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116)

滚刀是能耐,所以他还是脱身了。

只是他和当初的黑浦一样犯了一个不可能被赦免的错误——他杀了执政官。

在士兵的混乱与愤怒里,他慌不择路,抢夺了士兵的枪械,毫无章法地胡乱扫射。他甚至来不及细想,便一路跑,一路跑。跑到身后的追击被他的子弹击退,跑到枪膛打空弹夹用完,跑到再听不到愤怒的叫骂与呐喊,跑得精疲力竭,双腿一软扑在潮湿的土壤里。

没错,他跑进了债奴区——浊岗最黑暗,最混乱,却又最无人问津的地方。

那段日子别说与兵营里为数不多的熟人联络,他甚至不敢进渣市。他的身上都是擦伤,却连债奴屋也不敢进,只能钻刀债奴们偷偷囤积食物的污水沟。他还丢了一把刀,那把厚刀在兵荒马乱里掉落,而他已经一枚子弹也没有了。

之后,竟是硼砂找到了奄奄一息的他。

硼砂这个被滚刀折磨的士兵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找到又带来了他的厚刀,带来了包扎的纱布和消毒的粉屑,也带来了让他有力气站起来揪住自己质问的食物与烈酒。

“你得去渣市,”硼砂帮他处理了伤口后,赶走了能听到他们对话的债奴,练兵营的火靴踩过潮湿的血污,沉闷的声音在悄寂的下水沟里一阵一阵回响,鼓噪着滚刀耳膜,“有人给我带来了信息,进渣市有接应。”

滚刀丢下酒瓶猛地站起来,掐住硼砂的脖子,“他在哪!”

硼砂知道对方问的是谁,但他真的不知道墨淳的去处,到处都没有墨淳的消息,甚至行政楼也没有他的踪迹。只有执政官被谋害的新闻轮番播放,当然,同样登上新闻的还有滚刀的通缉令。

“是一个债奴士兵给我的信息,他什么都不知道。”硼砂说。

滚刀的仇恨让他狠狠地把指节嵌进硼砂的喉管,逼得硼砂给了他一拳,才把虚弱的滚刀再揍进潮湿的污水里。接着硼砂又抓起了滚刀,看着他无可奈何又歇斯底里地哈哈大笑。

滚刀狼狈至极,狼狈到硼砂居然能来可怜他。又或者他本来就低贱又肮脏,所以硼砂只服展浊,不服他。毕竟展浊连滚出浊岗都装了一手好逼,而他连刀也丢了一条。

“喂,听到没,进了渣市再说,”硼砂怕他听不清,踢了他几脚,甚至蹲下来掐了一下他腿上的伤口,尖锐的痛楚逼得滚刀直视着对方,“渣市里的士兵少,那里比债奴区安全。”

滚刀没有回答,他定定地盯着硼砂一会,又闭起了眼睛。

硼砂不再劝,那会的他不过是个低阶的士兵,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要顶着被逮捕和驱逐的可能为滚刀带来厚刀和信息。他和滚刀没有交情,是滚刀咎由自取。

而在他起身要走时,滚刀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和我去渣市,”滚刀说,“就凭你我的能耐,我不信混不下去。”

硼砂睥睨着滚刀,思索了片刻,回答——“不了,我在这里我能做的事,可比在渣市多。”

滚刀不失望,他只是苦笑了一下,由着硼砂收回手。

之后,硼砂与滚刀再无往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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