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表白
“是你16岁到现在的生日礼物， 也是我还没有机会送出去的生日礼物。”
虞晚棠有些不可置信，16、17、18……23，整整8个礼盒。
“每一年你的生日， 我都会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想过寄给你，但你完全不愿意理我， 也想过让虞淮止拿给你， 又觉得没有诚意，于是就不了了之。”
小时候就是这样，每年虞晚棠的生日， 顾昀赫都会给她送来一份礼物， 从没落空过，有时候是亲手做的木质摆件，有时候是精巧的钻石发夹，都是小女生会喜欢的东西。
虞晚棠将这些礼物盒一一拆开。
16岁的定制粉钻项链。
17岁的百达斐丽手表。
18岁的CL高跟鞋。
……
最后一个礼盒倒是最小， 打开里面躺着一把大G的车钥匙。
错过了8年。
准备了8份礼物。
虞晚棠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说出口的话也染上了哽咽：“你为什么要准备这些？是因为…我是邻居家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吗，还是说已经把我当成亲妹妹了。”
顾昀赫听到最后一句话，胸口想被堵住一样， 闷得慌，真不知道这个小脑袋瓜整天在想什么， 他表现得还不明显吗？
“我有病吗我把你当亲妹妹还要跟你结婚？”
气得他没忍住抬手敲了一下虞晚棠光洁的脑壳。
她吃痛地惊呼一声， 下意识捂住了额头， 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眼尾染上了红。
“我可没有要认你这个哥，有一个虞淮止已经够我烦的了。”
“是吗， 那小时候是谁追着我屁股后面，昀赫哥哥昀赫哥哥地喊？嗯？”
顾昀赫逐渐逼近，将虞晚棠抵到了落地窗旁，双手撑在玻璃窗上，将她圈在两臂之间。她偏头便能看到底下川流不息的车和人群，有种一失足就会掉下去的错觉。
这种视觉上的失重感，让虞晚棠不自觉地往顾昀赫怀里缩，死死揪着他的衬衫，嘴上却是不饶人：“童言无忌，你还要跟小孩子计较？”
“那你再喊一声我听听。”
“我不。”
“你喊了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答案。”
“是吗。”虞晚棠的眸中浮现出狡黠，学着顾昀赫先前的语气：“你想说吗？可我现在不想听了。”
她突然蹲下一躲，像条滑不溜秋的小鱼，从他的臂弯逃脱。
还没跑出几步，左手就被握住，重心没稳住脚下一下子失了劲，重新跌入顾昀赫的怀里，稍稍抬眸便能对上他深邃的瞳孔，温柔好听的声音传来：
“宝贝，你可能不知道，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成为了我生命里的一道无法割舍的光，即使是在拥挤不堪的街道，我也能一眼找到你。”
“你没有安全感，不愿意敞开心扉，这些都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我会永远做在身后托举你的那个人。”
“如果你是飘在天上的风筝，那我会是地上紧紧拽着你的绳，如果你是雨天的水滴，那我会变成装满你的水缸，如果你是天上的明月，那我愿作遥望你的深潭……”
“虞晚棠，我喜欢你。”
“你可不可以…也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虞晚棠霎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喜欢她！
字字句句，在虞晚棠心里炸得漫天开花，在她印象里，他总是矜贵耀眼，今天却用这种低姿态的语气问她，能不能喜欢他。
虞晚棠斟酌着想要回应：“我……”
下一秒，就被紧紧抱住，他将自己的脸埋进了她的左肩上，轻轻蹭着，好像生怕她说出些自己不爱听的话，闷闷的声音仿佛从胸腔发出：“我说这么多不是要你马上回应，你可以慢慢想，想清楚了，再给我答案。”
颇有些威胁的意思，好像在说你这答案我要是不乐意听的话就别说了。
“顾总什么时候也会自欺欺人了？”虞晚棠戏谑地笑。
“那你现在就说，说喜欢我。”
“我不，我要考虑考虑，看你表现。”
被这样一打断，她的表达欲望又被吓得退缩回去。
虞晚棠意识到，这个男人在她面前底线好像很低，再逗他一阵子也挺有趣的。
加上顾昀赫把这段关系的掌舵权交到了她手上，她现在占着上风，这种感觉很棒。
“我今天表现还不够好？”他稍稍松开了虞晚棠，垂着眸看着她，掌心的温度隔着布料从腰间传来。
“我觉得你可以更好。”
“怎么算更好？这样吗？”说罢，顾昀赫便低下了头，去找她的唇。
很明显他误解了她的意思。
虞晚棠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我的意思是，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顾昀赫：？
谁家老婆在浪漫温馨的表白之夜玩真心话大冒险？
虞晚棠拉着顾昀赫在柔软的地毯上坐下，把勺子和咖啡杯碟组合当成转盘，勺子转到谁就要接受真心话大冒险挑战。
然而她的游戏运气真的很差，前面几次都是转到她自己，她选的都是大冒险。
一开始顾昀赫也只是提一些亲亲抱抱的要求，谁知道到后面越来越过分！她不愿意，就只能喝酒。
但虞晚棠现在喝不了酒，又只能顾昀赫代劳，还贴心地给她换成了气泡水。几轮下来，一瓶香槟就被他喝了一半。
“不行！我不转了！你来！”虞晚棠将“转盘”推到顾昀赫面前。
顾昀赫勾了勾唇，勺子在他手指的动作下转出了流畅的圈，最终停留在他面前。
“大冒险。”
“不行！你只能选真心话！”虞晚棠耍赖道。
他盯着虞晚棠看了几眼，似是知道她想干什么，很配合地说：“行，那就真心话，问吧。”
“上个月在这个房间，我知道了你的一个秘密。”她的语气带着试探，“你为什么要见秦玉岚？”
“谁？”
“秦玉岚啊？跟我拍戏的那个？”虞晚棠开始有些迟疑，难道秦玉岚是骗她的？但感觉也不至于，毕竟知道顾昀赫跟她有关系的人并不多。
顾昀赫沉思片刻，似是终于想起来，“给你买黑热搜泼脏水那个？她告诉你了？”
他云淡风轻的样子，一点没有被戳破秘密的心虚感，让虞晚棠心里开始动摇，忍不住推翻之前的猜测。
“你为什么要找秦玉岚？你是不是担心…我上热搜不好的名声，会给你带来麻烦？”
顾昀赫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想什么呢，我只是不想让你为这种小事情感到困扰，我知道你自己有能力能够很好地解决这个事情，但是我也会忍不住想为你做些什么，哪怕在你不知道的角落。”
这个回答让虞晚棠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稳当落地。
所以他不是怕她名声不好而连累到他，而是担心她吗？
在她心里缠绕已久的迷雾，好像正在一点点消散开，有束光破开了重重云雾洒落，她好像终于开始能看见迷雾中隐藏的宝物了。
下一轮虞晚棠还是让顾昀赫自己转，毫不意外地，还是转到他自己。
“问吧。”
虞晚棠故意清了清嗓子，“在高中的时候，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
这个问题一出，顾昀赫始终保持的柔韧有余的模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心里开始出现难以压制的慌张，难道她知道了？知道了他的那些阴霾的、见不得人的想法。
在青春期偷偷喜欢上好兄弟的妹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甚至在许多个深夜梦到她，这样的感情他要怎么才能说得出口？
