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当然,以上是墨弦的内心活动,转换到永夜心理只有两个字:麻烦。

不过最终,两人还是被拖下去了。

只因为酒馆老板的一句,“啊,说起来神焰那孩子倒是最爱凑热闹的。”

通常情况下,因为混沌之力而狂暴化的怪物是比较棘手的,能力疯狂地往上翻倍着提升不说,嗜血程度也跟着上升了。

永夜和墨弦原本的目的就不是来杀怪,一点正义感都没有地捏碎了苍蝇翅膀就是玩瞬间移动,颇有些要比谁先下到底层的意思。

最终墨弦的人品似乎好上那么一点点——当然也不知道是好在哪里,前脚走出传送点,后脚永夜就出现了。

为了这小小并且幼稚的胜利,害墨弦是对着永夜傻笑了半天不止,后者任凭他笑,不爆青筋也没要生气,到了最后实在等不了他笑到自动停下,一手捂上墨弦的嘴,超魔导士又嗯嗯啊啊乱挣扎了好半天,总算是不笑了。

擦了擦眼角的泪,乖乖跟着永夜逛迷宫。

说实话这些很早以前就存在着的魔域洞穴近年来在冒险者中已经很不吃香了,两人在路上还是看到了大大小小好几只在练级顺带平暴的队伍。

墨弦感叹了句,“大家的正义感都超标啊。”

永夜笑了笑,再走一走的就看到了一群围着法老王,配合还算到位的人。

按照这个进程,BOSS倒下也就是时间问题,看了一下基本都是一个队伍里的,于是独自一人站在包围圈外的神射手就特别显眼了,嘻嘻哈哈地任由别人顶着BOSS自顾自射怪,攻击力又明显比那些低等级的人高出许多,头上的老鹰飞起来还特别勤快,到最后竟然连半点羞愧都没有表现出来。

就好像这个世界理所当然都是为他一个人转动一样。

墨弦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叫神焰的少年(美少年记忆系统全面开启),为少年的行为冷汗了一把,就上前拉了人说要回城。

神焰正打在兴头上被扯得差点没站稳,有些不高兴地想说是不是有冤家来找碴,回头就看到沉默地靠在墙边的十字刺客和脸色明显不怎么好的超魔导士。

估计了一下和这两人掐架的结果那也是实力悬殊不能形容的了,于是只好老大不乐意地跟着走了。

回程

回到酒馆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黑了,三人要了最后一间房间,墨弦考虑了一下,目前还不知道神焰的底细当然不能把他们的目的全盘托出,于是他只立刻换上每次搭讪美人都会用到的纯善笑容,走到神焰面前,“我记得你上次说是有生意还要找你的。这次正好有一个油水很足的任务,我们就缺一个远距离攻击的神射手了,你觉得怎么样?”

依稀记得这个少年似乎很喜欢钱和任务的样子,也不知道这招管不管用,墨弦暂时也只有这个办法,当然他的笑容那是经过反复验证能够迷倒众生并且屡试不爽了。

神焰一听果然马上就提起了兴趣,同时好像也想起了墨弦,立刻抓住墨弦的手臂就整个人挂了上去,“啊啊,会很有趣吗??”

说实话,被美少年这么热情地对待虽然是没什么不好,不过神焰在短时间内就可以跟人混得像是当了几百年兄弟似的能力还真是令人佩服啊。

看着问东问西的神焰,墨弦只好有些无奈地笑笑,虽说神焰已经是个神射手,按照刚才的情况看等级也不低,不过还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啊。

永夜没说话,光是推了门出去,期间也没发出任何声响,墨弦就是很无奈地感觉到了一股怒气,他平时对这种东西没有很敏感,到了永夜身上,情绪稍有波动他都能察觉出似的。

叹了口气,只能哄了神焰说是先休息,具体的事情明天再路上也可以解释给他听。

少年估计也是累了,点点头就倒向了床上,这样霸占着三个人今晚唯一的一张床也是一点罪恶感都没有。

墨弦轻手轻脚出了门,转了一圈最后终于在房顶上找到了某个迎风看星星的家伙。

估计了一下房顶和地面的距离,咬咬牙,先爬了再说。|||

用不怎么流畅兼优雅的动作好不容易上了房顶,已经几乎要脱力,半当中还感觉到了永夜似笑非笑的视线,那个可恶的家伙竟然半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还看他笑话!

亏墨弦竟然为这种人担心!

