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羞耻》第二场:“你刚才最后的情绪好像有些偏差。”

季问桐比自己预想的,早了两个小时回到出租屋。

学校没有课,室友们又都去上班了,屋子里很安静。

她坐在床前的地毯上,拿出司念给的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她的朋友圈。

这应该是司念的私人号,发布的都是她工作和生活的碎片,很少配文字。

其中不乏纸醉金迷,灯红酒绿,AAOO糜乱的场景。

季问桐虽然觉得那些刺眼,但心情很平静。

她清楚自己的位置,跟那些omega没两样,自然不该有什么立场和幻想。

正划拉着手机屏幕,她自己的手机响了,是师姐薛幼宜打来的。

“喂?”她用肩膀夹着手机,边接边看。

薛幼宜似乎在赶路,微微气喘:“我回来了。”

季问桐意外地暂停:“这么快?师姐你那条品牌宣传片不是要拍成短片么,才没几天就拍完了?”

薛幼宜声音急促:“我那部分拍完了。工作室出了事,你们怎么一个个都不跟我说啊!司念那边怎么同意的?你们可别答应她们公司那些离谱的要求,答应了也不怕,我去找她谈!大不了让我妈出面……”

薛幼宜比她大三岁,和她同是李书韵带的学生。

跟她不一样,薛幼宜出身巨富之家,家里的生意跟司家略有交集,本人跟司念也算得上从小一起长大。

——关系不太好那种。

李书韵开的工作室,规模不大,也不指望挣大钱,主要是想给刚毕业的,资质不错的孩子扶一把入圈。

按薛幼宜的条件,她根本不需要签这里,多的是大公司可以签,家里也有资源捧。

但不知她出于什么想法,一签就签了三年。

季问桐心里一暖:“师姐,都解决了,真的不用耽误你的工作。”

“开门!”听筒里,薛幼宜低喘着,伴随真实的咚咚敲门声。

季问桐一惊,忙把司念给她的手机锁屏,起身去开门。

薛幼宜身上只背了个包,黑超加口罩,进了门将口罩一把摘掉,扶着她肩,先是上下看了又看,才关切地问,“没事吧?我就知道,出了这事你没心思在学校待,一定在这里。”

说完,薛幼宜得意地牵了下嘴角。

然后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个东西,扔到她怀里。

季问桐低头一看,是一本拍立得迷你相册。

“你不是好奇极光什么样吗,我给你拍了一本。还有这些特产……”薛幼宜直直往她房间去,一股脑把背包里的东西都倒在床前的地毯上。

一阵叮叮咣咣,东西散落四处。

但忽然之间,她陡然气促,声音发抖:“桐桐,你房间为什么有避孕药?!”

季问桐脑子轰地一响,房间里的垃圾桶还没倒!

薛幼宜眼睛发直地盯着那个小小纸盒,手有些发抖,扭头看向她的双眼瞪得有些发红:“是谁?!”

季问桐沉默不语。

她知道,这种事可能瞒不了太久,身边的人多少会注意到她的异常,但没想这么快。

“我新交往的alpha。”她乾乾地说。

跟司念的合同签得很清楚,不可对第三人透露任何两人的关系。

薛幼宜满脸震惊,全然不相信:“你什么时候有的alpha?!快告诉我是谁!我才离开几天,你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等我?

她的目光被季问桐脖子上可疑的一点点红痕吸住,忽地上前拉开她裙子的衣襟。

从脖子蔓延到胸口,这些红里透着青的点点痕迹,令人不难猜测那些布料遮掩下其他部位,或许更是暧昧、惨烈,也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不久之前,有人对她做了什么。

薛幼宜如遭雷击,睁大了眼睛,整个人都跟着发抖。

“师姐,你过了!”季问桐扯回裙子衣襟,往后退了一步。

薛幼宜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眼里有些发红:“我不管是谁,但是桐桐……”

她伸手指着那个避孕药盒子,伤心得无以复加,“一个跟你上床但不主动避孕的alpha,绝对不会是一个良人!你只是一时的迷惑对吗?”甚至流露出哀求的神色。

她整个人像是碎了一样,捡起那本拍立得相册,“你看看这个心形的极光,这是我一个人跑到雅乐山上去拍的,我当时想着,等你看到一定会明白我的心意的。她哪里好,我可以学。”

“我知道,我家里人不好相处,也对你表示过轻视和敌意,但我现在出来自立了,应该不会让你受我家里人的气。你对我是有感觉的吧?我可以不在乎这些……”

薛幼宜艰难地指着她身上的吻痕,眼里泛出水光,“我们在一起吧,行吗?”

