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阿鼓走出异管中心大楼时, 脑子里还在想今天回去要写的报告。

关于昨天傍晚,张青龙在中心大门口被扒光,呃不是, 被拔光全身毛事件的情况说明。

张青龙那个该死的王八蛋, 果然还是跑去跟副局告状了, 大清早就来找她麻烦,要她赔礼道歉不说,竟然还敢讹钱!真是岂有此理。

阿鼓回忆当时场景, 现在还觉得耳膜一阵阵痛。

“你知道我的毛有多金贵吗?知道我的毛在外面卖多少钱一根吗?那什么什么, 做非遗的手工匠人, 都花大价钱来收。平时换季,掉个一根半根我都心疼得不得了, 你拔光我毛不算, 竟然就那么丢在大马路上,你真是暴殄天物!”

张青龙一身黑衣黑裤, 戴了个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的黑头套, 在副局办公室又叫又跳。

“那你不会自己去捡回来?”阿鼓当时这样说道。

“我哪儿有空?”张青龙更是暴跳如雷, “我浑身一根毛都没有, 你还把我扔进河沟,我身上痛得要死, 又痛又冷我急着回家穿衣服,哪有空!”

“那你可以回家休息好之后再去捡回来嘛。”阿鼓又说。

张青龙张大嘴巴, 满脸不可置信, 组织了半天语言,“重点是这个吗?”

“难道不是?”阿鼓纳了闷, “你说了这老半天,不就是在说毛的事。”

她十分扼要恳切, “毛被拔,不可逆转,唯一的补救办法,就是把毛捡回来,尽可能挽回损失。”

“可我说的是被拔毛的事!”张青龙大叫。

“不。”阿鼓纠正,“你一开始说的是拔毛,而并非被拔毛。局长可以作证,是吧,局长?”她看向办公桌后的单弘毅。

“等等,不是副局吗?”张青龙抓抓后脑勺。“啥时候升的总局,咋没听说。”

蠢啊——

就你这智商,还想跟老娘斗?阿鼓别过脑袋,不说话。

副局长单弘毅开始剧烈地咳嗽。

张青龙原地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啊”一拍脑门,嘀咕着“欸我手机呢”,低头满地找。

就说嘛,升了总局哪还有空管他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再说这老头怎么可能升总局,除非上面瞎了眼。

“好了好了。”副局单弘毅抬手示意,“各自都少说两句。”

张青龙来告状,他不能不管,这件事情,细纠起来,确实是阿鼓不对,但他心里到底还是向着阿鼓。

毕竟两人私底下串通不少,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单弘毅劝解道:“都是同事,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必闹得那么难看呢。”

“局长,她拔我毛,你不管啊?”张青龙也跟着改口。

可惜太迟。

“我不正在管?那你想怎么样嘛。”单弘毅摊手。

“她道歉,赔钱。”张青龙隔着面罩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要去锤子国做医美,她把我扔进河沟里的时候,我脸碰到河底石头,毁容了。”

“阿鼓,你觉得呢?”单弘毅问。

“可以道歉。”阿鼓回答。

答应得这么爽快?张青龙不甘心,“好,那我不单要道歉,还要你在这周员工大会上,当着全体外勤组干事的面,亲自给我赔礼道歉!”

这当然也没什么问题。

“好。”阿鼓应下。她届时一定会好好道歉的。

“然后赔钱。”张青龙朝阿鼓伸手。

阿鼓立即后退半步,“钱没有。”

“什么?不可能!”张青龙猛一挥胳膊,“你待遇是整个外勤组最好的,怎么可能没钱。”

好,好好好。不提倒罢,既然说了,她非得跟他好好掰扯掰扯。

阿鼓深吸一口气,双手背到身后,上前两步,直逼张青龙。

“我待遇高,除去局长的栽培,同事的配合,是我有能力拿那么高的待遇。你要有本事,就自己去做案子,去蹲点摸排,而不是靠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获取不属于自己的勋章和奖励。”

“要是没本事……”她鼻尖几乎快贴到张青龙的额头,金色眸子闪动着冰冷锐利的光芒,一字一顿道:“没本事就闭嘴。”