顾昀赫伸手去拿起那瓶香槟，想给自己再倒一杯，余光却瞥到了虞晚棠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放下了香槟。
“宝贝，过来。”
顾昀赫将虞晚棠圈进怀里，让她可以依在他的怀里，侧脸贴到她的头顶，轻轻摩挲着，轻声回答：“我说出来，你不要被吓到，可以吗？”
虞晚棠小声地“嗯”了下。
“正如我刚刚所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你就已经住进我心里了。每次看到那些臭男生给你递情书，给你表白，我就恨不得上去撕碎那张纸，让他们马上消失。”
“最初我也以为是出于哥哥对妹妹的保护欲，直到后来你成年，甩掉了我们所有人自己出国，在断崖式的失联里，我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宝贝，我离不开你…我这样的想法…是不是挺变态的？”他苦笑着，将自己一层一层剥开，展露在虞晚棠面前。
虞晚棠的呼吸一滞，完全被惊住，像是有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水里，激起了数层楼高的浪花，久久不能平息。
原来不是她自作多情，原来他们真的错过了很多。
虞晚棠忽然感觉胸口胀得发疼，眼眶和鼻尖都冒出酸涩的感觉，全因她的一意孤行，让自己和顾昀赫都陷入了这样无端的苦涩中。
顾昀赫见怀里的人不说话，垂眸望去，看见了她眼尾泛出的红，有些慌了。
“怎么了？是不是…被吓到了。”
虞晚棠摇了摇头，“只是有点难过，原来我们错过了这么多，如果当初我没有拉黑你，也没有自己跑出国，现在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顾昀赫低头吻去她眼角溢出的泪珠，温柔安慰道：“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回来，永远只能留在我身边。”
“如果你找不到我了呢？假如我连虞淮止都不再联系，你要怎么找到我？”
“那我就一个国家一个国家找，直到我找到你的那天。”
“那都变成白发老太太了呢？”
“那你也是最美的老太太。”
虞晚棠的心跳快得要跳出来了。
她迎上他深情款款的目光，借着夜色抬头吻了上去。顾昀赫的手扣上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香槟的余韵在唇舌交织间蔓延，带出了暧昧的水声。
喘息之间，位置调换，变成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昀赫。
她很少在这个角度看他，居然这么勾人。
“这样可以吗？我怕压到你的手，辛苦宝宝了。”他温柔地哄着。
动作上可是一点都不客气。
“宝贝，叫老公。”他贴在她的耳边，沉沉地哄。
“老公……”
虞晚棠仰着头，室内氤氲旖旎，窗外的月影摇晃个不停，明明没喝酒，却感觉酒意渐渐熏上了头。
这一刻，她难得地想要感谢那该死的娃娃亲，将他们冥冥之中绑在一起。
还好，他们兜兜转转，又转到回到彼此身边。
-
3天后，虞晚棠在医院做最后的复查。
“复位的肩关节恢复得不错，今天可以出院了，但是回去之后还是需要注意一点，不要碰撞拉扯，要以静养为主。”副院长细心交代着，旁边的顾昀赫听得极认真，就差拿纸笔一个字一个字记下来。
“医生，我的固定肩带什么时候才能拆呀？”
“这个急不得，3-4周后回来再复查一遍，拍片确定没问题了才可以拆。”
走出诊室，虞晚棠有些苦恼，不能拆固定器，那她接下来的拍摄怎么办？本来预计不到一个月就能杀青了，这样整个剧组的进度都要被她拖迟。
她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甚至开始内疚如果当时再注意一点，或者没有逞强，或许就不会受伤了。
顾昀赫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直截了当地说：“别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保护演员拍摄过程中的安全是剧组的责任，你受伤没有追究剧组责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虞晚棠轻微点点头，话虽这样说没错，但她还是希望能够顺利地、按时完成拍摄。
“话说，你还不回A市吗？公司没有事情要你处理了？”就连杨秘书今天都已经回去了，这个男人怎么还赖在这不走。
“不回，我在这陪你，等你拍完和你一起回去。”
虞晚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本来觉得他在这里陪她住院一周已经够久了，没想到他还要在这里陪她拍戏。
“顾总，你们公司还好吗…”
顾昀赫掐了下她的脸，语气一沉，“能不能盼着点我好，这也是你的公司。我让杨秘书回去做工作交接了，再说了，有什么事还有咱爸坐镇呢。”
虞晚棠沉默。也是辛苦顾叔叔了，好不容易熬到退休还要返聘上岗。
收拾好出院的东西，虞晚棠决定先回趟剧组，要跟张嘉瑞当面商量一下接下来拍摄该怎么办。
知道虞晚棠今天出院，小楠专门带着司机开保姆车来医院接，这会已经到停车场了。
“棠棠姐呜呜呜啊啊啊啊想死你了！！！”看到虞晚棠的身影，小楠就忍不住冲了上来，想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还没抱上呢，突然一道冰冷摄人的视线杀了过来，小楠感觉背后一凉，哦，原来是身后的顾总……
什么？顾总？
为什么顾总还在！！！
小楠硬生生克制住了她热情的拥抱，转而变成礼貌地打招呼：“顾总。”
顾昀赫冷冷地“嗯”了声，“她的手还要静养，平时注意点。”
小楠瞬间变成小鸡啄米一样，狂点头。
司机将俩人的行李放好，发动油门驶入了车道，前往影视城。
影视城内，雪夜剧组早已为虞晚棠的归来准备了接风宴。
保姆车停在影视城酒店门口，虞晚棠扶着顾昀赫的手臂走下车。
“棠棠姐，行李一会我给你拿上去就行，张导他们在二楼‘金华’包厢等你。”小楠坐在副驾探了个头出来说。
等我？虞晚棠心里闪过一丝疑虑。
顾昀赫上前牵过她的手，“走吧，我陪你去。”
包厢门被推开，里面一片漆黑。
虞晚棠怀疑是不是走错了，往后退了一步，想查看包厢门牌，下一秒，包厢灯光瞬间亮起，“砰”地一声，彩带从天而降——
“欢迎棠棠归队！！”
齐声的欢呼声，让虞晚棠怔在原地。
剧组几十号人全都挤在了这个包厢里，脸上洋溢着熟悉的笑脸——主演、导演、副导演、制片、化妆师、场记……
包厢正对着门口的墙上挂着彩色的横幅，上面写着“欢迎虞晚棠归队！”，横幅上还写满了大家的寄语和签名。
“你们……”虞晚棠有些哽咽，眼眶红红的。
“小鱼妹妹可算是回来了，你不在这几天，张导都要焦虑死了。”黎楚沁捧着一束花先迎了上来，像是没看到身后跟着的男人一样，径直牵过她的手，带着她往包厢里走。
圆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色，没有辛辣、没有油腻，全是清淡精致的，即使她只有一个只手也能轻松品尝。
最中心还摆了一个超大的三层蛋糕，蛋糕最上面立着一个翻糖做的小人，打着石膏，甚是可爱。
“怎么样，还行吧？张导专门吩咐的哦。”宋哲拿来一杯果汁递给了她，又将一杯香槟递给旁边的顾昀赫。
两个男人第一次见面，却意外默契，只是点了点头举杯当作是打了招呼，都没有抢风头的意思。
虞晚棠看向张嘉瑞的方向，她心里知道，张嘉瑞一向都是这样嘴硬心软。工作上对谁都很严厉，但私底下是个心思细腻又温柔的人。
张嘉瑞关心地问：“你的伤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谢谢张导关心，暂时没什么大碍，只是…还需要静养一个月才能拆固定。”虞晚棠解释着：“拍摄进度那边…”
