴奋又害怕, 夹紧胳膊,双腿在半空狗刨式。

“噜噜噜, 坐飞机——”小暑抱着小海螺走到客厅, 话音还没落, 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高挑倩影, 在距离她三步之外的地方,迅速调转脚步离开。

转瞬即逝的阴沉侧脸。

房中充斥着浓郁饭菜香, 客厅依旧整洁有序,尊贵的女王陛下穿着小暑网购来的一身便宜货, 靠坐在沙发。

遥控器捏在手里无聊转啊转, 脸上冷冷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走到门前喜滋滋去接, 不留神看见什么“脏东西”又翻着白眼走开的那人不是她。

新衣服很合身,恣意随性, 少去几分神性的凛然,多出几分柔和的居家感。

当然,这得先忽略她脸上那副“朕只是随便穿穿”的傲然神态。

小暑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电视机旁边那面白墙上,“哎呦这是谁画的,画得这么好,这么传神,大艺术家呀。”

回头,某人不为所动。

小暑蹲在电视柜面前,拉开抽屉,“是怎么办到的呢,这个神奇的传输通道,我猜想,这份超凡的法力和绝技,非女王陛下莫属!”

说罢抬手摘下画作,蹦跳至沙发前,一屁股紧挨她坐下,“画得怎么样。”

某龙随意一瞥,迅速移开视线。

“你说呀。”小暑同她肩抵着肩,不住晃。

某龙绷紧面皮,一言不发。

“你说呀你说呀。”小暑继续晃。

终是磨不过,耳尖微微动一下,猪龙女士稍起身拉远距离,矜持颔首,“凡人的技艺,虽粗糙,倒也颇有几分意趣,本座勉为其难收下了。”

“这么勉强吗?”小暑歪头。

猪龙还是不说话。

“小海螺。”小暑把画递过去,“请你帮我拿去烧掉吧。”

“欸——”

那家伙果然急了,却仍在强装,手伸一半缩回来,坐那把小海螺用力瞪着。

小海螺笑吟吟立在一旁,“主人误会,陛下怎么会不喜欢呢,陛下只是不善言辞,其实陛下很喜欢这幅画的,让我挂上去又取下来,挂上去又取下来,重复了几十次呢。”

“嗯?”猪龙女士眉毛起飞。

“啊不不……”小海螺忙摆手,“只有十几次。”

猪龙女士鼻孔出气。

“只有……”小海螺双手捧着画作,故作天真,歪头思索,“十九八七六五次而已。”

猪龙女士周身似有火焰腾起。

小海螺泪花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哎呀!”小暑双拳砸向大腿,真是服了她们,“不烧了,我拿去挂上。”

“小海螺来吧。”小海螺蔫唧唧走开,一面走一面小声嘀咕,“小海螺取下来又挂上去一百多次已经很熟练了。”

这真是一对神奇的主仆,小暑由衷感叹。

然而还没有结束。

“也谢谢你的画。”小暑说着,从裤兜里摸出几张纸,在茶几上抻抻平,“很有神韵,我当时一下就看出来了。”

猪龙女士顿时大惊失色,纵身一把将纸张夺来,双手合拢,揉搓成火团。

眨眼工夫,纸张焚尽,火焰熄灭,余下一捧黑灰缓缓飘落地板。

小海螺抱来吸尘器,“出溜”几下吸干净。

挫骨扬灰,死无对证。

小暑目瞪口呆。

“用饭。”猪龙女士宣布。

“你们赢了。”小暑同样宣布。

电视里热热闹闹放着,面前的茶几上是可口丰盛的饭菜,她们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小暑端起饭碗,不由感慨道:“真幸福呀。”

这种日子,她愿意过一辈子。

“容易满足的凡人。”猪龙女士冷酷点评。

“不然嘞?”小暑夹了箸鱼香肉丝盖在米饭,吹吹凉,刨进嘴巴,口齿不清道:“幸福就是如此简单。”