叫她一盯,张青龙吓得腿肚直打颤,仿佛看到她金色巨大的法相穿透屋顶、被森冷嗜血的眼神牢牢锁定、震耳欲聋的虎啸耳边回荡不休,几乎将脑花荡散……

“阿鼓!”单弘毅一声清喝。

阿鼓错开目光,收回视线。

张青龙顿觉周身压力骤减,不由后退几步,扶住窗框才堪堪站稳。

是了,差点忘了,这家伙原型是只九尾虎来的。

百兽之王,只一声长啸,便能惊得漫山走兽东奔西逃。

可张青龙怎能甘心,他反手撑墙,下巴尖猛地朝前一耸,“那你也得赔我医药费!”

阿鼓“哼”一声,厌烦地别开脸,“没钱。”

“钱呢?”张青龙问。

“花了。”阿鼓答。

“花哪儿去了。”张青龙又问。

“上周才开支。”

“谈恋爱去了呗。”阿鼓笑起来,“大家都知道我谈恋爱了。”

“全花了?”张青龙不信。

“嗯。”阿鼓点头,“我家那口子花钱挺厉害的。”

其实严格来讲,不是一口子,是三口子。

要换作从前,她赔了就赔了,肉包子打发路边野狗,不计较。

但今时不同往日。

以前没老婆,无所谓,往后她的每一分钱,除了自己,都要留着养老婆。

阿鼓咬死没钱,张青龙不管,满地撒泼打滚,说他以后没毛见人了,今天不单要给他结一笔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营养费,误工费等等。

单弘毅叫这只没毛孔雀搅得实在没办法,给他特批了一张申请表,锤子国也好,棒子国也罢,去做修复,完事回来,以外勤工伤的名义申请报销。

“只是报销啊……”张青龙捏着申请表,好像还是不太满意。

“你不会是在外面欠了赌债吧。”阿鼓疑心道。

“放你的屁!”张青龙将申请表往怀里一揣,扭身大步朝门走去,并朝着阿鼓右肩用力一撞!

阿鼓不动如山,他反被撞得一趔趄。

“菜就多练。”阿鼓垂睫嘲讽。

张青龙面上先是一怒,面罩底下,嘴角又斜斜勾出个丑恶的狞笑,“鼓大人,我在外面等你。”

说罢,打开办公室大门走出去。

房中静了片刻,单弘毅语重心长,“阿鼓啊,同事之间,还是要和睦相处,就算有什么矛盾,也不能……”

话说一半,摆摆手,“算了算了,上次的事情也是我没处理好,委屈你了。”

阿鼓走出副局办公室,远远瞧见张青龙倚在走廊尽头窗台边等,略略思索片刻,终是抬步朝他走去。

“鼓大人。”张青龙立正敬礼,很快又没了脊梁骨似,摆出往常那副懒散模样,“怎么着,我还是够义气吧,副局面前,没揭你的底。”

副局办公室,他全程没提及猪龙女士半个字,当然不是好心专门为她遮掩。

“你待如何?”阿鼓便问。

“不如何。”张青龙耸耸肩,“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不打不相识,我这人一向大气,还喜欢结交朋友。你那位漂亮姐姐,要不引荐一下?出来一起吃个便饭。”

“哈哈——”阿鼓不由笑出声。

张青龙不明所以,跟着笑两声,偏过脑袋,试探着:“约个时间?”

阿鼓迅速收敛起笑意,冷冷看着他,“你也配?”

张青龙脸色一变。

“撒泼尿照照自己。”阿鼓淡声,旋即转身大步离去。

“喂!”张青龙在阿鼓身后大叫。

两个字的名字,放狠话的时候,特别没有气势和威慑力,更别提一个字的名字。

“叫鼓的!”张青龙只好自创一个三个字的。

“你就不怕我跟副局报告?”他说。

阿鼓驻步,回头,这次是真笑了,“那你刚才怎么不说,你又在怕什么?”