虞晚棠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嘉瑞打断：“这个改天再说，今天的重点，只有接风宴。”
黎楚沁：“放心吧小鱼，相信张导！快过来，先切蛋糕！”
“那个，切蛋糕之前，我有些话想对大家说。”
虞晚棠深吸一口气，徐徐开口：“很感谢大家今天为我准备的这场接风宴，真的真的，我很感动！《雪夜》是我从业以来，遇到过最好的剧组，你们也是我最好的队友！祝愿我们接下来，拍摄顺利！雪夜大爆！”
“棠姐威武！”
“虞老师！！加油！！”
“雪夜加油！！”
在大家的欢呼声中，虞晚棠左手拿着刀，略微有些笨拙地在蛋糕上切下了第一刀。
她被大家的拥簇和喜悦包围，浑然不知站在一旁的顾昀赫正用一种极具欣赏的目光看着她。
虞晚棠捧着切下来的第一块蛋糕，凑到顾昀赫面前，递给他。
“喏，给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吃第一块蛋糕。”
顾昀赫欣然接过，仿佛对这个称号十分受用。
“小鱼宝贝，不介绍一下？”
黎楚沁、宋哲、许星远和秦玉岚一众主演走了过来。
虞晚棠偏过头看着顾昀赫，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得到他的颔首肯定后才开口：“这位是顾昀赫，顾总。”
“这位是黎楚沁，沁姐，然后这边是宋哲老师、许星远和秦玉岚，都是我们的主演。”
顾昀赫率先伸出手，和大家一一握手。
“你们好，我是顾昀赫，谢谢大家在剧组对棠棠的照顾。”
黎楚沁和宋哲的反应都比较热情，倒是许星远和秦玉岚在旁边，不咸不淡的。
虽然虞晚棠没有跟大家挑明她和顾昀赫的关系，但是两个人之间的亲密互动是瞒不住的，加上那天的病房突然出现的态度，明眼人一看都能猜到他们的关系。
你不主动说，我便不问，这或许就是同行之间的互相尊重。
大家体谅虞晚棠初愈，这场接风宴很快就散了，虞晚棠也早早回到了房间里，拿着剧本躺在床上咕涌来咕涌去的，拍摄的问题一天没有敲定，她可能一天都睡不了安稳觉。
顾昀赫依靠在床头，笔记本电脑放在双膝上，修长葱白的指尖在上面敲着，在处理今天的工作。
“顾昀赫，最近有投资的想法吗？”
顾昀赫抬眸瞥了她一眼就知道她想说什么，“怎么？想拉我投你们剧组？”
虞晚棠感觉有戏，眼睛瞬间一亮，挪动着拉近两个人的距离，“你要不要看看我们的剧本？我们这个剧播出肯定会爆的！”
“你看得上的剧本肯定不会很差，但是你需要的真的是我的投资吗？是不是觉得我投了钱，就能弥补剧组因为你受伤导致的拍摄延误问题？”
顾昀赫直白的话语，让她垂下了眸，捏着剧本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嗯…本来是这样想的，剧组每天就跟销金窟一样，延迟拍摄一天，造成的损失就多几分，延迟多了，没准最后就要砍剧本烂尾，但是如果能有足够的资金注入，也许就能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这是我第一个靠自己努力争取到的剧本，我希望她有一个很好的结局。”
顾昀赫合起电脑放到一旁，接过虞晚棠递过来的剧本，又拉起虞晚棠的手，捂在自己的掌心，轻轻揉着。
“一个成熟的剧组，应该对这样的事情提前做好预案，预算、投资、拍摄进度的调整，这些都是剧组要操心的，而不是你这个小演员。宝贝，不要总是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学会放开点自己。”
顾昀赫的话很在理，但是她就是忍不住……
见她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顾昀赫继续开口宽慰：“先别急，明早不是约了张导开会吗？一切等开完会再说，如果到时候你还需要我投资的话，我当然乐而为之。”
虞晚棠沉思片刻，想不通的问题干脆改天再想，她一把掀过被子将自己盖起来，“睡觉！”
-
翌日，影视城酒店二楼会议室。
虞晚棠按照约定时间来到会议室，推开门就看到张嘉瑞和其他编导都已经到了。
张嘉瑞看到虞晚棠进来，开口打招呼：“晚棠来了，坐吧，给你点了咖啡。”
“张导，各位编剧早啊。”虞晚棠将厚厚的剧本放在桌上，在张嘉瑞旁边的椅子落座。
张嘉瑞：“今天叫你来呢，是想聊一下拍摄的问题，按照你这样的情况短期内是没办法拍摄的，这是剧组的原因，在拍摄马戏的时候没有保护好演员，在这里我代表剧组先给你道歉。”
虞晚棠下意识摆摆手，想说是她自己的原因，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顾昀赫昨晚跟她说的话，又硬生生把手收了起来。
“那剧组接下来怎么打算呢？”
“我们的建议是，你先回去休息，我们把其他人的戏份往前排，等你恢复了再回来集中拍摄。”
“这样不会导致拍摄延期吗？据我所知，剧组一个月后就要彻底杀青了，我要彻底恢复的话，还要3-4周。”
张嘉瑞抿了口咖啡，沉默了会，“嗯…延期半个月的话，剧组还是可以承受的，正好能把之前缺的一些镜头补拍一下。”
虞晚棠用手撑着下巴，也陷入了沉思。
这看起来确实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但是如果她要离开剧组近一个月，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戏感，又要从0开始。
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呢？
“有了！”
她的一声惊呼，吸引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注意。
“张导，我们能不能这样，在不影响镜头的前提下，机位尽量取我的左侧，把一些必须要用手的戏份改一下，然后需要大幅度动作的安排在最后面拍摄。”
她的意见一出，几位编导就开始交头接耳地小声讨论。
“张导，我们觉得这个方法挺好的，不需要大幅度改动演员们的排戏，只需要针对虞老师这边进行小范围的调整即可，整个剧组的拍摄进度也不会延误太久。”
张嘉瑞也同意编剧们的说法，她早就在心里将整个方法过了一遍，已经有了初步的方案。
“叫上其他主演和服道化负责人，一起开个会，商量改剧本的事。”
大家花了大半天的时候，重新对了一遍剧本，将能改的地方都修改了。
原本需要挥剑的动作，改为成了用眼神和台词震慑对手。
原本需要双手拉扯的动作，改成了一方步步紧逼，她步步后退。
戏服也要改得宽大点，这样才能遮住手臂的固定器。
……
这么一改，虞晚棠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开完会后，她就迫不及待地跑回房间，想给顾昀赫报喜。
她从包包里掏出房卡，“滴”一下刷开了门。
“顾昀赫！！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她兴高采烈地往里走，却没想到里面的人正在打会议视频，而她的声音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会议里，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会议那边的众员工集体陷入了沉默。
面上不显，私底下已经开始在小群里狂敲键盘——
「天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顾总的女朋友吗！！」
「可惜了！没看见脸长什么样！！」
「听声音应该是个大美女，真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把顾总这座冰山都给融化了QAQ」
「顾总瞒得真死，该不会不想公开吧？」
