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揭开
是她！
虞晚棠双眸闪烁， 脑子里逐渐浮现出一个清晰的面孔。
“失陪，我出去打个电话。”丢下这句话，她转身走出会议室。
找到一个安静没有人的角落， 拨打了秦玉岚的电话。
对面很快就接通。
虞晚棠单刀直入：“姚靖婷， 你们关系怎么样。”
秦玉岚被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思考了一会才回答：“比我早出道一两年， 以前关系还算可以， 最近没什么联系，怎么了？”
秦玉岚说的最近，是指离开林风熵之后。
虞晚棠抒了一口气， 尽量保持语气平静：“我的黑料， 是她做的。”
秦玉岚很惊讶：“啊？你们有什么过节？她比我还讨厌你？”
“我不知道，我跟她唯一的交集就是拍《玫瑰》的时候，你记得吗，你利用林风熵的资源， 把她的女一抢了，你被林总潜…你的事情还是她透露给我听的， 不然我也拍不到你那些照片。”
虞晚棠一边分析，一边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对面顿了好一会，才继续开口：“你之前不是问过我， 为什么这么讨厌你。”
“嗯，好像是问过吧。”
在她们关系缓和之后， 虞晚棠不仅一次问过秦玉岚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她， 对方要么避而不谈， 要么就是用其他理由搪塞过去。
这件事现在被提起，她有预感，也是跟姚靖婷有关。
秦玉岚大大叹了口气：“如果我说， 是姚靖婷的原因，你信吗？”
果然。
她一直觉得跟秦玉岚之间有什么事情始终没有解开，像是一团迷雾，等一阵大风彻底吹散。
现在，这阵风要来了。
虞晚棠：“展开说说。”
“我进公司不久就跟了林风熵，公司里的人要么眼红我，要么看不起我，虽然表面笑脸相迎，一转身谁都要骂我两句婊子，但是姚靖婷不一样，她看我的时候眼里很干净，没有嫉妒，也没有鄙夷。”
“最初她对我也并不热情，只当我是一个普通晚辈，后面一起工作多了话也多起来，有意无意地，她总是会提起其他的新人演员，而她夸得最多的人，就是你。”
“……？”虞晚棠感觉莫名其妙，“我跟她又不熟，夸我干嘛？”
“我哪知道。”秦玉岚不知道想起什么，冷哼一声：“她对你的演技可是赞不绝口，特别是你入行前爆火的那个话剧视频。”
“你要知道，那个时候我的演技是硬伤。她夸得越多，我对你的嫉妒和敌意也就越深。”
这样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姚靖婷看起来是知心大姐姐的类型，居然心机这么深！
一边让秦玉岚讨厌她，一边又将秦玉岚的黑料送到她面前，无非就是想让她们俩鹬蚌相争，好让她坐收渔翁之利。
虞晚棠：“我怎么感觉听起来还是觉得怪怪的？我发誓我没惹任何人，为什么非要把我跟你拉到对立面呢？”
此时此刻，她无辜得想哭！
秦玉岚也觉得自己很无辜！
她咬牙切齿地说：“那我怎么知道！！这个疯女人！！把我耍得团团转！！
俩人讨论了半天也没说出个结果，虞晚棠直接拍板：“在这想这么多，不如直接去找她问问。”
“可她最近都没回公司……”秦玉岚脑海里突然咯噔一下：“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最近公司里都在传林总在闹离婚，据说是因为外面又有人了……”
离婚的事情，和顾昀赫说的一样。
“他外面的人不是就你？”
“放屁！我早就是过去式了！我是说现在！我怀疑…那个人就是姚靖婷。”
虞晚棠回忆了一下顾昀赫的原话是什么来着——
“把他潜规则公司艺人的事情……”
对！他没说过是秦玉岚！也就是说，林风熵在公司…有可能不止潜规则过一位艺人！
虞晚棠：“帮我打听一下哪里能找到姚靖婷，这件事，必须当面解决。”
秦玉岚嘲讽地“呵呵”两声：“如果真的是她，那我应该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她，一会我把地址发给你。”
挂掉电话，虞晚棠踩着高跟鞋回到了那个办公室。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安静与硝烟。
方绍依旧垂着头，不敢看她，衣服有些凌乱。
另外两个男人的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脱了下来。
虞淮止的衬衫袖子挽起，漏出半截精壮的手臂，此时正站在窗边，垂眸看着外面。
而顾昀赫依旧矜贵得体，但马甲和衬衫上也多了些褶皱。
这是干嘛？虞晚棠的眸子在他们之间打转。
“你们打架了？”
“没有。”
“没！”
顾昀赫和虞淮止同时回答。
一旁的方绍咬紧后槽牙，没敢说话，当然没有打架！明明就是他单方面挨打！
虞晚棠视线直接掠过他俩，落到了方绍身上，看起来确实没有淤青红肿。