季问桐一脸平静而坚定地摇头:“薛姐,你累了,这些话我会当你没说过。”

薛幼宜神思恍惚:“我们认识三年了,桐桐,难道这个alpha比我认识你更久吗?”

“不能这样算。”

更何况,她认识司念的确更久。

季问桐握住她的手,把那本相册合起来,“师姐,回家去好好睡一觉,不要为我再费心思了,也不要跟家里闹情绪。”

薛幼宜家里反对她进演艺圈,殃及池鱼,对作为朋友的季问桐很是反感。

——在父母眼中,不听话的孩子都是被朋友带坏的。

殊不知,其实季问桐是被她反带进圈的。

离开出租屋,薛幼宜失魂落魄地在车里坐了很久很久,苦思冥想着这个可恶的alpha,可能会是谁。

而屋里的季问桐,收拾完地毯上的礼物,发现那只手机上,躺着一条消息提醒。

【念:明天中午,老地方。】

季问桐看着消息,咬唇回复:

【桐:好的。】

A9幽幽闪着光,看着司念发完消息,收起刚写完的剧本,然后伸了下懒腰。

它小声嘀咕:“宿主,你不怕穿帮吗?”

下一段考核剧情,可涉及到第三人呢。

司念:“你没注意这里我改了名字吗?而且细节也做了替换……”

她轻扣笔帽,对它笑了下。

这一笑,宛如夜光下夜昙缓缓而开,充满了令人无法反抗的,屏息的美,“毕竟你说过,只考核我的行为作用在主角季问桐身上,能否引起她相应的情绪。我仔细拆解了,保证符合这个要求。更重要的是,按原书写的,她们之间拉扯五年才伤透了omega的身心,我这样可以加快通关速度,你不想尽快做下一个任务吗?”

A9呆住,那种熟悉的,被颜真摧残的无力感又来了:“……”

它作为非碳基体都学会了叹气:“可是你把这个世界会发生的事编进剧本,我真怕你会打乱副本的节奏。”

司念小幅度地耸了下肩:“我已经尽我所能把剧情改头换面,没有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而且,你们既然能运行起这个世界,就说明必然有规则在修正偏差,所以,你怕什么?”

当然是怕剧情崩得妈都不认识。

在颜真的熏陶下,A9已经对穿书局的体系和能力产生了质疑。

它讷讷:“真的吗,我有点不信……”

司念:“要有信心。你们敢让我设计的剧情通过,就一定有本事兜底。”

A9:“……”

不是统啊。

统没有这个叫信心的东西。

司念哼着曲子推开练歌房的门,开始做准备,公司给她请的声乐老师快到了。

祸兮福所倚,趁这个机会把自己的嗓子和发声好好练练,对她的台词会有很大帮助。

跟声乐老师一起来的,还有经纪人骆明雨。

她一进门,熟门熟路地往沙发一躺:“看过你自己拍的《深情如许》播映了吗?虽然才播三天,但是已经预定今年TOP前三了。”

司念:“看了,戏演得有点浮,这剧热不了多久。”

能有这个热度,是因为原主差不多把自己衣帽间全贡献给了剧组,美不胜收的妆造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即便表演略显油腻,还是圈了一堆O粉。

骆明雨一愣,用力眨了眨眼:“我没听错吧?司大小姐居然对自己有这种评价?那我就老实不客气给你安排工作了。”

她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列了几项工作的行程安排。

“两天后,拍LoxPac的TVC和平面主视觉。这是品牌第一次选非本土的全球代言明星,好好拍知道吗?”

“等这个结束以后,我给你约了《灼烧》话剧的参演。你别甩脸啊,虽然是小配角,但是后续会配一些宣传,让公众知道你和最顶级的话剧,最刁钻的导演有合作,这样一来,也不用花太多时间,但是会给粉丝一个爱豆在磨演技的印象……”

司念忽然打断:“不用假装,如果后续其他工作没有安排太紧的话,我愿意花点时间,在话剧里好好磨演技。”

她早就想这么干了,奈何工作一直安排得很紧,排不开时间。

骆明雨一愣,多看了她两眼:“这么乖,那好。公司对你的策略是进军大制作,所以我在给你找合适的本子,到时候送剧本过来给你看,你得认真看,好吗?”

