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赌局 赌他来不来救你

李应没想到这么快, 人就找到了自己身上。

他其实也并非苏由心腹。

苏由谨慎,投靠曹操一事做得隐蔽,平日里从不施以他手, 更没有差遣人帮他做什么, 李应知晓此事都是意外,苏由便借此偶尔和辛毗传点消息,除此以外从不召见他。

他听话、嘴严, 所以能一直待着。

低着头, 李应老老实实地跟着人走, 辩解都是白做工, 还不如少受些皮肉之苦。

心下又庆幸洛小八走了,一边又可惜, 他们可能不会再见面了。

李应以为是宁七派人抓他, 如今见了一个戴面具的男人格外陌生。

屋内就他们俩,门开着, 外面守着两个护卫, 也是生面孔。

他跪在地上索性不想了,无论如何都活不下去,想这些有什么用。

“李应是吧,多大了。”白锦看着下面跪着的人,百无聊赖。

人是宁七抓来的, 说是苏由的心腹,就这样子不太像。

软绵绵的,像个刚出炉的包子,瞧着不像是成年了,是个小孩儿。

宁七从来不做无用功,所以这小孩儿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她在观察。

“奴才十九。”李应回道。

声音也软乎, 竟然成年了。

“知道些什么?”

“奴才什么也不知道。”这是实话,可估计没人会信,他面露灰败难得自嘲。

却没想到对方并没有大怒。

白锦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好奇地问:“你家中父母呢?”

“奴才是孤儿,了无牵挂。”他回。

这才不像是软包子。

白锦笑笑,“若是真了无牵挂,怎么会劝人快走?”

她愉悦看着男孩脸色一变,咬住下唇猛然抬头的样子,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愤恨明显。

哈,就这样?

她恶劣地想看小孩边哭边露出那种愤恨,又一边想着,看来这小家伙真不是什么危险人物,那宁七把人抓来到底是为什么。

倏然想到一种可能,白锦露出来的半张脸刻意冷厉,声音不怒而威:“说吧,到底知道些什么,若是还什么都不知道,我就让他先你去地府见阎王。”

她的声音起伏不大,却让李应感觉背后凉风阵阵。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这样的人真的命如草芥吗?

李应自嘲,他当真什么也不知道,可眼前人并不信,他能放任她杀了洛小八吗,小八才十五岁,说要带他离开。

“奴才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李应磕了一个头,“但奴才可以将看见的告诉大人。”

从狗洞出来的洛小八绕路准备回去,却见到了宁七站在苏由府门口,他躲住身形,等人走,却在最后看到了被带走的李应。

手握成拳,指甲陷入手心的肉里,他确定,宁七向他这看了一眼。

垂眸,他冷笑,是挑衅吧,宁七。

手心的痛让他反应过来,吐出一口浊气,他转身向着辛毗府上走去。

白锦微眯着眼听着男孩细细说些细碎的东西,带着自己的猜测,都不是什么大的事情,但让她确定了一件事,苏由虽然叛变,却从来没有想过害审配,他想保住审配的命。

“大人,我看到的真的只有这些,求您放过小八吧,至于我,您要杀要剐都可以。”说着,他又接连磕了几个头。

龙族皮糙肉厚的,她化作人形也同样。

眼前的小孩皮肤白嫩,额头红肿,瞧着像被虐待了似的,吓人得很。

她的竖瞳出现了刹那,又变回了冷淡的模样。

“小八。”白锦念叨,“洛小八。”

哦,她好像知道了。

洛小八,宁七,一家人啊,怪不得。

原只想逗小孩,发现了宁七的恶趣味,她更感兴趣了。

“你们关系很好吧。”白锦问道。

李应磕头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愣愣看着他。

“我这人最喜欢的便是重情重义之人,不如我们打一个赌,若你赢了,我不但放了你和他,还保你们之后的安全与出路。”白锦掏出了一块金子扔在地上,金子滚落在他的面前。

“赌什么?”李应的声音在颤抖,看着那块金子,他不敢直视上面的男人。

“很简单,我让人悄悄给他传话,说你要被我处死,若他来救你我就算你赢。”她道。

李应声音高扬,“这怎么可能!”