「依我看顾总他超爱的好吗，你没看到人一回来，顾总那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顾昀赫瞥了眼虞晚棠憋得涨红的脸，“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剩下的事情改日再议。”
这话一出，就像是大赦了天下一样，员工们几乎是秒退出了线上会议，继续在小群里八卦狂欢。
顾昀赫关掉了线上会议框，合上电脑。
“什么好消息，这么开心呢？”
“你开会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好丢人啊啊啊！！我不开心了！！”虞晚棠气鼓鼓的地瘪着嘴，又变成了炸毛小猫。
“我本来以为你还得一会才结束呢，别气别气，改天介绍给你认识。”顾昀赫搂过虞晚棠，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毛，“所以这么开心是因为拍摄的事情解决了？”
“你好聪明啊顾总。”虞晚棠弯了弯嘴角，赌气地掐了一把他的腰，像他之前掐她那样，谁知道对方腰间的肌肉这么紧实，根本掐不动。
她忍不住小声吐槽：“你身上藏搓衣板了吧……”
“？”
“你要不要亲自看看藏没藏？”说着，顾昀赫作势要撩起衬衫下摆。
清晰的肌肉线条就这样闯入她的视线里，虽然在黑暗中慌乱地摸过几次，但远不及光天化日之下看见这么有冲击力？
流氓！大流氓！！
虞晚棠忽然想起来些什么，挣开他搂着自己的手臂，跑到衣柜里翻腾半天。
“之前给你买的礼物！”
她手里捧着的是黑色烫金纹的礼盒。
顾昀赫眯了眯眼，他想起来最开始急切地想赶紧忙完工作回国，就是为了这份礼物来着，谁知后面发生了一系列意外，倒是把礼物这事给忘了。
他接过礼盒，打开，里面躺着一件暗酒红色衬衫，不是他平时的风格，但…谁让这是老婆送的第一份礼物呢。
准确来说，是她作为妻子的身份，送的第一份礼物。
“我很喜欢，谢谢宝贝。”
“那你快试试！！”虞晚棠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顾昀赫的动作停滞了片刻，捏着礼盒的手指曲了曲。
察觉到他的犹豫，虞晚棠直接凑到他面前，“你不愿意？”
语气很明显带着威胁。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礼盒里的衬衫，就这么站在原地脱起了衣服。
换做以前虞晚棠是不好意思看的，但随着两个人感情的升温，现在她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地欣赏美丽的肌肉们。
没错，就是欣赏！绝对不是馋！
虞晚棠咽了下口水，眨巴着挪不开的眼。
没一会儿，顾昀赫就已经换上了那件暗红色的衬衫，他低头认真整理着衣摆，虞晚棠走上前接过，帮他整理他看不到的地方。
顾昀赫正好站在窗边的光阴下，衣料上的精致安稳和袖口的烫金边若隐若现，领口随意地敞着，漏出修长的脖颈线条，和下身整齐的黑色西装裤搭得刚刚好。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慵懒和漫不经心的贵气。
“好看！真帅！”虞晚棠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狠狠夸赞，给足了情绪价值。
“这么喜欢？”
“嗯！喜欢！”她点头道。
“喜欢谁？”
“喜欢……”差点脱口而出的“你”字在嘴边拐了个弯，“我选的衣服！”
好险，差点被套路了。
顾昀赫“啧”了声，似是不太满意她的回答。
“先脱下来吧，洗干净改天再穿，在剧组你要低调点！下午我要去片场，你什么安排？”
“陪你去片场。”
“会耽误你工作吗？有小楠陪我，没事的。”
“已经忙完了。”
……
下午，顾昀赫竟真的跟着虞晚棠，出现在片场。
在虞晚棠的强烈要求下，他戴着墨镜，安安静静地坐在片场的角落。
但他的视线从没离开过虞晚棠，他眉头紧皱，死死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好像只要有一点不适，他就会上去直接把人拉下来休息。
还好，他没有这样做，不然会被虞晚棠骂死。
现在已经是盛夏，午后的阳光依旧刺眼，光是站在太阳底下不动，仅仅十分钟都能汗流浃背，厚重的戏服也早已被后背的汗浸湿，紧紧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回归剧组的第一场戏，是和秦玉岚的对手戏。
虞晚棠手里捧着剧本，把上午刚改的戏份重新走一遍，还要其他演员配合着一起走机位。
“差不多了，先试一条吧。”
“灯光就位。”
“摄影就位。”
“演员就位。”
“Action！”
明明才离开剧组一个星期，重新站在镜头下，虞晚棠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一个星期，实在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
她早已经做好了入戏的准备，酝酿着开口，流畅地念出台词，秦玉岚紧接着下一句，两个人眼神和表情之间的交锋，全被镜头记录下来。
“咔！”
“还不错，但是后面走位有点穿帮了，你们都过来看一下。”
大家凑到监视器前，看刚刚拍摄的片段。
虞晚棠和秦玉岚的情绪表现都挺好的，就是最后一个镜头侧身时，动作幅度太大，有点没藏住受伤的手臂。
“不错啊小岚岚，进步这么多。”虞晚棠看着监视器里的秦玉岚，表情生动自然，台词之间的衔接处理得也很好，和之前相比看得出是真的下功夫了。
“总不能天天被你吊着打吧。”秦玉岚冷哼一声，心里感激她的认可，嘴上可是依旧不饶人，“你可得抓紧了，迟早有一天就要被我反超。”
虞晚棠笑了笑：“好啊，我拭目以待。”
大家看完监视器的画面，又按照张嘉瑞的调整重新拍了好几遍，拍戏的时候多台镜头围绕着演员，想要天衣无缝地藏着伤，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在NG了几次后，还是拍到了满意的画面。
一到休息时间，顾昀赫就拿着水杯和毛巾走上前，把水杯递给虞晚棠，又将毛巾拿在手里，细细地给她擦着汗。
看着她热得脸通红，他有些心疼，“实在不行我还是给你们剧组投点钱吧，穷得连个休息的房车都没有。”
虞晚棠：“……”
休息得差不多，悠悠拿着粉饼过来给她补妆，为下一场戏作准备。
而顾总也是想当贴心地退回了角落坐着，只有她需要的时候才出现，简直就是她的高级助理。
“棠棠姐，他们都在传那是你的男朋友，是真的吗？”悠悠小心翼翼地开口，她不是故意想打探虞晚棠的私事，但小女生嘛，实在难以按耐住八卦的心。
为了不那么“招摇”，虞晚棠勒令顾昀赫在剧组不许戴婚戒，所以大家都只是传他是男朋友，没人敢往这俩人已婚的方向猜。
虞晚棠心虚地“嗯”了声，“我们现在还没正式公开，你要替我保密哦！”
悠悠有种吃到第一手八卦的感觉，心情瞬间变得激动，“我发誓！一个字都不会从我这里漏出去！话说…姐夫好帅啊啊啊，真的不是什么明星吗？”
悠悠根本不敢想这俩人要是正式公开，讨论热度会有多高！男帅女美，好好磕！
今天虞晚棠的戏份不重，傍晚的时候就可以下班了，正好赶上吃晚饭。
但顾昀赫这个挑嘴的男人，吃不惯酒店的大锅菜，虞晚棠只好认命地带着他出去吃，在影视城附近都了好几圈，才找到一家看起来比较合他胃口的中式菜馆。
然而对顾昀赫来说，也只是勉强下咽而言。
“你平时就吃这些？”顾昀赫皱着眉，光吃这些，伤怎么能好？
“大哥，我是来拍戏的，不是来度假的。”虞晚棠无语，这男人不仅有轻微洁癖，还很挑嘴，实在是太难养了。
殊不知，男人心里隐隐有了一个计划。而远在A市的厨师团队，已经接到了出差的通知。
作者有话说：小鱼长嘴进度：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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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修了一点
