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的喜欢就是很珍贵

人的潜意识是可怕的,身体和大脑会牢牢记住巅峰时刻。

司念这样想。

跟季问桐对的那几场戏,让她演技有了实打实的进阶。

这些进阶过程中的片段,成了她的养分,就像数据库一样,需要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出现了。

比如含手指那个画面,被她潜意识认为是季问桐张力最足的瞬间之一,大脑自动替她记住。

刚才对戏需要同样的情绪唤醒时,就自然想了起来。

“我不请你跟我合住同一间宿舍了,你该住哪住哪!李导那里我去说,她根本不用担心你情绪不到位,就刚才这种,你手拿把掐的,我……我都快脱水了……”

丁曦暖还在嘟嘟哝哝,“我有alpha,你看样子也有omega,再说你还有那么多O粉,我可不想肉没吃着惹一身骚。”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道具床上起来。

司念捞过手机,上面有骆明雨发过来的次日沙龙活动安排,还有她那尊贵的母亲通知她相亲的消息。

她看着对方名字,脑海里又不自觉想起排这段戏时的场景。

潜意识悄悄加载那段说不清是情不自禁,还是水到渠成的船戏,等她意识到的时候,画面已经展开。

司念闭了闭眼,主动掐断联想。

【司念:知道了,准时过来接我。】

小型沙龙安排在一处古董花园。

LoxPac精致小巧的logo四处可见,无论是上世纪审美的雕花窗户,富有历史底蕴的装潢陈设,只要拍照出片,都能不经意带上品牌的logo。

司念和LoxPac总裁和其继承人一起出现的时候,沙龙里爆发出持续的鼓掌声。

季问桐匆忙赶到时,正看到她们相携入场的画面。

水榭平台上,璀璨的舞美效果中,总裁优雅地举起香槟:

“去年此时,我的营销团队推荐了司念作为新的全球代言人给我,当时我看了她的资料,只是觉得,哦,是个美丽的年轻人,但除此以外没有别的了。直到这次拍摄,我才充分意识到,我有一个很好的团队,她们为品牌找到了最合适的代言人。司念小姐,我愿称你为LoxPac玫瑰,你的优雅,优秀,为品牌做了最好的注解。”

司念今天穿一件白色哑光和闪片相撞的长裙,戴广告片中的那套钻饰,熠熠生辉。

她举起香槟:“感谢品牌给我这样的机会,今天这样的场合,我不适合多说什么,请大家欣赏品牌TVC。”

掌声中,幕布缓缓降落在人们面前。

那段曾经上过热搜的广告片,随着品牌logo的水印淡去,在幕布上流动起来。

司念通身白色,翅膀的加持让她散发非人的凌厉美,闪烁的钻石更增添了这份凌厉感。

整个广告片制作精良到,每一帧画面都可以裁下来当屏保桌面。

季问桐盯着画面,能想象每一个飞跃的瞬间,是司念背负威亚险。

广告片最后的收束,画面停留在她凌空飞起后的一个海蓝色眼睛的回眸,像天女眷恋人世一样,美得让人震撼失语。

季问桐举起手机,拍下了这个画面。

虽然今天之后,这个广告片就会上线发布,但此时此刻,她可以将幕布上的画面和幕布前的司念收在同一个取景框里。

“季小姐,不好意思临时让你过来。”汪晴奔过来,带着喘息的致歉,打断了她。

按照公司规矩,这种大咖出场可以带亲友的场合,一般都是带公司新人。

但今天临时有人拉肚子来不了,浪费这样的机会未免可惜,她就当卖个人情喊来季问桐。

季问桐收好手机,抬头浅浅一笑:“没关系的,正好我明天才进组拍戏,今天有空呢。”

她扫了一眼现场,几乎所有人都穿着考究礼服,显得她身上简洁的小礼服裙有些不够分量。

“我是不是穿得不合适?”

汪晴忙摆手:“没有没有!发给客人的邀请函上着装只提了不要穿休闲装,你这样正好的!”

