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深夜, 万物沉寂,唯有窗外晚归人泊车时晃动的浮浅光影偶尔掠过房间,又倏然滑走。

小暑睡得很沉, 呼吸匀长, 自然也难以察觉身边人对她与日俱增的眷恋喜爱。

长发如有生命, 丝丝缕缕,缠缠绕绕,行动轨迹时而迅速, 贪婪暴戾, 又时而缓慢, 缱绻细致,像藤蔓攀附大树, 寻找依托, 如流水漫过沙砾,浸透濡湿, 将她的手腕、脚踝、腰肢……

圈圈环绕收拢。

那人力道控制精准, 绝不会带来丝毫疼痛或窒息感, 沉睡中的小暑无意识动了动, 喜爱那无处不在的柔韧包裹感觉,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

她没有醒来, 只是身体潜意识寻找安稳的依托,往源头蹭蹭。

黑暗中, 女子撑身半起, 俯视着面前这张年轻稚嫩的脸庞,不由伸出手, 拂开面颊散乱的黑发。

她指腹贴合在小暑软软的腮,缓慢向下游动, 划过精巧的下颌,随后张开五指,于她颈间虚虚收拢,抓握。

强者习惯掌控与占有的本能。

呼吸热了。

她低下头,温热的鼻息拂过小暑颈侧,唇瓣落下。

并非激烈的索求,她动作温柔,徘徊在小暑睡衣领口微敞的锁骨凹陷处,又辗转至侧腰柔软的曲线。

如猛兽巡视领地,收藏家把玩珍品,每一次触碰都极尽克制,却异常执着。布料之下,肌肤浮现出点点斑驳红痕,隐秘而艳丽。

这是她的祭品,她的礼物,与她血脉相连的所有物。

她有权如此,她也如此行使着权利。

小暑在深沉的睡眠中似乎有所感应,身体给出了细微的回应。她呼吸加快,腰肢拧动着,模糊地迎合,将自己更深奉赠。

她身边人动作顿了顿,双眸在黑夜中骤亮。

想。

于是晃醒她。

“凡人——”

想,要深,抠挖出更多。

“嗯?”小暑迷迷糊糊睁开眼,借着不知从而来的一点朦胧微光,看清自己面前的人,鼻息重重一叹,“干嘛了,吵醒我。”

“饿。”她俯身,贴近小暑,唇畔流连。

真是,该吃饭的时候不吃,摔筷子走人,现在又说饿。

“你饿着。”小暑翻了个身,困得很,没功夫搭理她。

“吃——”她嗓音变得嘶哑,尾尖不耐拍打床沿。

小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脑瓜里更是一团黏糊浆,半夜被吵醒很不满,蹬了下小腿。

她误以为那是回应,尾巴立即缠上去,双眼在黑夜里亮得吓人,一瞬不瞬把人瞧着,像路边野狗期待肉骨头一样期待更多。

小暑抓抓脸蛋,手臂搁在枕畔,却不动了。

“凡人——”

她再次把人晃醒。

小暑“呃”一声,又踹了她一脚,“到底干嘛了。”

她尾巴托着小暑的脚掌,尾尖讨好地贴着皮肤蹭蹭,“饿。”

好饿,好饿。

要吃。

“我不去。”小暑把脑袋塞到枕头底下。

“你自己去吃吧。”

啊,可以吗?