虞晚棠有些不可置信，16、17、18……23，整整8个礼盒。
“每一年你的生日， 我都会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想过寄给你，但你完全不愿意理我， 也想过让虞淮止拿给你， 又觉得没有诚意，于是就不了了之。”
小时候就是这样，每年虞晚棠的生日， 顾昀赫都会给她送来一份礼物， 从没落空过，有时候是亲手做的木质摆件，有时候是精巧的钻石发夹，都是小女生会喜欢的东西。
虞晚棠将这些礼物盒一一拆开。
16岁的定制粉钻项链。
17岁的百达斐丽手表。
18岁的CL高跟鞋。
……
最后一个礼盒倒是最小， 打开里面躺着一把大G的车钥匙。
错过了8年。
准备了8份礼物。
虞晚棠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说出口的话也染上了哽咽：“你为什么要准备这些？是因为…我是邻居家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吗，还是说已经把我当成亲妹妹了。”
顾昀赫听到最后一句话，胸口想被堵住一样， 闷得慌，真不知道这个小脑袋瓜整天在想什么， 他表现得还不明显吗？
“我有病吗我把你当亲妹妹还要跟你结婚？”
气得他没忍住抬手敲了一下虞晚棠光洁的脑壳。
她吃痛地惊呼一声， 下意识捂住了额头， 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眼尾染上了红。
“我可没有要认你这个哥，有一个虞淮止已经够我烦的了。”
“是吗， 那小时候是谁追着我屁股后面，昀赫哥哥昀赫哥哥地喊？嗯？”
顾昀赫逐渐逼近，将虞晚棠抵到了落地窗旁，双手撑在玻璃窗上，将她圈在两臂之间。她偏头便能看到底下川流不息的车和人群，有种一失足就会掉下去的错觉。
这种视觉上的失重感，让虞晚棠不自觉地往顾昀赫怀里缩，死死揪着他的衬衫，嘴上却是不饶人：“童言无忌，你还要跟小孩子计较？”
“那你再喊一声我听听。”
“我不。”
“你喊了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答案。”
“是吗。”虞晚棠的眸中浮现出狡黠，学着顾昀赫先前的语气：“你想说吗？可我现在不想听了。”
她突然蹲下一躲，像条滑不溜秋的小鱼，从他的臂弯逃脱。
还没跑出几步，左手就被握住，重心没稳住脚下一下子失了劲，重新跌入顾昀赫的怀里，稍稍抬眸便能对上他深邃的瞳孔，温柔好听的声音传来：
“宝贝，你可能不知道，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成为了我生命里的一道无法割舍的光，即使是在拥挤不堪的街道，我也能一眼找到你。”
“你没有安全感，不愿意敞开心扉，这些都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我会永远做在身后托举你的那个人。”
“如果你是飘在天上的风筝，那我会是地上紧紧拽着你的绳，如果你是雨天的水滴，那我会变成装满你的水缸，如果你是天上的明月，那我愿作遥望你的深潭……”
“虞晚棠，我喜欢你。”
“你可不可以…也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虞晚棠霎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喜欢她！
字字句句，在虞晚棠心里炸得漫天开花，在她印象里，他总是矜贵耀眼，今天却用这种低姿态的语气问她，能不能喜欢他。
虞晚棠斟酌着想要回应：“我……”
下一秒，就被紧紧抱住，他将自己的脸埋进了她的左肩上，轻轻蹭着，好像生怕她说出些自己不爱听的话，闷闷的声音仿佛从胸腔发出：“我说这么多不是要你马上回应，你可以慢慢想，想清楚了，再给我答案。”
颇有些威胁的意思，好像在说你这答案我要是不乐意听的话就别说了。
“顾总什么时候也会自欺欺人了？”虞晚棠戏谑地笑。
“那你现在就说，说喜欢我。”
“我不，我要考虑考虑，看你表现。”
被这样一打断，她的表达欲望又被吓得退缩回去。
虞晚棠意识到，这个男人在她面前底线好像很低，再逗他一阵子也挺有趣的。
加上顾昀赫把这段关系的掌舵权交到了她手上，她现在占着上风，这种感觉很棒。
“我今天表现还不够好？”他稍稍松开了虞晚棠，垂着眸看着她，掌心的温度隔着布料从腰间传来。
“我觉得你可以更好。”
“怎么算更好？这样吗？”说罢，顾昀赫便低下了头，去找她的唇。
很明显他误解了她的意思。
虞晚棠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我的意思是，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顾昀赫：？
谁家老婆在浪漫温馨的表白之夜玩真心话大冒险？
虞晚棠拉着顾昀赫在柔软的地毯上坐下，把勺子和咖啡杯碟组合当成转盘，勺子转到谁就要接受真心话大冒险挑战。
然而她的游戏运气真的很差，前面几次都是转到她自己，她选的都是大冒险。
一开始顾昀赫也只是提一些亲亲抱抱的要求，谁知道到后面越来越过分！她不愿意，就只能喝酒。
但虞晚棠现在喝不了酒，又只能顾昀赫代劳，还贴心地给她换成了气泡水。几轮下来，一瓶香槟就被他喝了一半。
“不行！我不转了！你来！”虞晚棠将“转盘”推到顾昀赫面前。
顾昀赫勾了勾唇，勺子在他手指的动作下转出了流畅的圈，最终停留在他面前。
“大冒险。”
“不行！你只能选真心话！”虞晚棠耍赖道。
他盯着虞晚棠看了几眼，似是知道她想干什么，很配合地说：“行，那就真心话，问吧。”
“上个月在这个房间，我知道了你的一个秘密。”她的语气带着试探，“你为什么要见秦玉岚？”
“谁？”
“秦玉岚啊？跟我拍戏的那个？”虞晚棠开始有些迟疑，难道秦玉岚是骗她的？但感觉也不至于，毕竟知道顾昀赫跟她有关系的人并不多。
顾昀赫沉思片刻，似是终于想起来，“给你买黑热搜泼脏水那个？她告诉你了？”
他云淡风轻的样子，一点没有被戳破秘密的心虚感，让虞晚棠心里开始动摇，忍不住推翻之前的猜测。
“你为什么要找秦玉岚？你是不是担心…我上热搜不好的名声，会给你带来麻烦？”
顾昀赫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想什么呢，我只是不想让你为这种小事情感到困扰，我知道你自己有能力能够很好地解决这个事情，但是我也会忍不住想为你做些什么，哪怕在你不知道的角落。”
这个回答让虞晚棠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稳当落地。
所以他不是怕她名声不好而连累到他，而是担心她吗？
在她心里缠绕已久的迷雾，好像正在一点点消散开，有束光破开了重重云雾洒落，她好像终于开始能看见迷雾中隐藏的宝物了。
下一轮虞晚棠还是让顾昀赫自己转，毫不意外地，还是转到他自己。
“问吧。”
虞晚棠故意清了清嗓子，“在高中的时候，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
这个问题一出，顾昀赫始终保持的柔韧有余的模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心里开始出现难以压制的慌张，难道她知道了？知道了他的那些阴霾的、见不得人的想法。
在青春期偷偷喜欢上好兄弟的妹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甚至在许多个深夜梦到她，这样的感情他要怎么才能说得出口？
顾昀赫伸手去拿起那瓶香槟，想给自己再倒一杯，余光却瞥到了虞晚棠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放下了香槟。
“宝贝，过来。”