其实不然。

现场能来露脸的人都铆足了劲,几乎清一色都是高定——毕竟,能跟那么多国际大导演说上话的机会也不多。

“不过,今天念姐是主角,她肯定很忙,未必有空跟你说话,季小姐你随便玩,有事可以喊我哈。”

汪晴的耳机刚好响了,对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急匆匆转身去忙。

优美的舞曲恰好响起,季问桐往台上看去,刚刚发言的总裁单手将自己的女儿交到司念手上,两人开始了今天第一支舞。

那位继承人是个甜美的金发碧眼omega,身材非常好,站在身高172,同样有着碧蓝色眼睛的司念身旁,只高不矮。

两人旋转起来的时候,像童话故事里的卡通形象变成了真人,充满了梦幻感。

礼貌的第一支舞结束后,音乐舒缓下来,现场众人拿着酒杯开始社交。

除了司念和汪晴,季问桐不认识现场任何人,有些拘谨地拿了支酒装样子。

薛幼宜满脸不情愿地被薛董从休息室拽出来的时候,便一眼看到了站在人群边缘,孤单又干净得像朵小苍兰的季问桐,跟周遭香气扑鼻,浓艳夺目的牡丹全然不同。

薛幼宜忽然感谢薛董,穿过重重人群,走上前问:“你怎么来的?”

“……好巧啊师姐,你也在。”季问桐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在这里见到她。

毕竟是薛家唯一的alpha大小姐。

薛幼宜的眼神一时复杂。

她没想到司念会带季问桐出席这样的场合,今天可有司家老佛爷,听说还有联姻传闻的傅家那位omega……

难道,季问桐真的为了司念可以自甘低贱到这个地步?

不要身份,不要名分,只求不清不楚的茍且?

薛幼宜胸口闷得难受。

她把季问桐当成天上的月亮不敢冒犯,想靠自己实力足够强到可以不靠家里,再有资格求她的爱。

但季问桐却偏偏这样不堪!

她咬了咬牙,扯着她往舞台中间看:“看到那个LoxPac家的继承人了吗?我在化妆室亲耳听见她跟她妈说,司念是她欣赏的alpha类型,Lox集团今年给司家投了五个亿,还只是初步的诚意!”

薛幼宜贴近她耳朵,“我猜你不知道,只要这个继承人想要,司念就能跟她上床!能把你放在什么位置?不过是听话的,干净的,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情儿!还有,今天还有你肯定想不到的桥段,你在也好,看清了就能死心!”

她胸口憋闷着一股气,里面夹杂着隐约的,残忍的痛快,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狗血的现场相亲桥段上演。

若是之前,季问桐听到这番话一定会难受得把好不容易生出来的欢喜,飞快收回去,牢牢捆缚住自己的自卑感。

但想明白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她不会为此自卑了。

她是没有殷实的家世,但她的爱拿得出手。

人群的中央,司念像是全场的焦点核心,吸引着不绝的人上前寒暄。

在聊了几个对司念感兴趣的导演后,骆明雨笑得合不拢嘴,露出小人得志的神色:“至少有两个大制作剧本在排队了!”

“贪多嚼不烂。”司念一转身,看到了人群外身穿小白裙的季问桐,顿了顿,“她怎么来了?”

骆明雨顺着看过去,在看清是谁的一瞬头皮有些发麻,发出一样的问题:“我滴乖乖,谁把她弄来的?”

大明星的社交场,说白了也是价值交换。

在公司里司念是独一份被宠被捧的,但在资方角度,明星也是可以用资源置换的。

今天这在场的资方和导演,除了冲着司念的演技和流量,不也冲着她这张脸,这份身条吗?

小情儿不懂事砸场子怎么办?

今天虽然没媒体,可人人都有手机,流出一两张照片说不清楚。

操碎了心的骆明雨,短短一两秒里,已经想了好几种可怕的后果。

“我去把她弄到你休息室去……”骆明雨想也没想就要过去。

但是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司兰心悠悠响起的声音让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阿念,你过来,妈妈给你介绍个人认识。”

司家老佛爷的话,让骆明雨炸开了头皮。

她惊恐而绝望地往后看去,只见雍容的司兰心揽着个弱柳扶风的omega,正往司念跟前带,“傅蓁,你傅伯伯家的omega,三四岁那会儿你们俩还一起玩过的,还记得吗?”