“当真?”她再次问询。

没声响,小暑再次陷入昏睡。

既然得到允许……

她小心将人托起抱在怀里,满目的怜爱,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喜欢得不得了。

瞧着,搂着,贴贴她的小脸,恨不得立即咬她一个鲜血横流,嘴唇覆上皮肤,力道又变得轻柔无比,慢啮柔噬。

烛龙。这名号听着威风,带个“龙”字,总让人联想到飞龙乘云,鳞爪飞扬的神武模样。

但跟那些长有四爪的普通龙族不同,她真身乃是无足的蛇躯。

无足之龙,说来说去,还是蛇。可论起真正的血脉渊源,她跟上古时期那位抟土造人的大神女娲,是能攀扯上几分亲缘的。

因着这份不凡的根脚,她的神通伟力,自然远非寻常龙蛇精怪能比。

神性超然,却未必能脱却天性。

自古以来,关于鳞虫之长,尤其蛇属,暗地里流传着一种说法:蛇性本淫。

蛇身绵长柔软,天性喜欢绞缠,以身躯感知世界,这种本能,在她漫长的生命和强大力量加持下,于某些方面,演变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在她神力鼎盛时期,被为神的威严与职责所压制,表现在对领地和时序的掌控,如今神力未复,流落凡尘,寄居在这方小小屋檐下,被压抑许久的本能,正如冰封的溪流在春日阳光下悄然解冻,丝缕渗透出来。

起初只是无意识靠近,冷血之躯本能寻求温暖,放松或沉睡时,不自觉显露出本体。

渐渐胆子大了,会轻轻搭上身旁凡人女子纤细的腰肢。

再然后,是得寸进尺的缠绕。

她沉睡得太久,这个世界又让她感到如此陌生,凡人巢xue虽简陋,却舒适,馨香柔软。

日复一日,黑夜中悄然滋长的,是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依赖。

得到了凡人的准许,她自顾忙活,忘情地翻转身体,依着本能寻至巷口,却犯了迷糊。

数千年时光的锤磨,赋予她的,是神力与威仪,是征伐与守护,却独独未曾教晓她,该如何与人……

嗯。

试探几次,终不得其法。

小暑睡去,对她的作为置之不理,任由其动作。她没试过,也没把握,担心动作太大把人弄醒再跟她闹脾气,渐渐兴味淡了。

最终,她停止探索,尾巴收紧些,将脸颊埋进小暑温热的颈窝。

“唉——”

不过也足够了,她在这具身体留下了几处细微的标记,勉强算是安抚了体内焦躁。

翌晨。

小暑醒来,起床的时候觉得腰有点痛,床边坐着,好半天没使上劲儿。

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晃去客厅,“……好像半夜扛着锄头出去刨了二里地。”还是工作太累久坐成疾?

人往沙发上一摔,晃晃胳膊,招呼小海螺过来给她按按。

厨房里,小海螺正准备早餐,关火过来,跳到她后背,闷头捶打一阵,最后干脆站直了,两脚隔着衣裳踩。

小暑低低笑出声,“还会踩背。”

小海螺也不想学这些的,“都是陛下教诲得好嘛。”

那条贪婪的母大蛇岂会轻易放过她,每天中午吃完饭,她都要给母大蛇按全套!直到把母大蛇按睡着!

小暑调整姿势沙发上趴得更舒服,“你每次说到‘教诲’的时候,你自己可能察觉不到,你牙根在磨。”充满仇恨。

是吗?

小海螺在小暑后背四处踩踩,又改换姿势蹲坐在沙发边,揉面团那样卖力揉按着,“小海螺现在牙根没有磨。”

小暑别扭抬起手,找到她圆圆的小脑袋,顺毛捋几下,“辛苦啦——”

小海螺瘪瘪嘴,“那还是没有主人辛苦。”

那睡衣边缘卷起,露出一小截窄细的腰,脊骨处微微下陷,臀际则两个小小的腰窝,两侧曲线柔软,脂肉匀称,以上一切正常。

唯一的不正常,是那些零星散落在皮肤的红紫痕迹。

谁能有她的主人辛苦呢,白天上班,晚上回来也不得休息,像锅里的菜,被人翻来覆去炒。

掌心凝聚力量,化作一点湿润的凉意熨帖在皮肤,小海螺歪过脑袋,“主人,好些没?”

“嗯嗯,就是这里,哎哟,舒服……”小暑搂着抱枕,满足哼哼。

“谢谢你啊小海螺,有你真好。”

小海螺没接话。

贪婪母大蛇,好卑鄙!好下流!每晚都缠着她的主人这样那样,往日就不提了,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看把人打的。

小海螺不愿让主人继续蒙在鼓里,可那只贪恋母大蛇又岂是好惹的?