“他俩打你了？”
方绍抬头，马上两道刀子般的目光闪了过来。
他猛地摇头。
顾昀赫动了下身子，站到了她和方绍之间，让她眼里只看得到他。
他上前搂了下她的腰，衬衫布料在她的裙子上发出摩挲的声音。
自从公开之后，他真的很喜欢在别人面前做些亲密举动。
“宝贝，我们和方先生只是达成了协议，以后他就会为你所用了。”
“对吗？方先生。”
方绍：“……”
这俩男人拳头这么硬，他哪敢说不啊。
即使虞晚棠看不见他身后方绍的表情，都能猜到，方绍肯定黑着脸，跟小鸡啄米一样在那猛点头呢。
怕她继续刨根问底，虞淮止走
了过来，叉开话题：“这里处理完了，回去还是？”
“你们处理完了，该我去处理我的事情了。”虞晚棠双眸冷冽，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方绍的事情虽然起因在虞晚棠，但也牵扯到了顾昀赫，他们想用男人的方法去解决，那就随他们。
但接下来，可是属于女人的战场。
-
走的时候，虞淮止把自己秘书拉了上车当司机，自己坐到了副驾。
他们一路驱车，来到秦玉岚发来的地址位置。
这是个市中心的高档小区，他们没有登记来访信息进不去。
虞晚棠给秦玉岚打过电话，对方还在路上，他们只能在这等着。
虞淮止降下车窗，探头打量一番：“你来这找谁？那个姚什么的？”
在办公室的时候，方绍说出这个名字时，虞晚棠脸色变化他全都看在眼里，除了找姓姚的算账，他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么急迫去做。
虞晚棠淡淡地“嗯”了声：“有些账得当面清算。”
这一路上，她思考着和姚靖婷的相处，以及跟秦玉岚的关系，她始终想不明白，姚靖婷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抢她角色的是秦玉岚，但为什么好像所有矛头，都是指向她？
有一点毋庸置疑，姚靖婷很早就盯上她了。
想得越深，越觉得浑身发冷。
下一秒，她放在膝上冰冷的手，被温暖宽厚的掌心包裹。
顾昀赫贴了过来，“这里是林风熵的‘金屋’。”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虞晚棠回头，几乎要贴到他的唇边。
下意识往后退，想拉开距离，却被他另一只手压住后颈，不准她往后退。
“你怎么知道？”虞晚棠抵抗不了，索性由着他，低声问。
“找人查过，不然怎么给林夫人送大礼？”顾昀赫的手延着脖子往上，停在了她冰凉的耳垂，轻轻摩挲，直到变得滚烫发红。
“我陪你上去？”
虞晚棠摇摇头。
“不用，这是属于我的战场。”
顾昀赫漏出了担忧的表情：“我怕林风熵在上面，会对你不利。”
今天星娱的收购，林风熵作为股东之一并没有来，只让律师出面代理。
不敢出现，也不接电话，不是心虚是什么？
正躲在上面的温柔乡里也说不定。
“有秦玉岚跟我一起，我就不信他能做什么。”虞晚棠语气坚定。
顾昀赫偏着头，视线直勾勾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态度强硬。
“你们两个女生能有什么用？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虞晚棠眨了下眼。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她凑到顾昀赫面前，近得几乎要贴上他的唇，软声道：“放心，我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地，再说了，你和哥不是在这嘛？如果林风熵在上面，我第一时间给你们打电话，行吗？”
顾昀赫最受不了她这套，最终叹了口气，妥协：“有事马上通知我。”
秦玉岚的保姆车停在迈巴赫旁边，她发来消息说到了，让虞晚棠上车。
虞晚棠漏出满意的笑容，在顾昀赫的侧脸亲了一下，转身拉开车门下车。
两个男人的目光追随着虞晚棠，看着她坐上秦玉岚的保姆车，满脸不放心。
虞淮止死死盯着车窗外：“这你就放她去了？万一姓林的真在上面怎么办？”
顾昀赫收回视线，悠悠道：“查过了，林风熵不在A市，而且亲哥都没阻止，我这个刚转正的老公哪敢说话。”
“……”
虞淮止直接被气笑，“嫁给你了不应该你负责？”
他以为顾昀赫这么紧张虞晚棠，肯定不会让她自己上去，没想到，小小的美人计就将他拿下了！恋爱脑男人就是不中用！
顾昀赫淡淡回答：“我担心她的安全，但我也尊重她的决定，没有十全的把握我不会让她自己上去。”
“啧，果然还是老狐狸。”
虞淮止这才放心下来。
-
虞晚棠坐上秦玉岚的保姆车后，车子一路通畅的驶向小区地库。
车子登记过车牌，保安也没有拦下问话。
顺利得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虞晚棠偏着头，盯着秦玉岚的脸，小心翼翼开口：“我听说，这里是林风熵的‘金屋’。”