“傅蓁,傅博基金和傅博地产的千金omega,比司念小一岁,这个礼拜刚从国外念完艺术回国,保守估计,嫁妆就有十亿。司家和傅家,可能要联姻了,就算司念以前都没见过傅蓁,也不影响她们会成为豪门婚姻佳话。桐桐,你别在司念身上浪费时间和感情了。”薛幼宜终于等到自己想要的名场面,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痛快。

傅蓁,傅博基金和傅博地产的千金。

——“傅蓁蓁,百年傅家的omega大小姐。”

这礼拜刚回国。

——“就算司念以前都没见过傅蓁。”

……

季问桐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堆乱码,似乎有什么突破她认知的东西搅成了一团。

为什么,为什么司念写的人物真地出现了?

即便名字不是完全一样,但几乎一样的设定和关系,莫名地有既视感。

还有上次看《灼烧》也一样,剧中的“季问桐”跟暗恋她的学姐“方菲”,而她则跟“有好感”的师姐……

这莫名连撞的巧合,让她整条后脊都是麻的,一路麻到头顶。

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网,将世界一分为二。

在另一侧平行的世界里,同样的人走着完全不同的剧情。

到底哪一边是真,哪一边是假?

一种仿佛置身楚门世界的荒谬和怪异的恐惧,紧紧地攫住了她的思想,她的咽喉,以至于薛幼宜后来说的什么,她没听进去,更没给出回应。

见她听完脸色发白,薛幼宜心里又有些不忍,放软了声音:“……你还是别喜欢她了,好不好?”

这句话让她胸中呼啸声止。

真的假的,也许都不重要,她相信自己的感受。

季问桐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她:“师姐,你看,你把这位大小姐优越的家世说得那么清楚,是不是心里跟别人一样,觉得我什么都没有,我就不配?”

薛幼宜瞪大了眼睛,马上矢口否认:“我没有……”

季问桐看着台上,众星拱月中的alpha,轻声道,“师姐,有人曾经告诉过我一句话,人和物质不能相提并论,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通过努力去得到的,除了人。”

无论什么是真的,假的,她认准了那个给她好好讲戏的,激赏地看着她的,还会温柔标记她的司念。

她看着薛幼宜,“哪怕她离我很远,我很努力地朝她走,说不定也能有一天赶上。但不能贬低我的喜欢,我的喜欢就是很珍贵。”

“师姐,其实承认吧,你并没有那么喜欢我,你一直在心里权衡,权衡是否值得全心全意为这份喜欢去抵抗,一面享受着家庭的资源,一面佛系地努力着。你甚至都不敢大大方方说喜欢我,生怕没有退路。你看,你一直把退路两个字牢牢拴在身上,也就没法像我一样,用我的一切去喜欢。”

薛幼宜沉默了,此刻她有些词穷,找不出话来辩驳。

同时忍不住产生质疑,自己的这份喜欢,跟季问桐的相比,有些太轻了。

季问桐仰脖喝了一大口酒,看着得体挽起omega滑入舞池的司念,眼神透出痴痴的神采:“……无论她喜不喜欢我。”

舞台中央,傅蓁欣赏地微微仰头看着司念:“司念,我看了你拍的《深情如许》,私服很漂亮,这条广告片也是。”

“谢谢。”司念一板一眼地跳着,跟omega保持距离。

傅蓁:“那你最近还在忙什么?”

“在排戏,一部OO恋话剧,演omega。”司念随意地说。

傅蓁惊讶:“你演omega?那我难以想象!”

这么浑身A气的人,怎么演得出温柔可人的omega?

导演太胡闹了。

司念牵了下唇角,眼神不羁:“那最好想象大胆一点,我不光演omega,戏里还要让omega上我。”

傅蓁停下舞步,收回手捂住因为惊讶而张圆的嘴:“你……还有这种亲热戏?你居然能接受?”

司念眨了下眼:“我说了,你想象得大胆一点。亲热戏不光有,还是真演,记得去剧院捧场。”

巨大的羞耻,让傅蓁不顾得体地脱口而出:“……你怎么能拍这种戏,不知廉耻!”

她气呼呼地退了一步,转身拎起裙摆,飞快地离开了。

边上的司兰心骂了司念一句,连忙跟了上去。

一旁的骆明雨傻眼了——

随即想起,那些人的赌注好像都下反了,她赶紧在消息出去之前,先买上十万块反方:司念拒绝联姻。

但等她发完横财收起手机,却一抬头看见了令她更惊悚的画面。

司念正往舞台另一边,季问桐所在的方向走去。

或许是酒精起了劲,季问桐喃喃着:“我得先走向她,她才有可能走向我。”

她仰脖又喝了一口,“我怕什么!”