顾昀赫将虞晚棠圈进怀里，让她可以依在他的怀里，侧脸贴到她的头顶，轻轻摩挲着，轻声回答：“我说出来，你不要被吓到，可以吗？”
虞晚棠小声地“嗯”了下。
“正如我刚刚所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你就已经住进我心里了。每次看到那些臭男生给你递情书，给你表白，我就恨不得上去撕碎那张纸，让他们马上消失。”
“最初我也以为是出于哥哥对妹妹的保护欲，直到后来你成年，甩掉了我们所有人自己出国，在断崖式的失联里，我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宝贝，我离不开你…我这样的想法…是不是挺变态的？”他苦笑着，将自己一层一层剥开，展露在虞晚棠面前。
虞晚棠的呼吸一滞，完全被惊住，像是有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水里，激起了数层楼高的浪花，久久不能平息。
原来不是她自作多情，原来他们真的错过了很多。
虞晚棠忽然感觉胸口胀得发疼，眼眶和鼻尖都冒出酸涩的感觉，全因她的一意孤行，让自己和顾昀赫都陷入了这样无端的苦涩中。
顾昀赫见怀里的人不说话，垂眸望去，看见了她眼尾泛出的红，有些慌了。
“怎么了？是不是…被吓到了。”
虞晚棠摇了摇头，“只是有点难过，原来我们错过了这么多，如果当初我没有拉黑你，也没有自己跑出国，现在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顾昀赫低头吻去她眼角溢出的泪珠，温柔安慰道：“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回来，永远只能留在我身边。”
“如果你找不到我了呢？假如我连虞淮止都不再联系，你要怎么找到我？”
“那我就一个国家一个国家找，直到我找到你的那天。”
“那都变成白发老太太了呢？”
“那你也是最美的老太太。”
虞晚棠的心跳快得要跳出来了。
她迎上他深情款款的目光，借着夜色抬头吻了上去。顾昀赫的手扣上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香槟的余韵在唇舌交织间蔓延，带出了暧昧的水声。
喘息之间，位置调换，变成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昀赫。
她很少在这个角度看他，居然这么勾人。
“这样可以吗？我怕压到你的手，辛苦宝宝了。”他温柔地哄着。
动作上可是一点都不客气。
“宝贝，叫老公。”他贴在她的耳边，沉沉地哄。
“老公……”
虞晚棠仰着头，室内氤氲旖旎，窗外的月影摇晃个不停，明明没喝酒，却感觉酒意渐渐熏上了头。
这一刻，她难得地想要感谢那该死的娃娃亲，将他们冥冥之中绑在一起。
还好，他们兜兜转转，又转到回到彼此身边。
-
3天后，虞晚棠在医院做最后的复查。
“复位的肩关节恢复得不错，今天可以出院了，但是回去之后还是需要注意一点，不要碰撞拉扯，要以静养为主。”副院长细心交代着，旁边的顾昀赫听得极认真，就差拿纸笔一个字一个字记下来。
“医生，我的固定肩带什么时候才能拆呀？”
“这个急不得，3-4周后回来再复查一遍，拍片确定没问题了才可以拆。”
走出诊室，虞晚棠有些苦恼，不能拆固定器，那她接下来的拍摄怎么办？本来预计不到一个月就能杀青了，这样整个剧组的进度都要被她拖迟。
她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甚至开始内疚如果当时再注意一点，或者没有逞强，或许就不会受伤了。
顾昀赫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直截了当地说：“别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保护演员拍摄过程中的安全是剧组的责任，你受伤没有追究剧组责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虞晚棠轻微点点头，话虽这样说没错，但她还是希望能够顺利地、按时完成拍摄。
“话说，你还不回A市吗？公司没有事情要你处理了？”就连杨秘书今天都已经回去了，这个男人怎么还赖在这不走。
“不回，我在这陪你，等你拍完和你一起回去。”
虞晚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本来觉得他在这里陪她住院一周已经够久了，没想到他还要在这里陪她拍戏。
“顾总，你们公司还好吗…”
顾昀赫掐了下她的脸，语气一沉，“能不能盼着点我好，这也是你的公司。我让杨秘书回去做工作交接了，再说了，有什么事还有咱爸坐镇呢。”
虞晚棠沉默。也是辛苦顾叔叔了，好不容易熬到退休还要返聘上岗。
收拾好出院的东西，虞晚棠决定先回趟剧组，要跟张嘉瑞当面商量一下接下来拍摄该怎么办。
知道虞晚棠今天出院，小楠专门带着司机开保姆车来医院接，这会已经到停车场了。
“棠棠姐呜呜呜啊啊啊啊想死你了！！！”看到虞晚棠的身影，小楠就忍不住冲了上来，想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还没抱上呢，突然一道冰冷摄人的视线杀了过来，小楠感觉背后一凉，哦，原来是身后的顾总……
什么？顾总？
为什么顾总还在！！！
小楠硬生生克制住了她热情的拥抱，转而变成礼貌地打招呼：“顾总。”
顾昀赫冷冷地“嗯”了声，“她的手还要静养，平时注意点。”
小楠瞬间变成小鸡啄米一样，狂点头。
司机将俩人的行李放好，发动油门驶入了车道，前往影视城。
影视城内，雪夜剧组早已为虞晚棠的归来准备了接风宴。
保姆车停在影视城酒店门口，虞晚棠扶着顾昀赫的手臂走下车。
“棠棠姐，行李一会我给你拿上去就行，张导他们在二楼‘金华’包厢等你。”小楠坐在副驾探了个头出来说。
等我？虞晚棠心里闪过一丝疑虑。
顾昀赫上前牵过她的手，“走吧，我陪你去。”
包厢门被推开，里面一片漆黑。
虞晚棠怀疑是不是走错了，往后退了一步，想查看包厢门牌，下一秒，包厢灯光瞬间亮起，“砰”地一声，彩带从天而降——
“欢迎棠棠归队！！”
齐声的欢呼声，让虞晚棠怔在原地。
剧组几十号人全都挤在了这个包厢里，脸上洋溢着熟悉的笑脸——主演、导演、副导演、制片、化妆师、场记……
包厢正对着门口的墙上挂着彩色的横幅，上面写着“欢迎虞晚棠归队！”，横幅上还写满了大家的寄语和签名。
“你们……”虞晚棠有些哽咽，眼眶红红的。
“小鱼妹妹可算是回来了，你不在这几天，张导都要焦虑死了。”黎楚沁捧着一束花先迎了上来，像是没看到身后跟着的男人一样，径直牵过她的手，带着她往包厢里走。
圆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色，没有辛辣、没有油腻，全是清淡精致的，即使她只有一个只手也能轻松品尝。
最中心还摆了一个超大的三层蛋糕，蛋糕最上面立着一个翻糖做的小人，打着石膏，甚是可爱。
“怎么样，还行吧？张导专门吩咐的哦。”宋哲拿来一杯果汁递给了她，又将一杯香槟递给旁边的顾昀赫。
两个男人第一次见面，却意外默契，只是点了点头举杯当作是打了招呼，都没有抢风头的意思。
虞晚棠看向张嘉瑞的方向，她心里知道，张嘉瑞一向都是这样嘴硬心软。工作上对谁都很严厉，但私底下是个心思细腻又温柔的人。
张嘉瑞关心地问：“你的伤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谢谢张导关心，暂时没什么大碍，只是…还需要静养一个月才能拆固定。”虞晚棠解释着：“拍摄进度那边…”
虞晚棠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嘉瑞打断：“这个改天再说，今天的重点，只有接风宴。”
黎楚沁：“放心吧小鱼，相信张导！快过来，先切蛋糕！”