秦玉岚怔了一下，思索了半晌“金屋”是什么，反应过来后觉得有趣，直接笑出了声。
“没想到你还挺幽默的，差点没反应过来。”
“确实，这里就是林风熵金屋藏娇的地方，也是我以前住的地方，离开他之后我就搬出去了，不知道他是懒得弄还是断定我不敢再回来，居然连我保姆车的车牌都没取消。”
虞晚棠：“所以…现在这里住的人，是姚靖婷？”
“我不敢保证，但大概率是，我问过公司的人，姚靖婷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在公司出现了，工作也全部暂停，听说她在A市也没什么亲戚朋友，没有别的去处的话，很可能还躲在这里……总之，先上去碰碰运气吧。”
秦玉岚心里百感交集。
她之所以敢说姚靖婷会躲在这，是因为她想到了自己，同样也是在A市无亲无故，如果发生了同样的事情，或许她也会躲在这座看似豪华漂亮的金丝雀笼里吧。
如果…那天虞晚棠没有救下自己，又或者顾总没有来警告她…
很可能今天躲在里面的，还是自己。
秦玉岚感到一阵后怕。
电梯直达顶楼。
她们站在门口看了一会。
“如果敲门的话，你觉得她会开吗？”虞晚棠问。
秦玉岚像是看白痴一样给她翻了个白眼：“废话，开门送人头吗？”
说完，她直接抬手，将拇指放在了智能门锁上。
“滴——门已打开—— ”
“我靠……这也行……”虞晚棠瞪大了眼，低声惊叹。
这么顺利就进来了？
秦玉岚瞥了她一眼，推开门——
屋子窗帘紧闭着，一片漆黑，只有被她们打开的门缝透进去一些光。
还有一股闷了好几天的味道。
虞晚棠怀疑这里真的有人在吗？
“林总！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穿着居家服的姚靖婷不知道从哪跑了出来，头发凌乱，脸上也是一塌糊涂，看到来的人是她们，马上换了一副警惕的表情。
“怎么是你们？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秦玉岚耸了耸肩，竖起大拇指，“指纹解锁进来的啊，你不是听到了吗？”
“为什么这里还有你的指纹！是你！肯定是你又勾引了林总……不然他怎么会不理我……”姚靖婷指着秦玉岚，大声骂着，脸上的表情难看至极，分不清是在哭还是在笑。
“你有病吧？林风熵又肥又丑又不行，我勾引他？我又不瞎！”
“呵，我看你是嫉妒我吧，林总不要你了，他现在只爱我！这个屋子的女主人是我！”
秦玉岚不知道姚靖婷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心里无语，觉得和她简直难以沟通。
虞晚棠拉住秦玉岚的手，上前一步。
“姚靖婷，我有话问你。”
姚靖婷眯着眼，盯着虞晚棠。
室内昏暗，又觉得看得不够清楚，直接走到她面前端详许久——
忽然，她诡异地哈哈大笑起来。
“虞晚棠……秦玉岚……你们俩居然一起来了？这演的哪出啊？死对头世纪大和解？秦玉岚都这样黑你了还能玩到一起？没脑子！全是没脑子的！”
虞晚棠忽略她的嘲讽，直接问她：“网络上我的爆料，是你做的对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姚靖婷停止了笑声，轻佻地看着她：“是又怎样？秦玉岚没脑子，扳不倒你，那只能我来咯。”
虞晚棠：“我想不明白，我只是个刚出道的新人，也值得你这么费尽心思对付吗？”
姚靖婷“呵呵”两声，“是啊……你只是个新人……”
“可你知不知道！你一入行大家都在夸你？说什么……最有潜力和演技的新人……真是笑死了，拍了三部全是烂片，这有什么好夸的？”
虞晚棠有些哭笑不得。
她都不知道行内人对她演技评价这么高。
但圈里比她更优秀的人多了去了，姚靖婷为什么要下这么大一盘棋，就为了针对她一个新人？总不至于是出于嫉妒吧？
“就因为这个？”虞晚棠问。
一股寒意席卷而来，不知道人心能险恶到这种地步。
姚靖婷声音冰冷，贯彻了整个昏暗的空间：“要怪就怪秦玉岚吧，《玫瑰》的女主角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她倒好！和林风熵睡个觉吹吹枕边风就能轻易夺走！”
“那我一次次试戏，一遍遍上课磨练演技算什么？反正也比不过你们这些靠潜规则上位的！”
她阴沉着脸，偏过头去看秦玉岚，带着诡异的笑。
“我只不过是略施小计，挑拨离间一下，你就真的去对付虞晚棠了，看着你们天天在网上恰架，我可太开心了哈哈哈哈哈！”
“你们扒对方的黑料越多！被骂得越惨，我就越开心！可为什么……拍个戏回来你们就变成朋友了呢？怎么能是朋友呢？明明你们都这么讨厌对方！巴不得对方去死！”
像是在黑暗中终于找到了出口，姚靖婷越来越疯地宣泄着情绪。
恨不得把所有恶毒诅咒的话，都用来骂虞晚棠和秦玉岚。
骂虞晚棠花瓶。
明明是个千金小姐还扮猪吃老虎。
骂秦玉岚婊子。
只会靠男人和潜规则上位。
秦玉岚：“……”总感觉只有她被骂得很脏。
