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10)

于是墨淳自己走过去。

滚刀逼着自己站定,可当墨淳来到他面前,甚至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要把他带出潮湿的阴影时,他竟像被烫到了一样,甚至没让墨淳碰到他。但墨淳坚持,你闪躲,那我就更进一步。于是他又伸手去抓,两人推搡之间,墨淳到底抓住了,他的力量不大,可滚刀却没有能力挣脱。

所以他给了墨淳一拳。

这一拳不轻,它完美地让滚刀挣脱了对方。

而墨淳趔趄一下,再直起身子站好,他仍然平静地看着滚刀,滚刀却有些慌乱,好像所有压抑的情绪全被这一拳打翻,混淆出一句意味不明的提问——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不愤怒,为什么不委屈,为什么不管做什么,滚刀就是不能搅动对方情绪的波澜,而为什么又非滚刀不可。

墨淳没回答,只是反问对方,“那你为什么来了。”

滚刀同样回答不了。

但还好,墨淳不追问。他只是转身往公寓走去,直到滚刀踟蹰着跟上,与他一起踏进屋里。

那天难得地他们没有争吵,也没有做爱。他们就像在一起许久的爱人,一起在窗明几净的公寓里吃了一餐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练兵营的伙食和行政楼的破旧。而后坐在电视机前,从浊岗的新闻看到综艺节目,从对官方新闻的嗤之以鼻,聊到肥皂剧情的爱恨情仇。

墨淳仍旧对之前的出卖与伤害只字不提,他的手仍然缠着渗出组织液的绷带,那一刀太狠,却又不留痕迹。

而就是这一天,滚刀好像才触摸到真实的墨淳。

有时候滚刀会想那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墨淳,又或者仍然不是,而是墨淳根据需要的场合与氛围扮演另一个角色。

可即便是这样,滚刀仍在肥皂剧情下睡着了。

那是他那么久以来睡得最沉的一觉。

滚刀认为那是因为公寓位于执政官们的油渣区,这里是浊岗最优渥的地方,所以简朴而温暖,悄寂而安全,仅此而已。

客厅被电视照出冷色的光,与屋外雾霭的蓝色交织着。等到滚刀从酣睡里睁眼,淡蓝的雾气已经透过玻璃窗户,爬进了公寓。桌上摆着空酒瓶和烟灰缸,以及用来削果子的刀子和几个吃剩的果核。

滚刀丢开身上盖着的杯子起来找水喝,而后他拿着杯子走到卧室,找到卧室里被窝里的人。

听闻响动的墨淳也睁开眼睛。

“等会我要去开会,”墨淳没有从床上起来,只是瞥了一眼窗外的光,对着站在卧室门口的滚刀说,“你需要的话就到处找找,柜子里有浴巾有衬衫,厨房还有些吃喝,钥匙放在茶几的盒子里。”

说完他又继续躺下了。

可是滚刀睡不着了,他静静地看着旁若无人的墨淳,忍不住开口了,“所以,你想怎么对我。”

滚刀问不出“你把我当什么”这样的质问,他也猜测不到想要的是什么答案。

“你是我的裙带。”墨淳答。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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