哼,装货,不是你猛猛炫冰红茶和烤鸡爪的时候了。

上班太辛苦,吃了一碗还要一碗,小暑身边端坐的猪龙女士不知何时停箸,靠在一边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那股灼热的视线,实在叫人难以忽视,小暑有些害羞,纸巾擦擦嘴巴,“你不吃啦——”

眼底微光流转,猪龙女士垂睫错开视线,顺手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正好是个美食节目,主持人正夸张赞美着一锅浓汤。

“此物……”她指着电视里的汤,对小海螺吩咐道:“明日依样做来。”

小海螺从饭碗中抬头,“哈”一声(此处省略脏话一万字)。

饭后,帮小海螺收拾了碗筷,瞧见外头天色还算亮堂,小暑诚挚邀请猪龙女士随她一道下楼丢垃圾,“顺便散步消食。”

小海螺已经蜷在鞋盒做的小窝里,抱着自己的毛巾小被沉沉睡去。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猪龙女士默默起身拎起了门边的垃圾袋。

这家伙竟然开始做人了。小暑手搭凉棚,踮脚朝着窗外探头探脑,“咦,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呀。”

“废话真多。”猪龙女士浅白一眼。

小暑快步跟上,“我发现自从小海螺到家以后,你就开始装起来了。”

以前虽然也装,但没装得这么厉害,人从外头回来,还晓得打招呼,现在屁都不放一个!

“本座胸怀坦荡,如白水鉴心,何需伪装?”猪龙转身,停在楼梯拐角。

“对,就像现在这样,至少怼两句,而不是装冷酷话都不跟我说一句。”

小暑两手插兜慢悠悠跟着晃下去,经过她身旁,瞄见她身前一对丰厚本钱,轻咳一声,“不过说到‘坦荡’嘛,陛下自谦了。”

说完立即快快冲到下层楼拐角,右手拍拍胸脯,“坦荡,还是得看咱——”

“贱婢!”猪龙女士这才反应过来。

岂有此理,她竟然被这个小小的卑贱的凡人给调戏了!!!

“下流!”她大骂。

小暑已经冲出楼道口,“外面好平哦,好坦荡哦——”

微风轻柔凉爽,吹散了白日的浮热。

小暑走在前面,步伐轻快,不时回头看看身后不紧不慢跟着的猪龙女士。

她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因为她每一次鼓起腮帮子要骂人,小暑就指着她说“你不坦荡”,次数多了,给她整疲了,干脆闭嘴,接受自己的胸有邱壑。

路灯刚刚亮起,在渐浓的暮色中晕开团团暖黄的光,近处有孩童嬉闹,远处广场舞乐音交织,混杂着此起彼伏的虫鸣,夏夜轻快活泼。

“真好啊……”小暑再次感叹。

具体说不上哪里好,只是本能对这样的日子充满感激和珍惜。

身后的猪龙女士没什么言语,只是静静陪伴着。

夜风拂动她长发和衣角,她低头看到自己空空的手掌,那里许久没有握刀了。

目光随即穿过指缝,漏向脚背上那双粉色洞洞鞋。

“……”

这鞋子丑乖丑乖,穿起来还挺舒服,鞋底很软,鞋面有洞洞可以透气,而且比人字拖更跟脚,也更适合战斗。

她回头,目光穿透憧憧树影,望向某处黑暗。

当晚,猪龙女士依旧选择在小暑熟睡后行动,只是这次,她没有进入房间。

近来频繁动用灵力,为小暑缓解疲劳、点化海螺,甚至开辟小小的空间通道只为送画。

这些细微的波动于暗处某些存在而言,如同肉骨头和恶狗,脏东西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客厅没开灯,只有阳台门漏进的一缕稀薄光柱,沙发上那道黑色的影子安静地坐了很久,终于动了。