她尽力克制着自己想冲上去扯姚靖婷头发的冲动，咬着牙说：“我承认，我是很嫉妒她，曾经也想要踩着她上位，甚至你骂我是婊子我也认，确实利用了林风熵的资源抢了你们不少资源。”
“但那都是他欠我的！”
“你以为这一年多我过得很好吗？被他潜规则根本就不是我自愿的！我有什么办法？没有背景没有人脉，老家还有几张嘴等着我养，要是他把我封杀，那跟亲手杀了我没什么分别！”
秦玉岚越说越激动，滚烫的泪也不断涌出。
她一步一步逼近姚靖婷。
瞳孔微缩，轻蔑地看着她继续嘲讽——
“早说你喜欢当情人，我让给你啊，省得你还这么费尽心思。”
冰冷的话语彻底将姚靖婷浇了个透，她看着咄咄逼人的秦玉岚，心里某处地方开始崩塌。
她一直认为，是秦玉岚鬼迷心窍想走捷径，她无法接受秦玉岚是被迫的！
姚靖婷敛去神色，强装着镇定说：“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信，你不过是被林总抛弃的垃圾，见不得我上位。”
“要不是林总说不能动你，我怎么会转头去搞虞晚棠！我也不至于惹到虞家和顾家……”
姚靖婷话还没说完，虞晚棠先笑了，还受害者有罪论上了是吧？
她直接走到窗边，“唰”一下将窗帘全部打开。
灿烂的阳光瞬间照亮整个卧室，所有黑暗都无可遁形。
姚靖婷在这里躲了好几天，过的是暗无天日的生活。
突然被刺眼的光线照到，她下意识抬手挡住视线，双眼眯成一条直线。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虞晚棠一把拉到落地窗旁边，那有一面很大的全身镜。
虞晚棠记得，刷到过秦玉岚在这镜子前的自拍。
在全身镜面前，姚靖婷无地可逃，像一只隐藏了许久的妖怪，终于显出了真身。
她扭过头去，不愿意接受镜中这么邋遢、丑陋的人是自己……
虞晚棠拧过她的头，强迫她看向镜子，俯身凑到她耳边，冷声说——
“认真看看，到底现在谁更像垃圾？”
“别嘴里林总长林总短的了，他要是真想保你，就不会丢你自己在这了。”
“秦玉岚靠资本上位是不对，哪怕是非自愿被潜规则那也是破坏了行业的良性竞争，但今天躲在这里的人是你而不是她，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够拎得清，有人给她机会摆脱这个泥潭，她抓住了，你倒好自己一头扎进来，自甘堕落！”
“以前我尊敬你，称你一声前辈，现在？碰你我都嫌手脏。”
说罢，她将人往前轻轻一推，姚靖婷没站稳，直接扑在了全身镜上。
姚靖婷半个人都贴在镜子前，盯着自己看了半晌，在镜中对上虞晚棠的目光。
“你这是什么眼神？可怜我？哈哈哈哈…就算是我咎由自取，我也不需要你的怜悯！”
“林总说他是爱我的……他不可能不管我……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姚靖婷忽然抱着头蹲下，缩到光线找不到的角落里，失声大哭。
虞晚棠双臂环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她发疯。
娱乐圈果真是个大染缸。
能在漩涡之中保持自我，太不容易了。
她算是幸运的，初入圈就能被赏识，更重要的是有富贵的家庭和优越的人脉为她托底。
如果她也像秦玉岚和姚靖婷这样的，只怀揣着一腔梦想和热血，她还能保持初心不变吗？
空荡荡的屋子里，装修华丽，但实在太冰冷了，和精美的雀笼无异。
秦玉岚成功飞了出去。
而姚靖婷，或许就这样折羽于此。
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只剩下姚靖婷崩溃的抽泣声。
半晌，虞晚棠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扫了眼，转身就去将屋子大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李清，身后跟着两名警察。
李清和她对视了一下，交换了眼神。
虞晚棠侧过身，让人进去。
“姚靖婷在里面。”
李清领着两位警察往里走：“警察同志，麻烦您了。”
姚靖婷因涉嫌造谣、诽谤和严重危害社会秩序，被带走调查。
李清本来还想放风给媒体，替虞晚棠狠狠出口恶气。
虞晚棠拒绝了。
她的目的只是希望事情水落石出，还她清白，落井下石的事她不会做。
看着被两位警察带着出去，几乎要支离破碎的姚靖婷，虞晚棠想起了在《玫瑰》片场的时候，她那意气风发又有些懊恼失落的样子。
虞晚棠垂落在身侧的指尖颤动了下，还是没忍住开口：
“姚靖婷，最后给你一句忠告，不要美化自己没走过的路，你看到的是一条康庄大道，对别人而言，或许是炼狱。”
虞晚棠双眸闪烁， 脑子里逐渐浮现出一个清晰的面孔。
“失陪，我出去打个电话。”丢下这句话，她转身走出会议室。
找到一个安静没有人的角落， 拨打了秦玉岚的电话。
对面很快就接通。
虞晚棠单刀直入：“姚靖婷， 你们关系怎么样。”