“那个，切蛋糕之前，我有些话想对大家说。”
虞晚棠深吸一口气，徐徐开口：“很感谢大家今天为我准备的这场接风宴，真的真的，我很感动！《雪夜》是我从业以来，遇到过最好的剧组，你们也是我最好的队友！祝愿我们接下来，拍摄顺利！雪夜大爆！”
“棠姐威武！”
“虞老师！！加油！！”
“雪夜加油！！”
在大家的欢呼声中，虞晚棠左手拿着刀，略微有些笨拙地在蛋糕上切下了第一刀。
她被大家的拥簇和喜悦包围，浑然不知站在一旁的顾昀赫正用一种极具欣赏的目光看着她。
虞晚棠捧着切下来的第一块蛋糕，凑到顾昀赫面前，递给他。
“喏，给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吃第一块蛋糕。”
顾昀赫欣然接过，仿佛对这个称号十分受用。
“小鱼宝贝，不介绍一下？”
黎楚沁、宋哲、许星远和秦玉岚一众主演走了过来。
虞晚棠偏过头看着顾昀赫，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得到他的颔首肯定后才开口：“这位是顾昀赫，顾总。”
“这位是黎楚沁，沁姐，然后这边是宋哲老师、许星远和秦玉岚，都是我们的主演。”
顾昀赫率先伸出手，和大家一一握手。
“你们好，我是顾昀赫，谢谢大家在剧组对棠棠的照顾。”
黎楚沁和宋哲的反应都比较热情，倒是许星远和秦玉岚在旁边，不咸不淡的。
虽然虞晚棠没有跟大家挑明她和顾昀赫的关系，但是两个人之间的亲密互动是瞒不住的，加上那天的病房突然出现的态度，明眼人一看都能猜到他们的关系。
你不主动说，我便不问，这或许就是同行之间的互相尊重。
大家体谅虞晚棠初愈，这场接风宴很快就散了，虞晚棠也早早回到了房间里，拿着剧本躺在床上咕涌来咕涌去的，拍摄的问题一天没有敲定，她可能一天都睡不了安稳觉。
顾昀赫依靠在床头，笔记本电脑放在双膝上，修长葱白的指尖在上面敲着，在处理今天的工作。
“顾昀赫，最近有投资的想法吗？”
顾昀赫抬眸瞥了她一眼就知道她想说什么，“怎么？想拉我投你们剧组？”
虞晚棠感觉有戏，眼睛瞬间一亮，挪动着拉近两个人的距离，“你要不要看看我们的剧本？我们这个剧播出肯定会爆的！”
“你看得上的剧本肯定不会很差，但是你需要的真的是我的投资吗？是不是觉得我投了钱，就能弥补剧组因为你受伤导致的拍摄延误问题？”
顾昀赫直白的话语，让她垂下了眸，捏着剧本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嗯…本来是这样想的，剧组每天就跟销金窟一样，延迟拍摄一天，造成的损失就多几分，延迟多了，没准最后就要砍剧本烂尾，但是如果能有足够的资金注入，也许就能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这是我第一个靠自己努力争取到的剧本，我希望她有一个很好的结局。”
顾昀赫合起电脑放到一旁，接过虞晚棠递过来的剧本，又拉起虞晚棠的手，捂在自己的掌心，轻轻揉着。
“一个成熟的剧组，应该对这样的事情提前做好预案，预算、投资、拍摄进度的调整，这些都是剧组要操心的，而不是你这个小演员。宝贝，不要总是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学会放开点自己。”
顾昀赫的话很在理，但是她就是忍不住……
见她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顾昀赫继续开口宽慰：“先别急，明早不是约了张导开会吗？一切等开完会再说，如果到时候你还需要我投资的话，我当然乐而为之。”
虞晚棠沉思片刻，想不通的问题干脆改天再想，她一把掀过被子将自己盖起来，“睡觉！”
-
翌日，影视城酒店二楼会议室。
虞晚棠按照约定时间来到会议室，推开门就看到张嘉瑞和其他编导都已经到了。
张嘉瑞看到虞晚棠进来，开口打招呼：“晚棠来了，坐吧，给你点了咖啡。”
“张导，各位编剧早啊。”虞晚棠将厚厚的剧本放在桌上，在张嘉瑞旁边的椅子落座。
张嘉瑞：“今天叫你来呢，是想聊一下拍摄的问题，按照你这样的情况短期内是没办法拍摄的，这是剧组的原因，在拍摄马戏的时候没有保护好演员，在这里我代表剧组先给你道歉。”
虞晚棠下意识摆摆手，想说是她自己的原因，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顾昀赫昨晚跟她说的话，又硬生生把手收了起来。
“那剧组接下来怎么打算呢？”
“我们的建议是，你先回去休息，我们把其他人的戏份往前排，等你恢复了再回来集中拍摄。”
“这样不会导致拍摄延期吗？据我所知，剧组一个月后就要彻底杀青了，我要彻底恢复的话，还要3-4周。”
张嘉瑞抿了口咖啡，沉默了会，“嗯…延期半个月的话，剧组还是可以承受的，正好能把之前缺的一些镜头补拍一下。”
虞晚棠用手撑着下巴，也陷入了沉思。
这看起来确实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但是如果她要离开剧组近一个月，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戏感，又要从0开始。
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呢？
“有了！”
她的一声惊呼，吸引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注意。
“张导，我们能不能这样，在不影响镜头的前提下，机位尽量取我的左侧，把一些必须要用手的戏份改一下，然后需要大幅度动作的安排在最后面拍摄。”
她的意见一出，几位编导就开始交头接耳地小声讨论。
“张导，我们觉得这个方法挺好的，不需要大幅度改动演员们的排戏，只需要针对虞老师这边进行小范围的调整即可，整个剧组的拍摄进度也不会延误太久。”
张嘉瑞也同意编剧们的说法，她早就在心里将整个方法过了一遍，已经有了初步的方案。
“叫上其他主演和服道化负责人，一起开个会，商量改剧本的事。”
大家花了大半天的时候，重新对了一遍剧本，将能改的地方都修改了。
原本需要挥剑的动作，改为成了用眼神和台词震慑对手。
原本需要双手拉扯的动作，改成了一方步步紧逼，她步步后退。
戏服也要改得宽大点，这样才能遮住手臂的固定器。
……
这么一改，虞晚棠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开完会后，她就迫不及待地跑回房间，想给顾昀赫报喜。
她从包包里掏出房卡，“滴”一下刷开了门。
“顾昀赫！！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她兴高采烈地往里走，却没想到里面的人正在打会议视频，而她的声音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会议里，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会议那边的众员工集体陷入了沉默。
面上不显，私底下已经开始在小群里狂敲键盘——
「天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顾总的女朋友吗！！」
「可惜了！没看见脸长什么样！！」
「听声音应该是个大美女，真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把顾总这座冰山都给融化了QAQ」
「顾总瞒得真死，该不会不想公开吧？」
「依我看顾总他超爱的好吗，你没看到人一回来，顾总那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顾昀赫瞥了眼虞晚棠憋得涨红的脸，“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剩下的事情改日再议。”
