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墨弦突然觉得自己的命运很糟糕。

当然,这件事情在以后他和永夜在一起之后,得到了充分的证明。

商城

其实在听到艾尔贝塔四个字的时候,墨弦就已经能将永夜出现在那里的原因猜个大概。

百姓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以贸易出名的繁荣之都,而冒险者们,更是攒了大半辈子的钱等着在这里挥霍一番。

提到这个港口都市,大多数人都会想起同一个名字——夏洛克·绯玉。那个垄断了全大陆三分之一贸易的男人,这里可是他的老巢。

绯玉嗜钱如命的本性在他扬言“连名字都听起来那么贵的本大爷是注定了要当个商人的啊,哈哈哈”而让整个大陆一致公认了。

除了赚钱,这家伙的锻造和精炼技术可谓一流。毫不夸张地说,想要最大限度地升级你的装备和武器,除了绯玉,神都帮不了你。

找遍整个大陆,只有绯玉一人拥有在武器上开出卡片镶嵌槽的能力(*注),而装备的精练等级——也就是提高装备质量和抗损坏度的成功率,也是只要绯玉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那个叫永夜的家伙会来这里,似乎一点都不奇怪。墨弦不是没见过他杀怪,如果他没有定期修护或是加强武器,哼,顶级神器都不够他用,

“喂喂,你这家伙也太夸张了吧!”黑发的神工匠好不容易才抑制住自己差点破口而出的尖叫,“你到底在那里混了多久啊!”

双手环胸靠在一边的银发刺客闭着眼睛休息,丝毫不为所动,“三个月。”

“……我说小夜子……”绯玉的嘴角开始抽搐,“难得你在北森窝了整整三个月竟然没有兽化。”

说罢还啧啧称奇两下。

永夜直接略过某人语气中的调侃,摆明一副“你给我少说话多做事”的姿态。

绯玉夸张地大叹气,“唉唉,这个世界上多少勇士等着我绯玉大爷为他们的装备敲上一锤,多少美女等着我绯玉大爷给她们一夜抚慰……你竟然就用这种态度对待这么受欢迎的本大爷?!”

永夜的眉一挑,总算睁开了眼睛,“你信不信下次我二话不说接了霄羽和洛可可的委托把你财产都给卷了?”

一听到自己两个“宝贝”徒弟的名字,绯玉俊朗的脸上黑线立刻下了半边,“这两个奸商小子……竟敢打他们师傅的主意,真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

抱怨归抱怨,绯玉手上的动作却是一刻都没停下,“好了好了,给我拿去,拜托你对我造出来的极品好一点可以吧,这插槽可是没办法再多开下去了。大巴叔叔都被你折腾得出卡片了,还真是造孽。”绯玉惋惜似的摇了摇头,“对待武器啊,那可要像对待情人……我知道你小子恋爱白痴,怎么样,要不要情场商场两得意的大爷我教你两招?”

永夜接过武器插回腰间的皮质长带中,对绯玉的念叨是充耳不闻。

“不过说归说,我俩感情再好,钱我可是一分都不会少要。”

永夜也懒得和某人做口舌之争,抛过一个袋子,不温不火地跟了一句,“你那两个徒弟跟谁学的,还需要我为你解释吗?”

能让绯玉这样的人物锻造武器的都不是泛泛之辈,看来那个永夜可能真的参加过圣战……墨弦的心中理不出一个明确的头绪,顺手又冻结几个守卫。

绯玉家的防范措施看起来很夸张,但对于真正想要进去的人而言,也不过尔耳。

最主要的是绯玉那家伙对自己的实力自信过度吧……

墨弦看了看富丽堂皇的大门,冷笑一声,一个火球将大门毁了。

正遇到要出来的永夜。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动作,一顿之后便只是对视。

随后出来的绯玉看了眼满院子姿势各异的冰雕愣了愣,旋即大笑起来,“美人你也真是,为了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竟然如此大费周章。”

“他是来找我的。”永夜语气中的肯定意味简直让人绝望。

果不其然,绯玉怪叫道,“你竟敢背着我找人?!还找了这么个美人?!小夜子我实在看错你了,你怎么能如此伤我玻璃般脆弱易碎的心……美人你不要跟着这种无情的男人了,投入我宽阔温暖的怀抱里来吧……我一定……”看着在阳光下阴森地泛着冷光的短剑,绯玉识相地闭了嘴,对着墨弦无奈地翻了翻眼,“小墨啊,你可别告诉我你的魔杖用来敲BOSS脑袋敲折了。”微笑着推开永夜架到自己脖子上的短剑,绯玉死性不改地调侃道。

“我是来找他的。”墨弦语气中的坚定意味简直让人想哭。

“……不是吧!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鬼混到一起的啊!身为所有人的我怎么会不知情!我说你们……”

“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难得,同感。”

“喂喂,两个始乱终弃的负心人!!!”

