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64)

油桶里是黑调料。

于澈对这气味很熟悉。

熟悉到只要闻到,就能想起他被绑后所受的一切。想到那从嘴里灌进去,从针眼打进去,甚至涂抹在阴茎上戳进他的身体,又让他一点一点舔干净的过去。

是,他们曾想让他上瘾而摧毁他。想让他被黑调料带来的快感蚕食干净,让他这条毒虫沉沦于调料里,只能撅起屁股,谄媚地让他们洒下黑调料的粉屑,再趴在地上扒拉舔舐,抱着他们的靴子,再被他们狠狠地踢开。

黑调料让所有的情绪变得激昂。

既然性欲与快感是这样,那愤怒与仇恨同理。

当于澈进行了粗砂地的清扫后,看着搜出来的自己光着屁股被他们戏弄的录像时,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剥掉了。他们想了好多方法搞定他啊,可怎么就让他们变为了粗砂地的燃料。

于澈平静地把所有的往昔烧掉,听着黑浦怒吼,咆哮,恨得想把整个雾枭摧毁。直到看到于澈撸起了袖子,看到为了戒断黑调料,于澈亲手一条一条划拉开的伤痕。

那伤痕嶙峋崎岖,像是用匕首一点一点挑开,让锐痛一点一点渗透。尖锐的皮肉痛楚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他对黑调料的饥渴,直到他只要闻到调料的味道,那疤痕就又痛又痒,迫使他不再产生渴望。

这就是于澈,他不把别人当人,不把自己当人。

黑浦抱着他,就像他在惩戒所抱着黑浦。

但于澈不需要,他只是捋了捋黑浦的后背,说怎么了,这伤疤不比你的伤疤好看啊,我还特地划得漂亮些。

于澈从来不回想,因为他复仇了,他把对他这么做的人付之一炬。

所以那就是历史尘埃,那就不可能再被提及。

这就是为什么看到油桶的刹那,他就猜到它们装着什么,不,准确来说在前往雨雾岛之前,就知道他要搞清楚什么。

他在雾枭黑市见过黑调料,而且就在萧江坐拥的沙岗社区里。

他能比萧江还敏锐地收到消息,得亏黑浦的功劳。沙岗人就认黑浦,要是有什么不该流入黑市的东西在黑市浮起来,沙岗人不找萧江,而是找黑浦。

那玩意是从南社区找到,随同人蛇的货物进了萧江的港口。对方说这是萧老板的意思,但靓哥觉着不对,非得扣下了,让光头联络黑浦。

之前说过黑调料和常见的迷幻调料不同,出产于浊岗国的黑调料是世界级的违禁物。萧江再怎么想赚钱,也不可能随便参与买卖。毕竟萧江可不止进出口这一条,他还和那么多官员往来,要是给人抓住他的辫子,所有辛苦打造的人设和维护的信誉就付诸东流了。

而之所以没有问萧江,是靓哥凭借对萧江的了解,知道萧江不仅会矢口否认,甚至可能直接把过错全推给光头和靓哥。

所以当时黑浦立刻就前往了南社区。

人蛇是岩文从雨雾岛送来的没有错,这也确实是萧江和岩文的买卖,但连萧江都不敢沾的黑调料,岩文更是不可能偷奸耍滑地让人送进雾枭,所以夹带黑调料应该是那群人蛇的个人行为。毕竟黑调料利润太高了,跑一趟就能收手不干了。

可于澈处理这件事的行为却耐人寻味。

他不仅没有以此指摘岩文和萧江的疏忽,甚至让黑浦摁下了这茬,叫光头和靓哥全部保持缄默。接着他们默默收走了这批货物,这事就当谁也不知道。他给出的理由是这么做维护了萧江,同样维护了雨雾岛的名声不受损害。

那批货物他则全部收着,黑调料可以追溯产地,从配比到色泽,专业调料师可以立刻鉴定出它的来源,也能按图索骥找到出货的势力。而这势力不用说,肯定与雨雾岛或萧江千丝万缕的往来,甚至是颇为熟识的合作伙伴,才能得到萧江与岩文的相信而钻了漏洞。否则怎么敢夹带,又怎么能躲过岩文和萧江手下的检查。

所以你说萧江和岩文无辜,那也无辜,毕竟于澈相信他们不敢拿北瓦商会的资格开玩笑。

但于澈能让他们变得不无辜。

他就等着什么时候萧江或岩文与他对着干,拿出来让大家快乐快乐。

所以他特地去了一趟雨雾岛,又在粗砂地等候。他就想看看这些油桶到底是不是会送去雨雾岛,也想看看萧江是不是想借机不配合找寻墨淳的行动。

他对岩文的刺探,证实了他的猜测。

当于澈提及黑调料时,岩文的刹那闪躲,说明他知道自己曾经的监管不力而导致黑调料流进雾枭,只是他不确定于老板知不知道。毕竟,于老板从来没有提过。

“你怎么知道进到雾枭黑市的调料,是从雨雾岛转手?”听了于澈的叙述,诺涵仍不理解。

于澈说我不知道啊,“我就是骗骗他,你看,他不就被骗了。”

岩文既然知道手底下的人蛇犯了错,本就理亏的他当然经不得于澈的质问。而只要他不置可否,那就会拖萧江下水。所以把柄握在于澈手里,萧江那块用地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何况拿下用地就等于便宜了岩文,萧江肯定认为岩文为了自保而栽赃了自己,把疏忽的事全推给他,和于澈合作愉快了,那萧江又何必为了一块地,赚个走卖国际违禁物的名。

“你认为……偷送黑调料进雾枭,是墨淳所为?”诺涵问。

“不知道,”于澈答,“我只知道为了让我对他们的玩忽职守既往不咎,雨雾岛能给我看紧了黑调料出货的线路。”

既然黑调料的线路那么安全,那身为浊岗人的墨淳,又有什么不用的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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