秦玉岚被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思考了一会才回答：“比我早出道一两年， 以前关系还算可以， 最近没什么联系，怎么了？”
秦玉岚说的最近，是指离开林风熵之后。
虞晚棠抒了一口气， 尽量保持语气平静：“我的黑料， 是她做的。”
秦玉岚很惊讶：“啊？你们有什么过节？她比我还讨厌你？”
“我不知道，我跟她唯一的交集就是拍《玫瑰》的时候，你记得吗，你利用林风熵的资源， 把她的女一抢了，你被林总潜…你的事情还是她透露给我听的， 不然我也拍不到你那些照片。”
虞晚棠一边分析，一边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对面顿了好一会，才继续开口：“你之前不是问过我， 为什么这么讨厌你。”
“嗯，好像是问过吧。”
在她们关系缓和之后， 虞晚棠不仅一次问过秦玉岚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她， 对方要么避而不谈， 要么就是用其他理由搪塞过去。
这件事现在被提起，她有预感，也是跟姚靖婷有关。
秦玉岚大大叹了口气：“如果我说， 是姚靖婷的原因，你信吗？”
果然。
她一直觉得跟秦玉岚之间有什么事情始终没有解开，像是一团迷雾，等一阵大风彻底吹散。
现在，这阵风要来了。
虞晚棠：“展开说说。”
“我进公司不久就跟了林风熵，公司里的人要么眼红我，要么看不起我，虽然表面笑脸相迎，一转身谁都要骂我两句婊子，但是姚靖婷不一样，她看我的时候眼里很干净，没有嫉妒，也没有鄙夷。”
“最初她对我也并不热情，只当我是一个普通晚辈，后面一起工作多了话也多起来，有意无意地，她总是会提起其他的新人演员，而她夸得最多的人，就是你。”
“……？”虞晚棠感觉莫名其妙，“我跟她又不熟，夸我干嘛？”
“我哪知道。”秦玉岚不知道想起什么，冷哼一声：“她对你的演技可是赞不绝口，特别是你入行前爆火的那个话剧视频。”
“你要知道，那个时候我的演技是硬伤。她夸得越多，我对你的嫉妒和敌意也就越深。”
这样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姚靖婷看起来是知心大姐姐的类型，居然心机这么深！
一边让秦玉岚讨厌她，一边又将秦玉岚的黑料送到她面前，无非就是想让她们俩鹬蚌相争，好让她坐收渔翁之利。
虞晚棠：“我怎么感觉听起来还是觉得怪怪的？我发誓我没惹任何人，为什么非要把我跟你拉到对立面呢？”
此时此刻，她无辜得想哭！
秦玉岚也觉得自己很无辜！
她咬牙切齿地说：“那我怎么知道！！这个疯女人！！把我耍得团团转！！
俩人讨论了半天也没说出个结果，虞晚棠直接拍板：“在这想这么多，不如直接去找她问问。”
“可她最近都没回公司……”秦玉岚脑海里突然咯噔一下：“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最近公司里都在传林总在闹离婚，据说是因为外面又有人了……”
离婚的事情，和顾昀赫说的一样。
“他外面的人不是就你？”
“放屁！我早就是过去式了！我是说现在！我怀疑…那个人就是姚靖婷。”
虞晚棠回忆了一下顾昀赫的原话是什么来着——
“把他潜规则公司艺人的事情……”
对！他没说过是秦玉岚！也就是说，林风熵在公司…有可能不止潜规则过一位艺人！
虞晚棠：“帮我打听一下哪里能找到姚靖婷，这件事，必须当面解决。”
秦玉岚嘲讽地“呵呵”两声：“如果真的是她，那我应该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她，一会我把地址发给你。”
挂掉电话，虞晚棠踩着高跟鞋回到了那个办公室。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安静与硝烟。
方绍依旧垂着头，不敢看她，衣服有些凌乱。
另外两个男人的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脱了下来。
虞淮止的衬衫袖子挽起，漏出半截精壮的手臂，此时正站在窗边，垂眸看着外面。
而顾昀赫依旧矜贵得体，但马甲和衬衫上也多了些褶皱。
这是干嘛？虞晚棠的眸子在他们之间打转。
“你们打架了？”
“没有。”
“没！”
顾昀赫和虞淮止同时回答。
一旁的方绍咬紧后槽牙，没敢说话，当然没有打架！明明就是他单方面挨打！
虞晚棠视线直接掠过他俩，落到了方绍身上，看起来确实没有淤青红肿。
“他俩打你了？”
方绍抬头，马上两道刀子般的目光闪了过来。
他猛地摇头。
顾昀赫动了下身子，站到了她和方绍之间，让她眼里只看得到他。
他上前搂了下她的腰，衬衫布料在她的裙子上发出摩挲的声音。
自从公开之后，他真的很喜欢在别人面前做些亲密举动。
“宝贝，我们和方先生只是达成了协议，以后他就会为你所用了。”
“对吗？方先生。”
方绍：“……”
这俩男人拳头这么硬，他哪敢说不啊。