一个单纯善良、可爱稚气、聪明娇俏……等等等等,无论多晚回来,都记得给她发工资(蛋糕饼干奶茶)。

一个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好吃懒做,狂妄自大、人品低劣,性格还十分暴躁,但也算有恩于她。

小海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道德困境,小脑袋瓜快要爆炸。

“主人……”小海螺欲言又止。

小暑翻身爬起,“你是不是累了?”她扎起头发往卫生间走,“不按了,你休息吧,我也要洗漱出门上班了。”

“主人!”小海螺忽而拔高音量。

“嗯?”小暑回头。

恰在此时。

红彤彤贪婪母大蛇从卧室爬出,一张没睡醒的脸,看起来气色却是相当不错,莹润透亮富有光泽。

小海螺立即蔫掉,音高降低一个八度,“我说,吃了馒头再走,我蒸了馒头。”

“好。”小暑钻进卫生间。

小海螺滑下沙发,鞋不穿了,光脚在地板上挪,缩着对肩,尽量减少存在感。

“过来——”贪婪母大蛇懒洋洋发话,尾巴尖“啪啪”在地上拍,“本座也乏了。”

你刚起,你干啥了你就乏了。

小海螺一指厨房,“泡了豆子,我给主人磨豆浆。”

贪婪母大蛇“哼”一声。

这天上午,小暑的早餐是四个鸡蛋大的小馒头和一杯豆浆,临出门,小海螺给她准备的午饭也是馒头和豆浆。

小海螺眼睛亮亮地看着小暑,努力传递“这样就能省下很多钱”的讯息。

“其实我可以点外卖。”小暑不是很想接。

“外卖不好吃,不卫生,还很贵。”小海螺继续眨巴眼睛,‘我要为主人省出一个未来’的郑重表情。

小暑笑了,笑完心头猛地一酸,“是我没出息,我挣钱挣得太少。”

“不。”小海螺摇头。

她侧首望向漆黑的电视屏幕,里面有个模糊的红影,连路都懒得走,大尾巴卷起餐盘,正戳起馒头往嘴里塞。

“主人已经很辛苦,很努力了。”没出息的另有其人。

小暑如常出门上班。

七八月,天最是热,才八点多太阳就毒辣得很,像瓢滚水直朝着人泼下来,没走一会儿浑身就又痛又烫。

小暑举起帆布包挡住脑袋,加快步伐走出小区,拐入林荫道,朝着地铁站方向,汇入浩浩荡荡的牛马大军。

网上最近有句话,叫‘上班心情比上坟还沉重’,小暑不是很赞同。

她的家人都很爱她,她不想给家里任何人上坟,如果一定要上,她希望那个人是领导,可如果上坟对象是领导,就很难沉重。

无解。

但上班确实难以让人感到心情愉悦。

小时候她喜欢画画,长大后也顺利进入了行业,可任何兴趣爱好一旦成为工作,就会在瞬间失去魅力。

可能有点夸张,她还是很喜欢创作的,只是某些特定情况,会恨不得一头撞在电脑把自己撞死。

生活像一把钝刀,细细磨削着人的志气和荷包,小暑出神盘算着那点可怜的工资该如何养活家里那尊大佛。

光靠上班,只能勉强糊口,节流之外,她该去干点什么增加收入呢?

现在到处听人说大环境不好,她不懂什么叫环境,确实客单比以前少了很多,有两个月没人找她约稿了。

“赚钱好难……”小暑正暗自嘀咕,抬头旁边一辆跑车开过去。

小暑顿时火冒三丈。

是谁夺走了我的富二代人生,夺走了我的别墅和跑车!

妈啊爹啊,你们为什么不再努力一点!

啊啊啊,啊啊啊啊——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正发疯,迎头撞到一堵墙,脑袋里想别的事情没留意,这一下撞得够结实,小暑被弹得一屁股坐地上。

手里攥的塑料袋飞出去,小海螺给准备的馒头骨碌碌满地滚,豆浆也洒了。

“抱歉!”