注:有很多装备上本身就有D啦,但是某路在这里的设定是,绯玉同志能在一定几率内在装备上开出该种类装备所能拥有的最高D数,就比如说,改版后大马士革短剑有2D,可以插两张卡,而短剑武器原本最高的D数是4D(卡特之类的等等),所以绯玉的能力就是能帮你在大马士革上再多开两个D出来,当然啦,成功率是很低的,否则大家都BH了……

抓宠

艾尔贝塔的港口有微风轻轻拂过,泊在一旁的船只慢慢荡漾,偶尔几只海鸟飞过,留下翅膀破空的声音和一片和煦阳光下迷离起来的情绪。

“我叫埃索亚特·墨弦,很高兴认识你。”墨弦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话,不去想眼前这个人的可恶或者可怕,要想从他的身上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他就不得不心平气和。

“洛兰蒂斯·永夜。”他的声音依旧低沉而缓和,太容易让人迷失前进的方向。

墨弦在心中鄙视这家伙连声音都可以那么恶劣的同时,脸上微笑不变,“我直接讲吧,我希望你能把你所知道的关于圣战的事情告诉我。”

“我拒绝。”简短而毫不犹豫,永夜倒是懒得为自己“知道圣战情况”的这一说法开脱,悠悠然站在云层的阴影里,不承认也不否认。

“……”墨弦实在很无语,他一开始就没奢望这家伙能配合他的工作,不过真的被当面断然拒绝还是会很让人受刺激吧……

永夜抛接着手中的短剑,表情随意却不尽人情,他看着墨弦蹙眉的样子,微微勾起了嘴角,再次接下半空中的短剑后,站直身体,缓缓向他靠近。

墨弦看着那对深紫色的瞳仁渐渐在视线内放大,仿佛要将人一股脑吸入其中,本以为那里面是一片冻结的冰岩,而阳光点点射进去,流转过的明亮,让人几乎忘记呼吸。

墨弦怔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要说些什么。永夜也不说话,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顿了顿,然后迈着刺客特有的无声的步子,离开。

一秒,

两秒……

时间的流逝清晰而可见,墨弦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回头,看着那人落在肩上的碎发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意识到又被捉弄了,立刻愤然追了上去。

永夜的笑容越发意味深长起来。

永夜走得并不急,跟在身后的墨弦也只感觉到些许的疲累,银发的某十字刺客虽然是那种不介意在光天化日下招摇过市的主,但他仍旧更喜欢黑夜,辗转过他银白的剑刃。

也许是因为体质的关系,在夜晚行路反而不会让墨弦感到有多难受,周围四散着危险的气息,也不知是因为忌惮永夜的可怕或是疑惑墨弦的气场,没有魔物靠近。

永夜偶尔停下,升起火堆,靠在树上休息,一下就有可能到了第二天傍晚。墨弦就在远处抱紧自己的身体,说实话,他很怕冷,但也许是因为要赌气的原因,他并没有用火球术来温暖自己如同被冻结般僵硬的身体,他只是远远地看着那个人睡着时仍旧防备周围的姿势,静静把脸埋进臂弯里,沉沉睡去。

永夜烤的猎物总是散发着让人垂涎三尺的香气,墨弦很无语地感叹这人到底是能有多讨人厌啊,接着狠狠咬一口手中的酸涩的果子,直把它当成某夜。

就这样走了很久,没有计时工具的重复着的白天黑夜,墨弦只知道自己的思绪变得纷乱无章,他明明知道永夜不想提及那个时候的事情,却直觉跟着他就能发现些什么,而永夜明显没有要赶他这个尾随者走的意思,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墨弦不明白也无从知晓这些,毕竟有些事情,不是想要就能办得到。