她笃定,张青龙隐瞒不报,必是另有所图。

张青龙果然不说话了。

“你也小心些,别让我抓住尾巴。”阿鼓警告。

她转身走出几步,快进电梯厅,又回头,“哦不好意思,忘记了,你现在没有尾巴了。”

粲然一笑,满面春风。

张青龙气得牙根抖。

阿鼓走出中心大楼,见西方余霞成绮,早月如冰静悬头顶,上午的争执已经过去很久,此时回想起,好像是昨天的事了。

她一边走一边低头翻看手机,想看看小暑有没有发消息来。

虽然知道大概率不会。

她这位正牌女友心思明显不在她身上,她只是好奇,今天会是谁来接她下班。

陛下,还是那只……

念头刚起。

“阿鼓!”

耳边一声唤,少女声清脆甜腻。

阿鼓抬头,大门口,瞧见个穿红格裙的小女孩正朝她飞奔而来。

嗯?阿鼓愣住。这谁,她不认识。

女孩却已经小炮弹一样撞进她怀里,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脸在她胸口蹭啊蹭。

“等你好久啦!啊啊,好想你好想你……”

“额——”阿鼓瞧了眼旁边站岗的犬妖,双手高举以示清白。

“阿鼓阿鼓,想你想你。”女孩还在蹭来蹭去。

阿鼓低头,脑海中疯狂检索,却一片空白。

女孩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看着她,睫毛又长又翘,扑闪扑闪。

“你……”阿鼓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

“到底哪位。”

女孩笑容僵在脸上。

然后她踮起脚尖,凑到阿鼓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我是你螺奶奶。”

阿鼓头顶冒出三个问号。

“螺……”奶奶?

她不是孤儿来的,除了胸口那对,哪里还有奶奶。

“还没想起来?”小海螺不装了,摊牌了,恢复自己本来音色,捏住脖子“咳咔”一阵,“呕,嗓子好干。”

“小海螺?”阿鼓大为震惊。

她退后两步,围着小海螺转了个圈,“一晚上不见长这么大了?”

身上这件裙子是她买的吧?脑袋上还别了个毛茸茸的小猫发卡。

皮鞋也是她买的吧,带蕾丝花边的白袜子,电话手表也戴着。

这一身都是,搞不好内衣也是,只是不好叫人在大街上掀起来给她看。

阿鼓仔细将小海螺打量一番,“你还挺……”

“是不是很可爱,很乖,很漂亮。”小海螺攒劲朝前一跳,屈膝仰脸,双手托在腮帮作捧花状,大眼睛忽闪忽闪,“好看吧?”

“你,啊,嗯……”阿鼓不自在搓搓手指,“就还行吧。”

“切——”小海螺甩胳膊。

阿鼓同她并肩走出门岗,“不像是你的本事。”

这点小海螺不否认,“当然是陛下帮忙啦,你也不知道动脑筋想想,除了我,还有谁愿意出来接你。”

“能维持多久?”阿鼓问。

小海螺伸出三根手指头。

“陛下还说了,我难得出门一趟,可以在外面多玩一会儿,赶在法术失效前回家就行。”她来的路上就盘算好了,“我觉得我大老远过来,挺不容易的,你应该请我吃点东西。”

这倒是不难,阿鼓点头。

走出二三十米,回头望向中心门岗,“怎么觉得那只犬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小海螺捂嘴偷笑,立即搂住她胳膊,“听说你还有摩托车哦,车呢?快骑出来,带我兜一圈。”

是哦,阿鼓险些忘了,“那你……”

她本想让小海螺在外面等,她立刻去停车场取车,想起上次张青龙拔毛事件,放心不下,“你随我一道吧。”

“好呀鼓姐——”小海螺又开始卖嗲。

阿鼓受不了地抖抖身子,抖去满背的鸡皮疙瘩。

谁成想,又在停车场遇到打扮成劫匪的张青龙。

“那是个什么东西?”小海螺电视里看见的坏人都是类似打扮,立即躲去阿鼓身后。

阿鼓展臂将她护紧,“别怕,是我同事。”

小海螺捏住鼻子,“你同事身上一股鸡屎味儿。”

她说人坏话,一点没压低音量。

“你才鸡屎味儿!老子孔雀!”张青龙隔着两个停车位大叫,“你还一身臭带鱼味儿呢!”

小海螺吓了一跳,狐疑揪起衣领,问阿鼓:“我很臭吗?”