并不被黑暗所蒙蔽视线,她起身准确无误来到餐桌前,掀开桌布,径直伸手把那只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海螺抓起,挂在肩膀,随即转身迈出阳台门,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

“哎呦——”小海螺颠了一下,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起初还有些慌乱,感觉什么东西挂在后背,冰冰凉凉,抓起一看,发现是头发。

“红色的。”她转过脑袋,看到那张熟悉的侧脸,放下心来,“陛下,我们去哪里呀。”

身边人一言不发,只是朝着僻巷中更深的黑暗走去。

那里堆放着大量的废纸壳和废塑料瓶,路灯坏了一盏,只剩另一盏茍延残喘,时明时灭,发出“滋滋”不绝电流声。

她左肩,小海螺紧张攥着她的衣角,使劲儿揉了揉眼睛,试图看清巷子深处的那些东西。

“脏脏臭臭的。”

空气不自然扭曲,耳边隐约传来某种湿滑生物蠕动,又像无数细小牙齿摩擦着,令人极度不适的窸窣声。

“影蠕。”她的声音清而远,与脚下横流的污水和墙壁不断扭动爬行的黑色暗影形成鲜明对比。

“影蠕是什么?”小海螺不懂就问。

终于有机会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女王陛下心情很好,倒是很乐意为小海螺解惑。

“被豢养,可吸食灵力的肮脏蠕虫。”

“虫子?长的什么样子?”

小海螺话音刚落,左右墙壁上爬满的黑影沸腾起来,发出令人作呕的哝哝声响,翻滚着朝她们涌来!

“此物噬灵,可在瞬间如蚂蚁将灵物团团包裹,又似蚂蟥长有锋利口器咬紧灵物,不过须臾便将灵气吸食殆尽。”

她原地站定,不闪不避。

小海螺闻言大惊,“我会被吸干吗?”

两侧墙壁的黑影流淌至地面,路灯下终于可以看清模样。

它们果然如女王陛下所说,周身漆黑黏滑像蚂蟥,体表又流淌着暗紫色可吸收光线的诡异纹路。它们没有眼睛,前端口器布满尖牙,也没有自己的意识,只被豢养者驱使。

这正是某些邪修专门培育,用以追踪并吞噬游离灵力的影蠕。

女王陛下连日来不经意散逸的,哪怕再微小的神力波动,对它们而言也是至高无上的美味。

“只怕撑坏你们。”她淡淡说了一句,轻逸的仙灵之气扩散开去。

闻到食物的味道,那些东西果然疯了一样更加剧烈地蠕动身体,口器裂开,大口吞噬着空气中的灵力。

“陛下!”小海螺趴在她肩膀,语气急切,“怎么白白给它们吃。”

“你钓过鱼么?”她话音带笑。

小海螺抓抓额角,“小海螺没有钓过鱼,倒是见鱼被钓过。”

馋嘴的笨鱼咬上人类布下的饵料,就会被钓起,装进蒸锅。

“它们已经吃饱了,只是恰好搜寻到这片地界。”她道。

果然,那些东西进食的速度慢下来了,叫人牙酸的哝哝声也变得迟缓。

“陛下的意思是……”小海螺挠头不解。

“钓鱼,先打窝。”她语气悠然,仿若真正置身于清秀河岸,随手抛下饵料。

巷道深处,更多的蠕虫翻滚而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愚人凡目所不能见的仙灵之气,犹如一片轻薄雾气,自神女周身源源不断扩散开来,被贪婪的蠕虫小口小口吞食着,不知餍足。

这东西没什么智慧,不知饥饱,闻到好吃的东西就会一直吃,肚皮塞满也还要吃。

它们会一直吃、一直吃,直到吃光。

可要是总也吃不光呢?