他望向她的眼神仿佛在说,你疯了。

颓废地跌坐在地上,额头磕出来的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

小八是辛毗的人,人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若是被杀了就代表暴露了,若小八来了不就相当于承认了他也是同伙,上赶着找死吗。

两人关系确实好,但李应其实也明白,小八不简单,他对自己的情谊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深。

他在其他方面是不聪明的,只是运气好,总能规避许多事,但在和小八的关系上偏生聪明了,对方对自己是利用,与之相比情谊显得微不足道。

苏由被杀死,苏府被封锁时他就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何必再挣扎,他现在反倒庆幸小八对自己是利用。

“赌吗?”白锦兴致勃勃问他。

“若我输了呢?”李应反问。

当然是两人一起死。

白锦有心吓唬,又见小孩心如死灰的样子,还是改了话头:“那你就会死,五马分尸,当众处刑。”

他的笑于李应而言是索命的修罗,李应用手擦去脸上的血,跟着笑了,若只是他死,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我赌。”

白锦期待着这场赌局,让人起来坐在了自己下手位,拿出药膏和手帕递给他,“自己处理处理。”

怪难看的。她没说出这句话。

等着的时候,俩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白锦听着他诉说自己的生平,越听越琢磨出个事,这李应或许别的本事不行,但有一点好,是个吉祥物啊,运气极佳。

人常说的尽人事听天命,天命某种程度上不就是幸运值嘛。

这条锦鲤到了她这,可不得供着。

神不讲究这个,但她现在是人。

巧借东风都要有东风,她要为算无遗策做好准备。

李应不傻,任由自己流血,他只坐了椅子的一小块,拿起那盒药膏往自己头上抹,不知是什么药材,竟然在抹上的瞬间就停止了流血,伤口也半点不疼了。

他悄悄抬头看这位不认识的大人,想昧下它,见大人心情愉悦的样子,他松了口气。

看来是可以的,到时候他死了,就让人把药膏给小八。

将人送去给主人,宁七就在自己府上等着客人。

手上把玩着一把匕首,匕首上刻着宁祈两个字,字体是未曾见过的,那是龙语。

他嘴里数着数,桌上还摊开了一本兵书。

一心几用,都不耽误。

直到外面想起吵闹声,熟悉的声音让他总算把视线从书上移开。

“放他进来。”

是洛小八。

穿着下人衣服的男孩走了进来,才十五岁,个头冒得就比旁人高,脸上的婴儿肥让他即便肃着冷着一张脸都没有威慑力。

“宁七。”洛小八叫道。

“难得,你竟然认识我。”宁七嗤笑。

“你把李应弄到哪去了?”他没有搭理他的话,一心只有自己的问题。

宁七站起身来,他比洛小八高,离得近了,对方只能略微抬起下巴。

“你是谁,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洛小八蹙眉,“别说废话,回答我。”

下一秒,一声痛呼就传了出来。

宁七捏住了他脸上的肉,用劲极大,肉眼可见地红了,他面色平平,眼里恶劣,捏着提起,仿佛要把这块肉给生生扯下来。

洛小八吃痛,直接动了手。

有来有回,快准狠,谁也不让谁,招式里还有彼此的影子,现在如果有人定能看出两人“师出同门”。

砰——

洛小八狠狠摔到了地上,宁七一只脚踩在他的背上。

“以前就打不过我,现在也一样。”他收回了脚,“你既然装不认识我,我也不点穿你的心思,现在凑什么热闹。”

地上的人爬了起来,又拍衣服又扯了扯,心里憋着气。

他“呵”了一声,“你装什么,抓了李应不就是把我引出来吗?”

语气实在不好,作为白锦眼中的狼崽子此时却好脾气。

不生气没讽刺,也没有下狠招的意思,宁七道:“以前我当不知道你的心思,但现在不行。”

“为什么,李应什么都不知道,你放过他也不会影响什么!”洛小八反驳。

“主人来了。”

“什么?”洛小八愣住了。

宁七将手边的果子向他砸了一个过去,那张凶狠的脸上颇有火气,“主人来了,听不见?洛小八,你叛主,我们这位主人不是什么善良好说话的,我不帮你,你就等死。”

他并不是很想救他,奈何之前欠了人情,宁七总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所以,你把李应送去主人那儿了。”洛小八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并没有亲眼见过主人,只是从千夜口中听说过。

自千夜对他们放任后,太久杳无音信,他是自私的人,若人来了要他办事,他会办,但既然没有,他就按自己的想法做事。

黄巾军神女横空出世,他知道那是主人,千夜也传了消息做内应,可他有了二心。

“主人······会怎么做。”他艰难地开口。

还没等宁七回答,外面来了人。

“大人,那位大人说,要把您送去的人给杀了,通知您一声。”

作者有话说:后期会整体精修文章的。下一章就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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