即使虞晚棠看不见他身后方绍的表情，都能猜到，方绍肯定黑着脸，跟小鸡啄米一样在那猛点头呢。
怕她继续刨根问底，虞淮止走
了过来，叉开话题：“这里处理完了，回去还是？”
“你们处理完了，该我去处理我的事情了。”虞晚棠双眸冷冽，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方绍的事情虽然起因在虞晚棠，但也牵扯到了顾昀赫，他们想用男人的方法去解决，那就随他们。
但接下来，可是属于女人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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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时候，虞淮止把自己秘书拉了上车当司机，自己坐到了副驾。
他们一路驱车，来到秦玉岚发来的地址位置。
这是个市中心的高档小区，他们没有登记来访信息进不去。
虞晚棠给秦玉岚打过电话，对方还在路上，他们只能在这等着。
虞淮止降下车窗，探头打量一番：“你来这找谁？那个姚什么的？”
在办公室的时候，方绍说出这个名字时，虞晚棠脸色变化他全都看在眼里，除了找姓姚的算账，他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么急迫去做。
虞晚棠淡淡地“嗯”了声：“有些账得当面清算。”
这一路上，她思考着和姚靖婷的相处，以及跟秦玉岚的关系，她始终想不明白，姚靖婷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抢她角色的是秦玉岚，但为什么好像所有矛头，都是指向她？
有一点毋庸置疑，姚靖婷很早就盯上她了。
想得越深，越觉得浑身发冷。
下一秒，她放在膝上冰冷的手，被温暖宽厚的掌心包裹。
顾昀赫贴了过来，“这里是林风熵的‘金屋’。”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虞晚棠回头，几乎要贴到他的唇边。
下意识往后退，想拉开距离，却被他另一只手压住后颈，不准她往后退。
“你怎么知道？”虞晚棠抵抗不了，索性由着他，低声问。
“找人查过，不然怎么给林夫人送大礼？”顾昀赫的手延着脖子往上，停在了她冰凉的耳垂，轻轻摩挲，直到变得滚烫发红。
“我陪你上去？”
虞晚棠摇摇头。
“不用，这是属于我的战场。”
顾昀赫漏出了担忧的表情：“我怕林风熵在上面，会对你不利。”
今天星娱的收购，林风熵作为股东之一并没有来，只让律师出面代理。
不敢出现，也不接电话，不是心虚是什么？
正躲在上面的温柔乡里也说不定。
“有秦玉岚跟我一起，我就不信他能做什么。”虞晚棠语气坚定。
顾昀赫偏着头，视线直勾勾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态度强硬。
“你们两个女生能有什么用？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虞晚棠眨了下眼。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她凑到顾昀赫面前，近得几乎要贴上他的唇，软声道：“放心，我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地，再说了，你和哥不是在这嘛？如果林风熵在上面，我第一时间给你们打电话，行吗？”
顾昀赫最受不了她这套，最终叹了口气，妥协：“有事马上通知我。”
秦玉岚的保姆车停在迈巴赫旁边，她发来消息说到了，让虞晚棠上车。
虞晚棠漏出满意的笑容，在顾昀赫的侧脸亲了一下，转身拉开车门下车。
两个男人的目光追随着虞晚棠，看着她坐上秦玉岚的保姆车，满脸不放心。
虞淮止死死盯着车窗外：“这你就放她去了？万一姓林的真在上面怎么办？”
顾昀赫收回视线，悠悠道：“查过了，林风熵不在A市，而且亲哥都没阻止，我这个刚转正的老公哪敢说话。”
“……”
虞淮止直接被气笑，“嫁给你了不应该你负责？”
他以为顾昀赫这么紧张虞晚棠，肯定不会让她自己上去，没想到，小小的美人计就将他拿下了！恋爱脑男人就是不中用！
顾昀赫淡淡回答：“我担心她的安全，但我也尊重她的决定，没有十全的把握我不会让她自己上去。”
“啧，果然还是老狐狸。”
虞淮止这才放心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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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晚棠坐上秦玉岚的保姆车后，车子一路通畅的驶向小区地库。
车子登记过车牌，保安也没有拦下问话。