“好。”司念点头。

司大小姐今天配合度实在太高,连一句反驳和讽刺都没有,让骆明雨准备好了的腹稿毫无用武之地。

她只好关心起司念的私生活:“你那个小情儿,可得注意好别被拍到了,对方要是我们公司的艺人就好了,还能用工作挟制她。”

“行了,我会注意的。”司念不甚在意地点头,喝了口温水,起身向声乐老师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虽然是她一贯骄矜的口气,可连私生活的提醒都答应得很顺从,不禁让骆明雨有些意外。

听着练歌房里传出的歌声,骆明雨有些恍惚。

想了半天,她终于意识到哪里感觉怪异了。

司念好像还是头一次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对工作的热情。

五六岁开始进演艺圈,别人的童年玩娃娃捏泥巴,她的童年就是在镁光灯下表演,唱歌跳舞,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在镜头前。

她天分过人,很早就功成名就,面对再大的机会,不过尔尔。

但刚才,她似乎重新焕发了这份热情。

想到这里,骆明雨有一种爽到头皮发麻的感觉,浑身是劲。

她起身离开,回公司替老板工作去。

季问桐准时按下别墅边门的门铃。

司念的助理汪晴把她迎进去,特地跟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对汪晴来说,老板身边莺莺燕燕的omega一直如过江之鲫,但真发生关系的,仅季问桐一个。

况且,还不是一次性的,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关系,她多少得认真对待。

于是贴心提点道:“念姐练了一上午歌,这会儿有点累。”

季问桐应下谢过。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今天自己穿的是polo连衣裙,万一……万一司念又在她身上添新的痕迹,应该可以盖住。

练功房里,司念正在摆弄摄像机和收音器,把休息区域变成表演教室。

听到门口脚步声,司念抬眼看了她一眼,随即朝茶几上的一沓打印的稿纸轻抬下巴:“先把剧本看了。”

“好。”

原来今天还是跟她排戏。

她心里一松的同时,又生出些许微妙的困惑。

设备很专业,但司念摆弄起来驾轻就熟。

利落而确定的动作,在身材条件好的人做起来,特别有美感。

比如此时,司念把摄像机固定在摇臂上,手指轻轻弹动卡位螺母,那些东西就好像听她指挥一样各就各位,就很……性感。

季问桐不自觉地,分散了注意力。

但好在,剧本很简单,她背台词的能力又像是天生就会一样,很快做好了准备。

今天又是一段非常黄暴的戏。

台词写得极其露骨,她看完脸颊有些发热。

听她放下稿纸,司念偏过头来:“行了?”

“行了。”

可司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微微抬眉:“把衣服先换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只是结合起刚才看过的限制级剧本,让季问桐心跳陡然一快。

司念把季问桐带进衣帽间。

衣帽间分了好几个区域,放眼望去足有百来平。

巡视一圈,司念有些忘了衣服的分布规则。

迟疑地开了好几个柜子,才终于找到合适的款式。

“这件吧。”她递给季问桐一件前襟设计成上下一排扣子的连衣裙,“这样撕起来会比较有动感。”

剧本里有一场戏,“司念”动怒,不管不顾地扯坏“季问桐”的裙子,就在化妆间沙发上压着她做。

“扣子一个个崩开,弹落到地面、茶几上,无论声效还是动态,会比较有视觉效果。”

司念用手比划着动作,演示撕扯裙子的方向,随即看向她,“拍的时候,我会用后背挡住你,最多露出一点点胸衣,不会露点。”

司念讲完这部分戏她会采取的措施,注意到季问桐神情有些恍惚。

便将她带去更衣室,让她准备好情绪。

这段戏的确尺度的确非常大,她自己也颇有压力。

站在更衣室的镜子面前,季问桐把身上的裙子脱掉。

她注视着镜子里光裸的,带着还未褪干净吻痕的身体,刚才看过的剧本仿佛在眼前动了起来。

她作为被施虐的一方,挣扎,煎熬,渴望一些来自alpha的温存。

但令她不解的是,在这样狂暴的性,爱中,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自己身上征伐着的alpha,投向了刚才站在衣帽间给她讲动作分解的司念。

那令她觉得安全。

季问桐摇了下头,把最后的念头从脑海中摇晃出去。

这样不对。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强行把待会儿要面对的“司念”,和几天前标记她的司念对应起来。

照例,司念先跟她讲戏:

“这段剧情有个新配角,‘我’演唱会结束,接了个电话。打电话的人,是‘你’的暗恋者,也是‘我’的死对头。她叫方菲。记住这个人物关系,后续还有她出场的机会。”

季问桐心里一动,还有后续的剧本?