喝完定了定神,她穿过旁边闲聊的人群,走上舞台。

此时舞曲悠扬,台上有三三两两的人跳舞,这并不显得突兀。

季问桐走到司念面前,仰头露出笑容:“念姐,我想跟你跳一个。”

司念是过来问她试戏情况的。

据她了解,张茁是个颇有原则的导演,她想知道对方选了一段怎样的戏,季问桐又是怎么完成那些细节的。

omega抬起脸看着她的眼神,深邃迷离。

仿佛此时露天的夜空里,天上所有的星辰,都落入了这双干净透亮的眼睛,眨一下就颤动万分,令人无法拒绝。

当被这样的双眼看着,发出“跟我跳一个”的邀请时,司念根本没有犹豫的余地:“好。”

但还未等她做出请的动作,omega单腿微曲,先于她作出了低位邀请的姿态。

在现在众多omega都不约而同选择了黑色或金色礼服来呼应LoxPac品牌色的场合,对这一切毫无所知的季问桐,默契得像知道她为品牌明年的新视觉计划那样,选择了白色。

一双白色的身影翩然起舞,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是谁啊?没见过……模样倒是不错。”嘈嘈切切的私语声四起,甚至有人猜测是司念的omega。

骆明雨绷着快烂的笑脸,咬着快碎掉的银牙:“是新人,新人,我们司念作为前辈提携新人。”

“这新人外型不错,骆大经纪什么时候给我介绍介绍?”

骆明雨营业式假笑:“一定,一定。”

她发愁地看向舞池里的那对人,默默地发重誓祈祷不要出什么幺蛾子:信女愿刚才的赌注不赢,换老板没有绯闻。

舞池中央,看季问桐睁着濛濛的雾眼,身上淡淡酒气,司念轻抬眉尖:“喝酒了?”

季问桐:“酒壮人胆!”

我这不就大着胆子朝你走来了?

“是挺大胆,试镜挑了哪一段戏?”司念轻笑着问醉鬼。

季问桐:“我女一的戏呢!”

她嘿嘿笑了声,“导演让我试女一的alpha弟弟来公司找她那段,我演出来了!”

司念的认知里,季问桐似乎永远是乖巧低调的,即便天赋如此惊人,也有些不自信。

但此时的季问桐,像是剥离了那层矫饰的面具,露出下面本来的天真,和一些憨憨的傲娇。

她不自觉地放慢了声音:“怎么演的?”

季问桐睁着那双时而清澈,时而朦胧的眼睛,活灵活现把戏说了一遍,随即像是累了一样,额头抵了一下对面的肩膀:“导演还问我,怎么这么快就能代入角色。”

“我就说,是有人教我的,她教我分析剧情,和角色需要呈现的状态,情绪。我就演出来了。”

季问桐喃喃,眼神迷恋,“念姐,是你教我的。”

醉鬼记性不错,戏说得抑扬顿挫,司念能透过这些描述,想象当时的情景。

能让张茁买账,用一千万顺便敲定后面两部短剧女一,季问桐的表演一定很出彩。

司念:“做得很好。”

夸奖的声音入耳,季问桐心里酥酥麻麻的,胆子更大了:“念姐,你到底在忙什么工作?”

她好想知道司念在做什么,不是粉丝视角的那种。

“刚试了话剧《灼烧》,已经入组了。”

此时舞曲换了一首,音律节奏加快,司念扣在季问桐背后的手一紧,omega靠近过来,几乎碰到她胸口别着的翅膀造型的钻石胸针。

季问桐睁着濛濛的眼,温热气息扑洒在她胸口的肌肤上:“念姐也要试戏吗?试了哪段?我想知道时怎么试的,能不能告诉我?”

omega仰着脸,红润的,菱形的唇微微张开,和那双染着雾气看起来不太真切的眼睛一起对着她。

司念看着她,喉咙滑了滑,脑海里浮现出一段滚烫的画面。

她们躺在床上,两人的身体轻轻颤抖,手臂和腿上各起了一层战栗,她一手在omega下面,而omega微张的两片红唇里含着她另一只手的手指。

那是《灼烧》的道具床,可对戏的omega,从丁曦暖变成了季问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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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们,捉虫我看到啦,等我完结了从头开始捉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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