顺利得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虞晚棠偏着头，盯着秦玉岚的脸，小心翼翼开口：“我听说，这里是林风熵的‘金屋’。”
秦玉岚怔了一下，思索了半晌“金屋”是什么，反应过来后觉得有趣，直接笑出了声。
“没想到你还挺幽默的，差点没反应过来。”
“确实，这里就是林风熵金屋藏娇的地方，也是我以前住的地方，离开他之后我就搬出去了，不知道他是懒得弄还是断定我不敢再回来，居然连我保姆车的车牌都没取消。”
虞晚棠：“所以…现在这里住的人，是姚靖婷？”
“我不敢保证，但大概率是，我问过公司的人，姚靖婷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在公司出现了，工作也全部暂停，听说她在A市也没什么亲戚朋友，没有别的去处的话，很可能还躲在这里……总之，先上去碰碰运气吧。”
秦玉岚心里百感交集。
她之所以敢说姚靖婷会躲在这，是因为她想到了自己，同样也是在A市无亲无故，如果发生了同样的事情，或许她也会躲在这座看似豪华漂亮的金丝雀笼里吧。
如果…那天虞晚棠没有救下自己，又或者顾总没有来警告她…
很可能今天躲在里面的，还是自己。
秦玉岚感到一阵后怕。
电梯直达顶楼。
她们站在门口看了一会。
“如果敲门的话，你觉得她会开吗？”虞晚棠问。
秦玉岚像是看白痴一样给她翻了个白眼：“废话，开门送人头吗？”
说完，她直接抬手，将拇指放在了智能门锁上。
“滴——门已打开—— ”
“我靠……这也行……”虞晚棠瞪大了眼，低声惊叹。
这么顺利就进来了？
秦玉岚瞥了她一眼，推开门——
屋子窗帘紧闭着，一片漆黑，只有被她们打开的门缝透进去一些光。
还有一股闷了好几天的味道。
虞晚棠怀疑这里真的有人在吗？
“林总！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穿着居家服的姚靖婷不知道从哪跑了出来，头发凌乱，脸上也是一塌糊涂，看到来的人是她们，马上换了一副警惕的表情。
“怎么是你们？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秦玉岚耸了耸肩，竖起大拇指，“指纹解锁进来的啊，你不是听到了吗？”
“为什么这里还有你的指纹！是你！肯定是你又勾引了林总……不然他怎么会不理我……”姚靖婷指着秦玉岚，大声骂着，脸上的表情难看至极，分不清是在哭还是在笑。
“你有病吧？林风熵又肥又丑又不行，我勾引他？我又不瞎！”
“呵，我看你是嫉妒我吧，林总不要你了，他现在只爱我！这个屋子的女主人是我！”
秦玉岚不知道姚靖婷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心里无语，觉得和她简直难以沟通。
虞晚棠拉住秦玉岚的手，上前一步。
“姚靖婷，我有话问你。”
姚靖婷眯着眼，盯着虞晚棠。
室内昏暗，又觉得看得不够清楚，直接走到她面前端详许久——
忽然，她诡异地哈哈大笑起来。
“虞晚棠……秦玉岚……你们俩居然一起来了？这演的哪出啊？死对头世纪大和解？秦玉岚都这样黑你了还能玩到一起？没脑子！全是没脑子的！”
虞晚棠忽略她的嘲讽，直接问她：“网络上我的爆料，是你做的对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姚靖婷停止了笑声，轻佻地看着她：“是又怎样？秦玉岚没脑子，扳不倒你，那只能我来咯。”
虞晚棠：“我想不明白，我只是个刚出道的新人，也值得你这么费尽心思对付吗？”
姚靖婷“呵呵”两声，“是啊……你只是个新人……”
“可你知不知道！你一入行大家都在夸你？说什么……最有潜力和演技的新人……真是笑死了，拍了三部全是烂片，这有什么好夸的？”
虞晚棠有些哭笑不得。
她都不知道行内人对她演技评价这么高。
但圈里比她更优秀的人多了去了，姚靖婷为什么要下这么大一盘棋，就为了针对她一个新人？总不至于是出于嫉妒吧？
“就因为这个？”虞晚棠问。
一股寒意席卷而来，不知道人心能险恶到这种地步。
姚靖婷声音冰冷，贯彻了整个昏暗的空间：“要怪就怪秦玉岚吧，《玫瑰》的女主角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她倒好！和林风熵睡个觉吹吹枕边风就能轻易夺走！”
“那我一次次试戏，一遍遍上课磨练演技算什么？反正也比不过你们这些靠潜规则上位的！”
她阴沉着脸，偏过头去看秦玉岚，带着诡异的笑。
“我只不过是略施小计，挑拨离间一下，你就真的去对付虞晚棠了，看着你们天天在网上恰架，我可太开心了哈哈哈哈哈！”
“你们扒对方的黑料越多！被骂得越惨，我就越开心！可为什么……拍个戏回来你们就变成朋友了呢？怎么能是朋友呢？明明你们都这么讨厌对方！巴不得对方去死！”
像是在黑暗中终于找到了出口，姚靖婷越来越疯地宣泄着情绪。
恨不得把所有恶毒诅咒的话，都用来骂虞晚棠和秦玉岚。