便会爆体而亡。

养这种蠕虫没什么难度,很适合一些想走捷径修炼,快速提升修为的家伙。

但越是没有难度,越容易轻松获得的,反噬就越大。好比盖房子,地基没有打牢,即便侥幸建成,也难以承受风雨的催打。

果然,躲藏在暗处的那人着急了,暗暗操控蠕虫,试图将它们唤回。

蠕虫慌乱起来,一面受到食物的诱惑,一面被驱使着,无头苍蝇似左右乱撞。

女王陛下岿然不动,更多灵力外泄。

蠕虫再次陷入疯狂,几条疾扑而来,却好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前端口器霎时炸裂粉碎。

虫身脊背暗紫色的纹路剧烈闪烁,它们慌不择路逃窜,却四处碰壁,同时腹中灵气翻滚,使其痛不欲生,挣扎着扭动着……

“砰——”

“砰——”

“砰——”

巷道中,细小爆裂声不绝,像闷在油锅里的玉米粒,很快就炸翻了花。

不过盏茶功夫,蠕虫死了个干净,化为黑色碎屑,地面铺了厚厚一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如铁锈混合腐水的腥臭气。

巷子重新恢复寂静,只有那盏坏掉的路灯还在闪动不停。

小海螺张大嘴巴,小手捂住,眼睛瞪得滴溜圆,满是震惊和后怕。

她知道这家伙厉害,却不知她这么厉害。

以后再说她的坏话,可千万要小心,不要被她听见才是。

“轮到你了。”女王陛下轻轻动了动肩膀。

“我?”小海螺手指着自己鼻尖。

“去吧。”她右手一抓,扯着小海螺的胳膊把她从肩膀扯下,直接往地上一扔。

“啊啊——”小海浪大叫,双脚好像被烫到,“脏脏!脏脏!”

她是一只爱干净的海螺!

“废话少说!”女王陛下不耐催促。

快点弄完回家困觉了。

蠕虫死去,体内灵气飘出,凝而不散,漂浮在半空,像一颗又一颗的珍珠,小海螺揪来一颗塞进嘴巴,双目迸发出光彩,“唔!好吃。”

她倒也聪明,也是看到这些蠕虫的下场,知道一次吃不下那么多,将所有珍珠抓来,收进自己的螺壳。

哼,可别小看她的螺壳,里头可以藏好些东西呢。

“好啦好啦——”

小小的海螺有大大的力气,双手抱住比自己体型大出两三倍的螺壳,“陛下,我好啦。”

清早小暑醒来,餐桌上已经备好了早饭,小海螺抻着腿坐在鞋盒边,旁边搁着自己黑不溜秋的海螺壳,她脑袋杵在螺口边上,正一颗一颗把珍珠往鞋盒里放。

“45、46、47、48……”

小暑蹲到她面前,“你在数什么呀。”

“我在数珍珠呀。”小海螺回答。

“49、50、51……”

“你哪里来的珍珠呀。”小暑又问。

“陛下赏赐给我的。”小海螺答。

“52、53、54……”

“哦那陛下哪里来的珍珠呀。”小暑两指撚起一颗,说是珍珠,又不像,轻飘飘的,她凑到鼻端闻一下,哎呀!那珍珠竟化作一股清雾,钻进她的鼻孔里,不见啦!

小暑大惊,恰在此时小海螺抬头,“刚才你是不是拿走一颗。”

“没有没有。”小暑狂摆手。

“我明明看到你拿走了。”小海螺跳到她身前四处翻看。

看来这些珍珠对小海螺来说非常重要,重要得使她连“主人”都忘了叫,“你啊你啊”的扯着人衣角,竟把脑袋伸进人家衣服里去看。

“欸你这小海螺,尊卑都没有了!”

小暑几下将她扯开,“说没拿就是没拿,我告诉你,你这些都是塑料的,假的,我才不稀罕。”

她站起身,蹦跶两下,以示清白,手指凌空点点,“继续数吧,刚才数到多少啦?”