直到某一天,终于到了奥丁神殿。

这是后期出现的魔域之一,这里的怪物总是带着翅膀或是能够飞翔,让人很容易就产生羡慕的幻想。

但是它们从来不会放过入侵这里的任何人,魔物的任务就是屠杀外来之人。

就如同人的使命就只是活下去罢了。

墨弦无奈地陪着永夜在奥丁神殿的第三层转了好几天,那个人就仿佛在寻找什么似的四处游移,四面波光潋滟,悬空的木桥让人回想到曾经的童年,烂漫却突然蒙上了腐朽与破败。

永夜解决怪物的手段就是吸引了一堆然后群秒,墨弦在后面偶尔补杀几只漏网之鱼,也乐得清闲。

这样的日子就结束在巴基力兰特克力斯出现之后。

它飞翔的动作优雅而平静,它暗色的剑挥舞时产生剧烈的风,墨弦看到永夜的血落上去,一片一片铺洒开让人心醉的九重红莲。

他站在几米开外却无法动弹。

永夜先前对他说,“离远一点。”他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他想是走在前面的永夜先一步察觉到了那样鲜明而令人颤栗的翅膀扇动声。

他看着永夜脚下蔓延开的泛着圣光的巨大十字架,突然感到了绝望。巴基力兰特克力斯挥动剑的速度敏捷而充满力量,它的圣十字审判放得那样毫不犹豫,就好像找它挑战的人就注定了要消亡一样。

墨弦感到自己的掌心开始出汗,他将自己的唇咬得泛白,他能做的只是迅速地在永夜脚下展开暗之障壁,然后在快要消失前再展开一个让永夜迅速移动过去,除此之外,他感到无力。

永夜是那种在他开口前不许任何人插手他的事的类型,虽然他没有这么说过,但是墨弦就是知道。

他不能说自己有多了解眼前这个和如此强大的BOSS血拼还可以略胜一筹的男人,但是他就是知道,他不该再去多做些什么。

死神,举起巨镰便无人能够忤逆的暗夜霸主,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永夜微微看了墨弦一眼,似乎只是为了确认他没事,或者是在感谢他的暗壁使他战斗得更为轻松。

眼看着巴基力兰特克力斯就要倒下,永夜瞬间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也不管犹在他身上划伤口的BOSS,永夜抬手捏碎一个金色的结晶,粉末四散在空气中让一切盖上一种童话般的色彩,紧接着,天使的身影渐渐地消失,直至不见。

这是墨弦第一次看到别人抓BOSS宠(注),而且这个第一次还是奉献给如此变态的BOSS……不过抓的人也是个变态,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

他看着浑身浴血的某人站定在自己面前,茉莉雅娜斗篷上破出了一条细长的口子几乎被斩成两半,心想绯玉这下又有得忙了,这个想法还没停留三秒,就看永夜丢来一个袋子,下意识地接过,墨弦有些不解地打开——发夹一枚。

这是什么概念?墨弦瞬间陷入莫名状态。

见以智力为最高准则的超魔导士呆呆的没有反应,永夜突然很想喷笑,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从墨弦手上取过发夹,给那个还在原地看着自己满脸迷惑的人戴上。

冰冷的指尖无意间触碰脸颊上细腻的皮肤,墨弦猛地一颤,心中疯狂呐喊:这到底是什么状况什么状况什么状况啊!!

“治愈。”有人用无事人般的声音说道。

“???”有人头上挂满问号。

“药没了,给我治愈。”永夜有些倦怠地靠着石头坐下,也不像是想多解释什么,缓缓闭上了眼睛。

墨弦也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冷笑两声——镶嵌黑蚁卡的发夹——很好。

抬手死命地将治愈术甩到某人身上,看着那绿色的光芒整个将永夜包裹,恨不得让永夜溺死在里面。

墨弦毫不怜惜魔法值地疯狂发泄中……

注:这里的设定为非官方的怪物也是可以捕捉的,需要的是魔物封印石(玩过某些SF的大人们应该知道,这是砍怪之后一定几率下掉的东西<一般几率很小>),所以啦,在末日永生的世界中,大家是可以抓BOSS的,当然成功的概率也是一定很低的。=3=

组队

等到永夜体力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墨弦也几乎因为魔法值消耗过度而晕倒了,十字刺客很有良心地看了看超魔导士,“蝴蝶翅膀,身上有吧。”

墨弦瘫在一边,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表示这么基本的东西他还是不会忘记的。

不过说起来,还是应该可以为了某人的细心而感动一下的啊。

“上帝保佑我们没有记录在同一个地方。”说着永夜捏碎手中的蝴蝶翅膀,传送的魔法光芒立刻照亮了周围深黑色的土地,那个人挂着悠闲的笑容消失,墨弦无话可说。

心想那种人会相信上帝才有鬼,不一会儿也同样消失在魔法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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