这话一出，就像是大赦了天下一样，员工们几乎是秒退出了线上会议，继续在小群里八卦狂欢。
顾昀赫关掉了线上会议框，合上电脑。
“什么好消息，这么开心呢？”
“你开会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好丢人啊啊啊！！我不开心了！！”虞晚棠气鼓鼓的地瘪着嘴，又变成了炸毛小猫。
“我本来以为你还得一会才结束呢，别气别气，改天介绍给你认识。”顾昀赫搂过虞晚棠，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毛，“所以这么开心是因为拍摄的事情解决了？”
“你好聪明啊顾总。”虞晚棠弯了弯嘴角，赌气地掐了一把他的腰，像他之前掐她那样，谁知道对方腰间的肌肉这么紧实，根本掐不动。
她忍不住小声吐槽：“你身上藏搓衣板了吧……”
“？”
“你要不要亲自看看藏没藏？”说着，顾昀赫作势要撩起衬衫下摆。
清晰的肌肉线条就这样闯入她的视线里，虽然在黑暗中慌乱地摸过几次，但远不及光天化日之下看见这么有冲击力？
流氓！大流氓！！
虞晚棠忽然想起来些什么，挣开他搂着自己的手臂，跑到衣柜里翻腾半天。
“之前给你买的礼物！”
她手里捧着的是黑色烫金纹的礼盒。
顾昀赫眯了眯眼，他想起来最开始急切地想赶紧忙完工作回国，就是为了这份礼物来着，谁知后面发生了一系列意外，倒是把礼物这事给忘了。
他接过礼盒，打开，里面躺着一件暗酒红色衬衫，不是他平时的风格，但…谁让这是老婆送的第一份礼物呢。
准确来说，是她作为妻子的身份，送的第一份礼物。
“我很喜欢，谢谢宝贝。”
“那你快试试！！”虞晚棠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顾昀赫的动作停滞了片刻，捏着礼盒的手指曲了曲。
察觉到他的犹豫，虞晚棠直接凑到他面前，“你不愿意？”
语气很明显带着威胁。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礼盒里的衬衫，就这么站在原地脱起了衣服。
换做以前虞晚棠是不好意思看的，但随着两个人感情的升温，现在她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地欣赏美丽的肌肉们。
没错，就是欣赏！绝对不是馋！
虞晚棠咽了下口水，眨巴着挪不开的眼。
没一会儿，顾昀赫就已经换上了那件暗红色的衬衫，他低头认真整理着衣摆，虞晚棠走上前接过，帮他整理他看不到的地方。
顾昀赫正好站在窗边的光阴下，衣料上的精致安稳和袖口的烫金边若隐若现，领口随意地敞着，漏出修长的脖颈线条，和下身整齐的黑色西装裤搭得刚刚好。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慵懒和漫不经心的贵气。
“好看！真帅！”虞晚棠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狠狠夸赞，给足了情绪价值。
“这么喜欢？”
“嗯！喜欢！”她点头道。
“喜欢谁？”
“喜欢……”差点脱口而出的“你”字在嘴边拐了个弯，“我选的衣服！”
好险，差点被套路了。
顾昀赫“啧”了声，似是不太满意她的回答。
“先脱下来吧，洗干净改天再穿，在剧组你要低调点！下午我要去片场，你什么安排？”
“陪你去片场。”
“会耽误你工作吗？有小楠陪我，没事的。”
“已经忙完了。”
……
下午，顾昀赫竟真的跟着虞晚棠，出现在片场。
在虞晚棠的强烈要求下，他戴着墨镜，安安静静地坐在片场的角落。
但他的视线从没离开过虞晚棠，他眉头紧皱，死死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好像只要有一点不适，他就会上去直接把人拉下来休息。
还好，他没有这样做，不然会被虞晚棠骂死。
现在已经是盛夏，午后的阳光依旧刺眼，光是站在太阳底下不动，仅仅十分钟都能汗流浃背，厚重的戏服也早已被后背的汗浸湿，紧紧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回归剧组的第一场戏，是和秦玉岚的对手戏。
虞晚棠手里捧着剧本，把上午刚改的戏份重新走一遍，还要其他演员配合着一起走机位。
“差不多了，先试一条吧。”
“灯光就位。”
“摄影就位。”
“演员就位。”
“Action！”
明明才离开剧组一个星期，重新站在镜头下，虞晚棠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一个星期，实在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
她早已经做好了入戏的准备，酝酿着开口，流畅地念出台词，秦玉岚紧接着下一句，两个人眼神和表情之间的交锋，全被镜头记录下来。
“咔！”
“还不错，但是后面走位有点穿帮了，你们都过来看一下。”
大家凑到监视器前，看刚刚拍摄的片段。
虞晚棠和秦玉岚的情绪表现都挺好的，就是最后一个镜头侧身时，动作幅度太大，有点没藏住受伤的手臂。
“不错啊小岚岚，进步这么多。”虞晚棠看着监视器里的秦玉岚，表情生动自然，台词之间的衔接处理得也很好，和之前相比看得出是真的下功夫了。
“总不能天天被你吊着打吧。”秦玉岚冷哼一声，心里感激她的认可，嘴上可是依旧不饶人，“你可得抓紧了，迟早有一天就要被我反超。”
虞晚棠笑了笑：“好啊，我拭目以待。”
大家看完监视器的画面，又按照张嘉瑞的调整重新拍了好几遍，拍戏的时候多台镜头围绕着演员，想要天衣无缝地藏着伤，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在NG了几次后，还是拍到了满意的画面。
一到休息时间，顾昀赫就拿着水杯和毛巾走上前，把水杯递给虞晚棠，又将毛巾拿在手里，细细地给她擦着汗。
看着她热得脸通红，他有些心疼，“实在不行我还是给你们剧组投点钱吧，穷得连个休息的房车都没有。”
虞晚棠：“……”
休息得差不多，悠悠拿着粉饼过来给她补妆，为下一场戏作准备。
而顾总也是想当贴心地退回了角落坐着，只有她需要的时候才出现，简直就是她的高级助理。
“棠棠姐，他们都在传那是你的男朋友，是真的吗？”悠悠小心翼翼地开口，她不是故意想打探虞晚棠的私事，但小女生嘛，实在难以按耐住八卦的心。
为了不那么“招摇”，虞晚棠勒令顾昀赫在剧组不许戴婚戒，所以大家都只是传他是男朋友，没人敢往这俩人已婚的方向猜。
虞晚棠心虚地“嗯”了声，“我们现在还没正式公开，你要替我保密哦！”
悠悠有种吃到第一手八卦的感觉，心情瞬间变得激动，“我发誓！一个字都不会从我这里漏出去！话说…姐夫好帅啊啊啊，真的不是什么明星吗？”
悠悠根本不敢想这俩人要是正式公开，讨论热度会有多高！男帅女美，好好磕！
今天虞晚棠的戏份不重，傍晚的时候就可以下班了，正好赶上吃晚饭。
但顾昀赫这个挑嘴的男人，吃不惯酒店的大锅菜，虞晚棠只好认命地带着他出去吃，在影视城附近都了好几圈，才找到一家看起来比较合他胃口的中式菜馆。
然而对顾昀赫来说，也只是勉强下咽而言。
“你平时就吃这些？”顾昀赫皱着眉，光吃这些，伤怎么能好？
“大哥，我是来拍戏的，不是来度假的。”虞晚棠无语，这男人不仅有轻微洁癖，还很挑嘴，实在是太难养了。
殊不知，男人心里隐隐有了一个计划。而远在A市的厨师团队，已经接到了出差的通知。
作者有话说：小鱼长嘴进度：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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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修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