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离永夜还有一段距离,不过怎么看这段路都不好走的样子……要不,现在还是下去算了?

不行,这种时候示弱的话又要被某人笑话了吧!

这么想着,墨弦也不管是失足摔死还是被永夜笑死了,眼一闭就连爬带抓地向某大爷那边挪去。

等到运动神经极度差非常差差到没天理的人到了另外一个人身边的时候,已经浑身瘫软了。

身体和神经一同放松的结果就是一下子就向前倒过去了,永夜条件反射似的顺手接住并且将某个虚脱的人捞进怀里。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两人都不怎么介意这样的肢体接触了。

永夜动了动,勉强稳住两个人的重量并且整理了一下墨弦一路爬过来被磨得皱七皱八松松垮垮的衣服,就听到墨弦唔了两声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就着永夜架着他的姿势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这种信任关系来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某两人倒是甘之如饴。

永夜看着舒服得蹭了蹭才抬起脸的超魔导士,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笑什么?”才抬头就看到那种笑容,一种说不出的情绪蔓延心头,有些痒似的让人难耐,墨弦有些赌气地问——这个人明明先前还一副要杀人的样子走出房间的啊。

“管不着。”永夜的回答倒是简短得很,正配合墨弦简短得很的问题。

“……”墨弦瞪了那张还挂着让人心悸的笑容的脸好几眼,然后抬手就是去扯,说实话他很早以前就想这么干了,奈何对方是永夜大爷啊!总要有所顾忌吧。今天在这种高度,掉下去也是死,至少也要扯一下赚回本再死吧!

埃索亚特·墨弦,豁出去了!QAQ

没想到永夜竟然由得他去扯,到了这种地步,墨弦才意识到,真的和永夜接触之后,才知道他根本没有自己想象中冷血无情,反倒是对自己的纵容一天强过一天,虽然不明白是因为什么,心里有点……只有一点点,高兴就是了>///<

指尖的触感虽然冰冷,但也是生活的人类才能给予的感觉,虽然看到永夜杀人或是灭怪的时候总是没有情绪波动,墨弦知道他看着那些墓碑的时候也会难过,知道他偶尔也会生气,说话恶劣的时候让人找不到反驳的台词气个半死。

虽然会冷着一张脸,笑起来的样子却可以轻易夺走别人的呼吸。

是不是可以私心地以为,所有这些,都只有自己一个人才能看到呢?

手背上突然覆盖上了另一个人的温度,墨弦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看着永夜的手指和自己的缠在一起。

永夜没用什么力气就把墨弦的手扯开了,某人突然莫名陷入发呆的境地然后原本扯他脸的手也停下动作结果就整个贴在面颊边了。

虽然感觉并不坏,但是这种情况继续下去……貌似……不太妙。

“扯够了?”永夜这么说着,笑容还在,手也没松开。

“呃……嗯。”谁来告诉他这种时候该怎么回话||||

永夜看着整个一张脸就要红到烧起来的墨弦,笑容逐渐放大,不过他决定今天还是放过某人一马了,免得他等一下真的烧起来就没意思了,于是永夜转移话题,“你把他敲昏了带回去应该会比这样容易很多。”

墨弦艰难地把埋得已经不能再低的头抬起来与永夜对视,“你相信他是通缉犯?凭天涯那种态度?”虽然想故作镇定,但是声音难免还有一丝颤抖。

永夜本来就是为了缓解气氛转移话题,于是勾了勾嘴角也没回答,墨弦就接着说,“绑回去的话,说不定到最后进监狱的是我们两个呢,避免节外生枝,骗他回去就好。”

还有……你什么时候能把手松开……>///<

于是某年某月某日某晚,某两人就这么在某房顶,贴在一起手牵手,迎风看星星。

整整一晚。

变数

一路上基本就是神焰一个人在说话,永夜本来就是个话不多兼并讨厌吵闹的人,而墨弦虽然貌似性格温和许多,但是和神焰这种天真烂漫泛滥的家伙聊天,也是应付不来的。

他向偶尔停下来的神焰解释说,任务是在海底洞窟,具体的情况到了那边就知道了。

去海底洞窟就必要去普隆德拉的卫星都市依斯鲁德,墨弦这么说也是有他的考虑的:首先,如果直接说普隆德拉的话,恐怕会引起神焰的怀疑;其次,依斯鲁德岛就依附在普隆德拉旁边,路线一致不说,真的到了那里,也可以假装说是去普隆德拉补给,而暗中联络天涯抓人就一切搞定了。