她很想问,这剧本会不会是她接的戏。

可转念一想,这样的片子拍出来估计是R级,司念作为流量最大的明星之一,不会为此牺牲大众口碑。

“方菲质问‘我’,是不是用手段得到了‘你’。这里有个微妙的竞争情绪出现,‘我’之前就知道方菲对‘你’不同,所以,当方菲为了‘你’向我挑战的时候,‘我’会把情绪转移到‘你’身上。这是这场暴力船戏的驱动因素。”

“再说‘你’。你对‘我’本就有青春期留下的巨大滤镜,‘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爱,所以承受着暴力和性的时候,你选择忍耐,但心里特别难受,你需要表现出这份隐忍的难受,明白吗?”

司念尽力把剧情和人物关系拆得细微而深入。

当拆到极致的时候,不免发现,船戏承载的东西其实很复杂。

“……嗯。”

季问桐耳朵已经红透,眼睫也不自禁地跟着一抖。

——像心事被拆穿了一样。

“那就开始了。”司念看她脖子都漫上了红,提醒道,“集中精神,你可以进入角色情绪了。”

“是。”季问桐深吸一口气,看向她,“我准备好了。”

司念像上一次那样,拿起银匙敲了下咖啡杯:“《羞耻》第二场,shot 1,shot 2,take 1!”

随即摄像机和收音器启动,红色的工作灯闪动,而剧情里的那通电话,也通过手机录音外放出来:

“司念!”

电话里,方菲呼吸声沉重,伴随着无法抑制的愤恨,“你对桐桐做了什么?”

司念斜靠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个充作其他omega的抱枕。

她轻抬下巴,飞扬的眼尾微微眯起,充满了上位者的优越感:“我的事轮得到你来问?滚!”

电话里的声音义愤填膺:“你有什么冲我来,你怎么能对桐桐下这种手?你要什么omega得不到,为什么……”

“为什么偏要玩你喜欢的?”司念放声大笑,“你不觉得这很好玩吗?”

“你……!我跟你没完!”方菲怒而挂机。

正在这时,门被敲响推开,季问桐站在门口看进来:“念姐,她们说……”

看到里面司念搂着其他omega,她像被冻住一样顿住脚步,心脏随之一痛,说不下去。

她想都不敢想,刚才那通电话里在说的是什么。

司念脸色一变:“你怎么来这么早?!”

她把怀里的omega推到一旁,随即又索性满不在乎地说,“既然来了就一块儿吧。”

她腾了腾位置,支起手臂,留出一侧的怀抱给季问桐。

季问桐看着她,眼眶红了。

手指攥紧裙摆,反复地琢磨司念话里的意思,怎么都不肯相信这三人行的要求。

见她不配合,司念有些烦躁地让身边撒娇的omega先出去。

门关上后,她摆手让季问桐坐到身边,贴着omega干净的,苍白的耳廓,冷笑着说:“你该不会是……玩真的吧?我以为你懂事的。”

一边说,她扣住季问桐后颈,在她脖子上狠狠嘬了一口,“玩不起吗?!”

司念说着,一把扯开她身上结构反复的裙子衣襟,扣子随之飞舞四散,一片叮当作响,有一颗甚至绷到了摄像机镜头上。

季问桐惊恐地看向那扇随时可能被推开的门,但嘴被狠狠咬着,说不出话。

她绝望地看着门,流下泪来。

Alpha被这点咸涩弄得不快,不顾身上还穿着舞台服装,脱都没脱,就这样压在她身上肆意而为。

艳丽硬挺的材质剐蹭着omega细致的肌肤,季问桐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戴着夸张穿戴甲的手指上,镶嵌着珍珠碎钻。

因为它正狠狠磋磨她最娇嫩的位置。

恍惚间,她想让那个好好跟她说戏的司念回来。

一丝不该出现的委屈漫上双眼。

“Cut!”司念喊停,用手替她掩好衣襟,微微皱眉,“你刚才最后的情绪好像有些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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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个说明,文中戏部分,关于电影现场工作方面看过的参考书只两本:《银幕背后的秘密》、《一部电影的诞生》。

更多来自网络,如果有不太准确的地方,请告诉我但不要骂我(无能地捂嘴哭)

文中戏我是第一次写,很怕写得节奏乱掉,感谢大家宽容担待啊啊啊[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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