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92)

这话一出,滚刀彻底怔住了。

但他立刻又认识到政策的离谱,“我给你个通俗的说法——我们队解散了。”

没有一个队员能通过审核,不说他们是否想服从,而是对黑调料的需求让他们根本没有服从的力量。什么时候军饷吃紧到这个地步要把整个队解散,滚刀交友广泛怎么没听说过。

可展浊却相信,因为墨淳给出了解法——“他会从债奴里挑选适合的人员进行补充。”

开玩笑,滚刀瞠目结舌。

债奴是什么,是他们搜刮别的政权后,抓来的人力。在浊岗这些人力不是人,而是牲口,精锐的拿去做苦力,漂亮的拿来享乐,用完了还能开膛破肚称斤买卖。没有人把他们当一回事,哪怕是像滚刀这样底层的浊岗人,也不会把债奴当人。

墨淳想干什么,让这群人进部队,而把他们浊岗人贬为债奴?

“总长已经同意了。”看出滚刀想反驳的角度,展浊直接回答。

不仅同意从债奴里选兵,还同意债奴对队员进行监视,只要发现违规的队员,随时能向墨淳直接汇报。

滚刀哭笑不得,“他敢。”

“他敢。”展浊说。

那是部队最混乱的时期,当那帮牲口在墨淳的指示下进入部队,就像用火苗点燃了调料。噗地一下,整支部队熊熊燃烧。

债奴由于长期受到迫害,对这帮拿他们玩乐的队员恨之入骨。而队员又因为这帮奴隶享有管理他们的能力,恨不能把他们剐了煮了吃。

债奴当然不敌士兵的抵抗,可由于总长对这个政策的默许,竟调派了驻扎队前来协助整顿。

于是驻扎队收缴了所有士兵的枪械,甚至动用了管教营把士兵分别关押。有的士兵不抵黑调料的瘾,在关押间里歇斯底里,用手指扣着粗糙的墙壁砖瓦,到处都是黏腻的污渍和不忍嗅闻的腥膻。

债奴却配备武器,甚至允许他们先斩后奏,发现违规可直接处刑。

苛政酷刑让各式各样的暗杀械斗延绵,到处都是枪响,到处都是杀人放火。练兵营的杂货间,垃圾场的转角,办公室的楼梯口,甚至就在兵营的操场,到处能找到债奴或士兵的尸体。

墨淳要一支精锐的部队。

而为了达到目的,他压根不在乎丢了多少躯壳。

他利用了展浊的名望,利用了想要清理黑调料的理想,利用了债奴与士兵之间的矛盾,而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就像他的荒谬让他派出滚刀挑战黑浦,但这么荒谬的事,还是让他荒谬地推进了。

许多滚刀和展浊熟悉的人淹没在羁押室的地砖之间或丢进了债奴区,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样的债奴,不限性别地填充进这支只服从于墨淳的部队里。

这样的苛政持续了多久,滚刀不知道,因为他跑了。

他躲进了渣市,那个他熟悉,他厌恶,他瞧不起,他又离不开的地方。

只是,墨淳没有罢手。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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