小暑还没回过神,对方两步上前,已将她搀扶起。

夏日衣衫单薄,没有布料的阻隔,手臂传来结实温热的力道,小暑不喜触碰,轻微挣扎,张嘴就要一段优美的中国话,抬头却愣住。

是女生。

个子高高的,梳单马尾,干净简约的白色棉麻衬衫,很近的距离,目光关切,语调温柔。

“你没事吧。”

怪不得没觉着疼,小暑揉揉脑门,原来撞人家胸上了。

她想说没事来着,胳膊肘一阵疼,低头扭着手臂一看,果然破皮了,有血渗出来。

撞到她的女生再次道歉,跑去弯腰把滚落的馒头捡回来,装进塑料袋,递还给她。

“啊?”小暑不懂。

“给你。”女生又往前递了递。

小暑本不想骂人,她对女生一向很友好,现在有点忍不住了。

她强压着火气,“给我干嘛,掉地上了,你觉得还能吃吗?”

“不能吗?”高个女生看起来却不像是故意跟她对着干的样子,天真歪头。

小暑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是金色的,戴了美瞳。

没化妆,皮肤挺白净,戴了美瞳和手表,衬衫闻着也香香的,瞧着打扮挺正常。

那么让我来测试一下。

“能吗?”小暑继续问。

“能啊。”她仍是答。

“只是沾到一些泥,没有腐坏。”

说得好,我们应该珍惜粮食。

“那你吃了。”小暑说。

高个女生一愣,竟然没有生气,眼中是真实的询问,“可以吗?”

没吃早饭?好像还挺期待的。

“当然。”小暑点头。

然后对方当着她的面,把所有馒头吃掉了。

小暑垮脸。这人要不是个精神病,就是个顶级的装傻大师。

她肯定是为了不赔医药费在故意装疯卖傻!

“还有豆浆。”小暑以傻制傻,“你去舔了。”

“啊哈——”高个女生小跑着将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又小跑回她面前,“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那个怎么舔啊。”

“对啊,哈哈,哈哈哈——”小暑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对方挠头。

“我刚看到有人在路上吐痰。”小暑突然说。

高个女生闭上嘴巴,笑容消失。

“但应该没有弄到。”小暑飞快踮了一下脚尖,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再说弄到也无所谓,你已经吃了。”

高个女生面无表情看着她。

小暑扬起脸蛋,表示我不怕你。

两人站在路边人行道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有风来,树叶沙沙作响,掀动小暑棉白的裙摆。

在路人看来,这是一幅可类比偶像剧镜头的颇为养眼的画面,但当事人小暑并不觉得。

这女的长得人高马大的,真干起来,她能是对手吗?

猪龙女士肯定会帮她的吧,即便被打也会帮她报仇,可报仇的前提不还是被打吗……

小暑不想被打。

对峙。

对峙持续。

就在小暑准备认怂开溜的时候,对面高个女生突然朝前一步!

小暑本能缩肩,手臂护在身前。

“你真的看到有人吐痰了吗?”对方却问。

小暑一愣。她笑起来,“当然没有呀,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高个女生:“真的哦?”

小暑:“真嘟真嘟——”

高个女生放松,“吓我一跳。”

小暑:“哈哈。”

“你的手受伤了。”高个女生想带小暑去附近的医院包扎。

小暑摇头表示蒜鸟,“我还要赶去上班。”

“那就不上班。”高个女生道。

啊?什么鬼。“不上班你养我?”小暑张口就来。

“好啊。”高个女生痛快答。

小暑只当她开玩笑。你养得起吗?像我这样的,家里还有两个哦!

“是我走路不专心,撞到你,害你受伤,我必须要对你负责。”高个女生态度坚持。

小暑没工夫跟她闹,刚要说“大姐你再这样我上班要迟到了”,对方下一句“我会赔偿你今天的全部损失”飘过来,小暑闭上嘴巴。

小暑还没盘算好讹多少合适,高个女生已经指挥她调出二维码,添加好友。

“你通过一下。”高个女生说。

小暑刚操作完上一步,返回消息列表,页面出现转账信息,她点开一看,五千块。

“太多了吧。”如果对方告她诈骗,会被追回的吧。

对面那人仗着自己个高手长,手指戳向小暑手机屏幕,点击收款。

她好像知道小暑心里在想些什么,再次发来信息,备注:本人自愿赠予。

“够你一天的薪水吗?”高个女生问。

小暑微微张开嘴巴,又闭上嘴巴,点头。

完了,这女的不会是看上我了吧。她小手摸摸脸蛋。

去医院的路上,小暑给百灵发消息,让她帮忙请假,拍了张手部受伤的照片。

百灵有些紧张,问她情况怎么样,小暑大致描述了经过。

[高个子的漂亮女生?]