“欸——”小海螺挠头,“数到多少来着。”

“从头开始吧!”小暑抓起餐盘里的三明治,用力咬下一口。

“主人,你还记得刚才我数到多少吗?”小海螺扯着她的裤脚晃。

“不记得了。”小暑摇头。记得也不会告诉你。

“我吃完了,出门上班了再见。”

小暑拎起包走到门口,想想又回头朝着卧房扯着脖子喊:“阿辰,我去上班了哦——”

阿……

辰?

房间里,床上那摊东西动了。

被褥里探出一颗凌乱的红脑袋,翻个身,蛇尾将小暑躺过的枕头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埋头深嗅一口。

胡言乱语什么呢,你这个“坦荡”的凡人。

小暑挤上地铁,拎着自己的饭盒,跟随拥挤的人群左右轻晃,脑袋里还在想着珍珠的事情。

很显然,那并非真正的珍珠,更像某种微小肉眼不可见的物质,压缩凝聚后形成的晶体。

否则怎么一下就化成烟钻进她鼻孔里去了!

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东西不坏。

其一,那物被称为“赏赐”。

其二,小海螺视若珍宝。

其三,她吸入之后,感觉非常不错,就像刚灌了一大杯咖啡,倍儿精神,倍儿有劲儿!甚至能一口气从家跑去公司。当然,没有这个必要。

可是在今早之前,家中从来没有出现过此类珍珠的痕迹。

那么,就是昨晚。

她们昨晚出去了。

小暑为什么知道得那么清楚呢?

今早她去阳台取衣服的时候,看到围栏和地砖上有两串黑黑的脚印。一串大一串小,大的那串是猪龙女士,小的那串必然就是小海螺。

出去打猎啦?

小暑歪头。

她们回到家后,打扫干净了客厅,应该还另外洗了澡。

然百密终有一疏,忘了打扫阳台。

没错。她们昨晚出去了,八成打架去了,那些珍珠就是战利品。

小暑肯定。

这不难,小暑上一次进行类似的推理,是帮大学室友找到那个一直在通过某社媒视奸她的前女友的前女友的现任女友……

推理完毕,小暑也到公司了。

她来到茶水间,将饭盒放进冰箱,恰巧碰见百灵。

百灵也带了饭,“你今天带的什么?”

这小暑没办法回答,小海螺给她准备的午饭每天都不重样。

她只好揭开饭盒,向其展示。

“哇塞,辣排骨,小炒肉,还有豆角,都是我爱吃的。”百灵苍蝇搓手,“咱俩换着吃哦。”

“没问题。”小暑大方应下。

及至午休时间,二人凑在桌前,大口享用着对方的午饭。

百灵手艺也很不错,只是月底荷包渐收,菜品较素。

“你最近餐标很高嘛,这都月底了还每顿大鱼大肉的。”

百灵看到小暑最近发的朋友圈了,“上班这么累,回家还有兴致烧饭,顿顿不重样。我告诉你……”

她举箸神秘凑近,“你妥妥身强之人,不信八字给我,我帮你算。”

等等……

小暑咬着筷子,突然想起件很重要的事。

非常重要,且被她忽略了很久的事。

她早中晚一顿不落,还顿顿不重样,又没有给过小海螺买菜钱,那家里的菜是从哪里来的?

上次买的菜早就吃完了。

“啊怎么又吃完了。”

小海螺打开冰箱,里头空空如也,她咬着手指嘀咕,“怎么这个人还没有买菜回来呀。”

“算了换一家吧。”

小海螺关上冰箱门,打开,冰箱里只有两个馒头。

“不要。”

小海螺关上冰箱,再打开,冰箱里是一颗蔫掉的大白菜。

“也不要……”

小海螺关上冰箱,再再打开,这次终于有了重要收获,冰箱里竟然有一只大龙虾!

“就吃这个!就吃这个!”小海螺欢呼。

作者有话说:

准时咕&猛猛咕×2

应榜单规则,下章在三小时后发布,零点一到,友友们就可以看到新章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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