骂虞晚棠花瓶。
明明是个千金小姐还扮猪吃老虎。
骂秦玉岚婊子。
只会靠男人和潜规则上位。
秦玉岚：“……”总感觉只有她被骂得很脏。
她尽力克制着自己想冲上去扯姚靖婷头发的冲动，咬着牙说：“我承认，我是很嫉妒她，曾经也想要踩着她上位，甚至你骂我是婊子我也认，确实利用了林风熵的资源抢了你们不少资源。”
“但那都是他欠我的！”
“你以为这一年多我过得很好吗？被他潜规则根本就不是我自愿的！我有什么办法？没有背景没有人脉，老家还有几张嘴等着我养，要是他把我封杀，那跟亲手杀了我没什么分别！”
秦玉岚越说越激动，滚烫的泪也不断涌出。
她一步一步逼近姚靖婷。
瞳孔微缩，轻蔑地看着她继续嘲讽——
“早说你喜欢当情人，我让给你啊，省得你还这么费尽心思。”
冰冷的话语彻底将姚靖婷浇了个透，她看着咄咄逼人的秦玉岚，心里某处地方开始崩塌。
她一直认为，是秦玉岚鬼迷心窍想走捷径，她无法接受秦玉岚是被迫的！
姚靖婷敛去神色，强装着镇定说：“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信，你不过是被林总抛弃的垃圾，见不得我上位。”
“要不是林总说不能动你，我怎么会转头去搞虞晚棠！我也不至于惹到虞家和顾家……”
姚靖婷话还没说完，虞晚棠先笑了，还受害者有罪论上了是吧？
她直接走到窗边，“唰”一下将窗帘全部打开。
灿烂的阳光瞬间照亮整个卧室，所有黑暗都无可遁形。
姚靖婷在这里躲了好几天，过的是暗无天日的生活。
突然被刺眼的光线照到，她下意识抬手挡住视线，双眼眯成一条直线。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虞晚棠一把拉到落地窗旁边，那有一面很大的全身镜。
虞晚棠记得，刷到过秦玉岚在这镜子前的自拍。
在全身镜面前，姚靖婷无地可逃，像一只隐藏了许久的妖怪，终于显出了真身。
她扭过头去，不愿意接受镜中这么邋遢、丑陋的人是自己……
虞晚棠拧过她的头，强迫她看向镜子，俯身凑到她耳边，冷声说——
“认真看看，到底现在谁更像垃圾？”
“别嘴里林总长林总短的了，他要是真想保你，就不会丢你自己在这了。”
“秦玉岚靠资本上位是不对，哪怕是非自愿被潜规则那也是破坏了行业的良性竞争，但今天躲在这里的人是你而不是她，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够拎得清，有人给她机会摆脱这个泥潭，她抓住了，你倒好自己一头扎进来，自甘堕落！”
“以前我尊敬你，称你一声前辈，现在？碰你我都嫌手脏。”
说罢，她将人往前轻轻一推，姚靖婷没站稳，直接扑在了全身镜上。
姚靖婷半个人都贴在镜子前，盯着自己看了半晌，在镜中对上虞晚棠的目光。
“你这是什么眼神？可怜我？哈哈哈哈…就算是我咎由自取，我也不需要你的怜悯！”
“林总说他是爱我的……他不可能不管我……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姚靖婷忽然抱着头蹲下，缩到光线找不到的角落里，失声大哭。
虞晚棠双臂环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她发疯。
娱乐圈果真是个大染缸。
能在漩涡之中保持自我，太不容易了。
她算是幸运的，初入圈就能被赏识，更重要的是有富贵的家庭和优越的人脉为她托底。
如果她也像秦玉岚和姚靖婷这样的，只怀揣着一腔梦想和热血，她还能保持初心不变吗？
空荡荡的屋子里，装修华丽，但实在太冰冷了，和精美的雀笼无异。
秦玉岚成功飞了出去。
而姚靖婷，或许就这样折羽于此。
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只剩下姚靖婷崩溃的抽泣声。
半晌，虞晚棠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扫了眼，转身就去将屋子大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李清，身后跟着两名警察。
李清和她对视了一下，交换了眼神。
虞晚棠侧过身，让人进去。
“姚靖婷在里面。”
李清领着两位警察往里走：“警察同志，麻烦您了。”
姚靖婷因涉嫌造谣、诽谤和严重危害社会秩序，被带走调查。
李清本来还想放风给媒体，替虞晚棠狠狠出口恶气。
虞晚棠拒绝了。
她的目的只是希望事情水落石出，还她清白，落井下石的事她不会做。
看着被两位警察带着出去，几乎要支离破碎的姚靖婷，虞晚棠想起了在《玫瑰》片场的时候，她那意气风发又有些懊恼失落的样子。
虞晚棠垂落在身侧的指尖颤动了下，还是没忍住开口：
“姚靖婷，最后给你一句忠告，不要美化自己没走过的路，你看到的是一条康庄大道，对别人而言，或许是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