“不臭。”阿鼓招呼她上车,叫她别搭理,手指又点点脑袋,示意那人有病。

小海螺拽着阿鼓胳膊爬到摩托车后座,整个身体完全贴向她后背,手臂搂得死紧,“那我是什么味道?”

“刚不是说了,臭带鱼味道。”张青龙在那边搭话,“砰”一声甩上车门。

阿鼓先给她戴好头盔,再试着掰开她手,“你不用抱那么紧。”

“不!”小海螺搂得更紧了,“我今天是你的代班女友,陛下说了,有多紧抱多紧,她昨天就是这么抱的。”

“叫鼓的,艳福不浅。”张青龙一旁呼啸而去。

阿鼓实在掰不开她的手,使力又担心弄伤她,这家伙毕竟海里的生物,平时身体都缩在壳里,细皮嫩肉的。她干脆放弃。

“那人谁啊,好像很不爽你。”小海螺远远望着停车场出口。

都是自己人,阿鼓就把前后经过大概讲了一遍。

小海螺听罢,“那他的毛到底有没有他说的那么值钱?”

阿鼓猜想是有的,“他毕竟有些道行,但具体价值多少,我不清楚。”

“不管多少价钱,先弄到手。”小海螺扯扯阿鼓袖子,“你们昨天在哪里拔的毛?”

阿鼓骑车带小海螺离开停车场,很快来到街边,昨日曾发生争执的地方。

小海螺跳下车,四处看看,直奔垃圾桶。

可她忘记了自己脑袋上还戴着头盔,一猛子扎过去,脑袋“咚”一声撞在铁皮箱上,撞得结结实实一屁股。

阿鼓“嘶”一声,赶忙上前将她搀扶起,“你没事吧?”

“没事!”小海螺摘下头盔,两眼冒精光,直往垃圾桶里钻。

“欸!”阿鼓一把拦下,“看我。”

她从下面找到开关,轻轻松松就把里面装垃圾的圆桶搬出来。

小海螺竖起大拇指点赞,“你真有技巧,你好熟练,就像重复过千万遍。”

“嗯嗯。”阿鼓敷衍点头。

咦?等一下。小海螺伸向垃圾桶的手缩回来,皱眉看向阿鼓,“你以前不会是……”

“快点,看看里面有没有你想要的东西。”阿鼓打断,手率先伸向垃圾桶,在里面刨啊刨。

好家伙,竟还真让她们刨出一兜孔雀羽毛!

小海螺抓起一捧,瞧见毛根处还带着血,连连摇头“啧啧”,“好残忍,真是好残忍,怪不得那只秃毛鸡老接话呛声。”

阿鼓帮着小海螺把孔雀毛装进包里,“这些毛真能卖钱?那他自己为什么不来找。”

“他要卖自己的毛,那岂不是等于告诉所有人,他没有毛了。”小海螺脑袋伸进包里闻了下,小手狂扇风,“嚯,好大的鸡味儿。”

“臭你还闻。”阿鼓招呼她快上车,“走。”

小海螺戴好头盔重新爬上后座,“喂,你还没说我是什么味道呢。”

阿鼓发动摩托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身后那只海螺精的声音透过脊梁骨闷闷传过来。

“你身上好香哦——”尾音拉得长长,带着刻意的娇嗲。

阿鼓手紧了紧车把,后视镜里,眉间明显的不自在,“坐好。”

“好嘛——”小海螺扭扭屁股,手臂收紧,“人家抱好啦,不会掉下去的。”

阿鼓深吸一口气,拧动油门。

车速渐渐提起来,风从耳畔呼啸而过,街景飞快倒退。

小海螺一开始还算安分,走出两条街,她开始不老实。

“鼓姐姐……”她把脸凑去阿鼓肩窝,“再快点嘛!”

“已经很快了。”阿鼓说。

“不够不够!”小海螺搂着她腰晃,“再快一点嘛,像电影里那样。”

阿鼓被她晃得车把都抖了一下。

“别乱动!”她大声呵斥,“危险!”