神焰当然不疑有他,一路上蹦蹦跳跳就像是在郊游。

有了他在场,永夜那边是别指望能换下寒冰脸了,墨弦除了觉得有一点想睡觉剩下的也就没什么了,三个人一路各有心思,不过却没有意外地到了依斯鲁德。

墨弦说是先到普隆德拉的旅馆住上一晚稍作整顿,明天就前往海地洞窟完成任务。

一边神焰就拉着墨弦给他介绍自己的老鹰,说就是因为当初觉得神射手的老鹰特别威风特别帅才选了这么个职业的。

不过那个特别威风特别帅的飞禽的名字叫小白。

实在让人很汗颜。

这期间永夜凭着敏捷的身法和旁人无法察觉的气息潜出联系了天涯,对方回话说第二天会来领人。

当然是没人会期待天涯带着大队人马包围旅馆了,毕竟怎么看这件事都像是他的个人私事。

一路上墨弦想尽了办法想用自己身上的火焰精灵王戒指来验证神焰是不是就是他们要找的少年,不过想来想去如果轻易拿出了戒指,而神焰的确是他们要找的人的话,他和永夜的目的那也就暴露了。

神焰虽然看上去乐观开朗不拘小节,但是睡着的时候和所有野外求生能力一等一的猎人一样,毫无破绽可言。

于是墨弦就老半天也没想出个两全的方法。

不过也算了,他们目前能找到的人也只有神焰了,抓错人的话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一切都进行顺利,一早起来,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天涯,看见墨弦和永夜,点了点头。

三人来到神焰的房间门前,才走近就闻到了一股异样的血腥味,天涯表情一僵就上前推开了门,还没走进去就有血的气味铺天盖地得笼罩下来,屋子里好几具尸体都倒在血泊中,凑近了检查,全都是这旅馆里的服务人员。

墨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原地,就听到利器破空的声音迅速向他聚拢过来,一边的永夜从一开始就没看尸体几眼,迅速揽过明显还在失神的墨弦闪到一边,同时一把短剑也已从手中脱出。

房梁上神焰游刃有余地用弓打开了直射向他的短剑,跳了下来,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一种一点都不符合他孩子气的长相的残虐笑容。

神焰双脚才落地,就从背后的箭筒里抽出两支箭矢搭在弓上,毫不停歇地一个二连矢就直冲着天涯而去,后者举起巨剑勉强挡住了攻击,往后退了两步却没有要回击的架势,开了霸体就往神焰那里冲去。

事情发展得有些突然,墨弦知道现在帮忙不是时候,那两人的过节根本不是他们该插手的,不过刚才神焰的表情实在让他不舒服,永夜平静地说了句,“不会有事的。”就好像确定神焰不可能杀了天涯一样。

而天涯那边却是挡得住的挡,挡不住的直接任伤口流血,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神焰暗暗骂了一声,指着天涯的心脏就是一箭,被攻击的人根本没有要躲得意思,硬生生被箭的余力推得倒退了两步,但是与神焰的距离近得已经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了。

神焰明显不想看到天涯靠近,正想放个冲锋箭拉开两人的距离就见天涯一抬手把他的四海葵贝利斯塔强弩打飞了。

叫了一声糟糕,往后一翻正躲过要抓他的手的天涯,头上的老鹰嘶叫一声俯冲了下来,天涯的手上立刻出现了一条极为恐怖的口子,但受伤的人却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又往前走了一步,牢牢地抓住了神焰的手,“跟我回去!”

神焰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愤怒,但是下一刻又挂上了冰冷的笑容,“偏不!!”

随着他的一抬手,一个身影从一边斜斜刺出,发出的攻击根本就像是要将天涯的整条手臂一起卸下,还在滴血的手上又多了一条伤口,眼看着下一波攻击又要展开,天涯咬了咬牙只能松开手去迎击。

来人给了神焰一个加速,将手上的流星锤丢到肩膀上笑容乖张,“哎哟,这不是圣殿十字军军长大人嘛,幸会幸会,我们家神焰又是哪里得罪大人了啊?”暴牧随意瞥了一眼战局外的两人,随后冲着尸体惋惜似的啧啧两声,“神焰小祖宗你还真是心狠呐,人家店家又哪里惹到你了啊?”

早已闪出门去的神焰大笑道,“用来暂时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而已。”

墨弦一瞬间感到了从头到脚的寒冷,这样的话语,怎么可能是那样一个笑容像集结了全世界的阳光般的少年说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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