[小心点,别是杀猪盘,或者拐卖人口的。]

百灵叮嘱,让她发了定位。

小暑说知道。

[就在家附近,不走远。]

再说,她要真出什么危险,猪龙女士一定会来救她的。

虽然还没有类似的先例,但小暑就是有这样的信心。

受伤不严重,伤口涂了些碘伏消毒,照小暑平时习惯,根本用不着上医院,耽误事,还多花钱。

但高个女生坚持,她拿了人家钱,没办法只好配合。

事后,高个女生又说想请她吃饭,专门向她赔礼道歉。

“吃饭啊——”小暑犹豫了。

她倒不是怕,只是想着家里一老一小还在可怜巴巴啃馒头呢。

可对方只说请她吃饭,没说请她家里人一起吃饭,她也不太好提。

“就在附近,我最近执行任务看到一家还不错的西餐厅。”高个女生道。

小暑歪着脑袋琢磨,那我自己吃饱了,是不是也等于给家里节约伙食费,给她们省出一份口粮呢?

“行吧。”小暑终是应下。

来到环境舒适优雅的西餐厅,小暑一面翻看菜单,一面同她闲聊。

“刚听你说执行任务,你是警察吗?”

高个女生一滞,大概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漏嘴,竖指唇上,“嘘,保密。”

小暑“哦哦”点头,“特殊部门?”大概有工作在身,不便透露太多,她表示理解。

“看你周身气质,倒是挺符合你的职业特性的。”

“我什么气质?”高个女生好奇问道。

“英姿飒爽,正气凛然。”小暑微笑。

是警察的话她就放心了,也更加确定对方八成是看上她了。

虽然她完全不是她的类型。

不,其实也算是她的类型,但那是从前。

至于现在,她喜欢的的类型……

小暑脑袋里浮现出一个红色的影子。

啊不不不,小暑内心疯狂摇头。

那不太现实。蛇女友吗?搞什么,她真成许仙了。

“你呢?”高个女生起身体贴为小暑续了杯柠檬水,默许了对方对她的职业猜测。

“我啊,臭美工。”小暑采用了众傻叉甲方对她们这个行业的“美称”。

高个女生掩唇笑开,倒也聪明,“你是设计师,或者画家。”

瞧瞧,这就叫高情商。

小暑点头。

“你今年多大了。”高个女生又问。

“二十三。”小暑答。这番场景对话,看起来怎么怪怪的,像在相亲。

出于礼貌,也是看在那五千块钱的份上,小暑不好冷落对方,“你呢?”

“我……”高个女生低头抿水,陷入思考。

咋滴,还得掰着手指头现数啊。小暑腹诽。

“比你大几岁。”高个女生搁下水杯,“二十五岁。”

倒是跟她的样子差不多。

只是这通自报家门,越来越像相亲了。

小暑有点尴尬,点头笑,不知该如何继续。

恰在此时,有餐盘上桌,服务生在旁温声介绍,其中一份前菜是海螺沙拉,配料是小海螺和西红柿、菠萝、橙子等。

“尝尝这个。”高个女生将餐盘推到小暑面前。

“海螺啊——”小暑摇头,不太敢吃,担心嘴里留下味道,回家被打。

当然,就算不会被打,她也坚决不吃,就像养狗人不会吃狗肉。

再看对桌高个女生,倒是一口接着一口吃得很香,表情恨恨,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好像跟碗里的海螺肉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小暑从自己的沙拉碗里叉起一块粉红的虾肉。

待口中食物完全咽下,又用纸巾轻轻擦拭过唇瓣,高个女生才冲着小暑展颜一笑。

“你可以叫我阿鼓。”

作者有话说:

阿鼓:小海螺是吧(狰狞)(吧唧吧唧)

准时咕&猛猛咕×6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