“那你开快一点嘛——”小海螺不依不饶,“鼓姐最好了,开快一点嘛。”

受不了。阿鼓咬牙,车速猛地一提。

“哇——”小海螺兴奋尖叫,手臂搂得更紧,“哇好刺激,好爽!鼓姐好帅!”

阿鼓身体前倾,脑袋里莫名其妙出现某只海螺精昨晚趴在电视柜前,撅着屁股摸硬币的样子。

妈的,废话真多。

好想把她翻过来,提起屁股狠抽两下!

这天晚上,阿鼓跟小海螺一起完成了清单上许多事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谈恋爱这么累!

比上班还累。

三小时。

整整三个小时。

她陪着那只海螺精从城东吃到城西,从甜品店逛到夜市摊,手里的购物袋从一个变成三个,再从三个变成五个,手臂被勒出红印,脑子被满街叫卖声和海螺精的尖叫填满,快疯掉了!

——“章鱼小丸子?吃!”

——“蟹黄面?吃!”

——“虾扯蛋?吃!”

——“冰淇淋!冰淇淋!第二个半价!”

小海螺长大后的身体似有无穷精力,像只初出笼的狗,对世上一切东西都感到好奇,都要凑上去瞧一瞧、闻一闻、摸一摸。

“你吃了很多你的亲戚。”阿鼓在她第三次将爪子伸向路边烤生蚝小摊时,提醒道。

“丑了吧唧,才不是我的亲戚。”小海螺走过去要了二十只烤生蚝,又冲阿鼓拍拍自己随身挂着的那个小包,“看。”

“什么?”阿鼓跟随她视线,低头。

米白色的斜挎包,其上布满粉褐两色不规则竖条纹图样,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

“这是本大人的螺壳!”小海螺挺胸自豪道。

她每天给那只猪龙按摩,从猪龙那里学法术,其中最实用的一项,就是储物术。

二十只生蚝烤好,小海螺吃掉五只,其余十五只趁人不备,偷偷塞进挎包。

阿鼓凑过去看,才发现她竟然把自己的螺壳变成了储物法器,还利用储物术分出好几个空间。

有用来装玩具,衣裤鞋袜的,专门装食物,装水的,还有杂物间,存放纸笔,菜谱一类。

“这个放食物的空间最厉害,告诉你,里面时间是凝固的,东西放进去是什么样子,拿出来还是什么样子……”

小海螺说着,伸手进去掏啊掏,掏出半小时前买的章鱼小丸子,“你瞧瞧,还是热的。”

阿鼓隔着纸盒摸了摸,果然。

“羡慕吧?”小海螺“啊呜”一口,咬下丸子。

就说,她不应该吃得那么快,原来是趁人不注意偷偷藏起来了,留着下顿吃。

阿鼓跟随陛下多年,却从来没给陛下按过摩,自然也不曾习得空间系或时间系任何法术。

但这次,她没觉得酸。

“你很适合空间系,你的螺壳就是一个天然的芥子袋。”陛下果然不是随便把她带回来的。

人各有所长,阿鼓没什么好嫉妒。

况且,她们现在不是一家人了吗?她做什么要嫉妒。

“走吧,时间快到了。”阿鼓催促。

“啊?这么快?”小海螺垮下脸,“我还没玩够呢……”

阿鼓抬腕看表,“还有二十分钟。”

小海螺立即进入冲刺模式,“那我要吃这个!还有那个!啊啊那边有卖糖画的!”

最后十分钟,小海螺几乎是挂在阿鼓胳膊上被拖着走的。她买太多零食,吃得又太撑,身体明显支撑不住。

阿鼓带着她,找了个僻静地方,张开纸袋,往她脑袋上一罩,她身形极速缩小,变回原样。

回到停车的地方,纸袋斜挎在胸前,阿鼓启动机车前,还是忍不住打开看了一眼。

小海螺睡着了,袋里搂着个布娃娃,呼吸绵长。

她脸蛋红扑扑,额际一圈绒毛被汗浸湿,长睫毛低垂着,瞧着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好像是没一开始那么令人讨厌了。

还怪,怪怪,怪怪怪……

怪可爱。

“肾透支了吗?”阿鼓不由伸出手,指背碰了下她的脸。

作者有话说:

准时咕&猛猛咕×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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