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101)

当下墨淳在债奴酒馆里喝着酒。

他不仅顺利地借着黑调料的线路穿越了粗砂地,再凭着脂粉油的输送到达了雨雾岛,只不过他又躲过了雨雾岛的追击,因为他没有继续使用脂粉油的输送途径在雨雾岛转乘,而是跟着人蛇的船,从雨雾岛到了周围岛链上,踏进了那间债奴酒馆里。

当然与他一同踏进来的,还有那个主动加班接下护送行动的硼砂。

和展浊不同,接洽的酒馆老板从来不认为墨淳会被拦下。

他太熟悉这个吃里扒外的投机者了,到处点火后全身而退再坐收渔翁之利是墨淳的专业。想当初要不是赶巧遇到雾枭攻打浊岗,他就是在通缉令上高额悬赏的要犯。

从这个角度来说,北瓦给墨淳脱了身,让他有机会伪装得像因北瓦而流离失所的浊岗人,堂而皇之地又朝北瓦寻仇。

他的理由多正当,正当到除了熟识墨淳的人,那些饱受北瓦操控和剥削的人们都忍不住为墨淳的爱恨分明拍手叫好。

就像他抛给这几个从浊岗逃离的人的理由——让雾枭插手,把浊岗从黑调料的泥潭和浊岗政府的腐败里解脱出来。

他清楚这几个人愿意配合与接应他的人受够了浊岗政府的腐败和黑调料的侵蚀,展浊因为浊岗兵营的剥削与不公逼着他出走,硼砂是因债奴区被割让愤而离席,滚刀则是帮助自己干掉政敌后被追杀,而眼前的酒馆老板——这个被称为朗浔的债奴,是整个债奴区要被浊岗付之一炬,不得不求助于他。

他们是幸运的那一群,所以才能从浊岗离开。而只要雾枭能拿下浊岗,不说别的,黑调料与枪支一定能得到管控,身为底层的债奴和贫民也不会像燃料一样烧为灰屑。

但谁都知道情况不是这样。

准确地说浊岗到底能否从泛滥的黑调料和枪支里出来,债奴是否得到妥善安置不再由人宰割,练兵营是否得到公平待遇而非战场的炮灰,派系斗争是否能不伤及渣市的贫民——墨淳从来无所谓。

他想要的是自己促成这件事的功劳,是北瓦能洗清之前战败的羞愤,是雾枭看到他墨淳可用,是浊岗的混乱与贫瘠让人无从下手,他好借着功劳,转而让雾枭彻底把浊岗划给他墨淳管理。

“您认为您能等到角斗之际,安然无恙地赶到雾枭?”朗浔问。

为了接待墨淳,朗浔甚至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他不能闭门歇业,否则就太惹人耳目了。这段日子来往的商队已经议论纷纷,各方势力的目光很快就会投向他的酒馆。

好在习惯了蜗居在各个阴暗角落的债奴经历让他在房间里挖了密道,要是真有人包抄过来,他能让墨淳避一避。

“不知道。”墨淳说,“但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就像朗浔完全不赞同利用他们自己就痛恨的黑调料配方来谈条件,可指不定雾枭真正拿下了浊岗,浊岗真的会变得不同。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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