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是在找她的omega吗?

身为指挥官,赵倾夏很少有这种匍匐的,任凭发落的低姿态。

江莱垂目看着她。

因为勤于操练和带兵,指挥官难免受风霜日晒,赵倾夏的脸颊是健康的浅蜜色,但脖子开始,肤色便淡下去,直至被军装盖住的身体,雪白,也因此那些伤痕格外明显些。

只是,在她看来,伤痕无损指挥官的美,反而平添了许多故事感。

最后,江莱的视线停留在军装腰带束缚住的地方,定做的军装尺寸恰好,宽腰带束出曲线曼妙但危险的腰肢。

风吹动吊顶的水晶灯,光影随之晃动,连带着落在赵倾夏身上的光也晃动,藏起她眉眼里的隐忍和坚持。

明明穿得很严实,偏偏很容易让人联想她在暗室里的样子,强忍的顺从。

抵着玉石地面的膝盖有些麻了,赵倾夏的耳畔才传来皇女的追问:“什么都可以?”

赵倾夏咬牙,声音平静:“是的陛下,什么都可以。”

身体不过是她的武器而已。

已经尝到过甜头的指挥官,愿意以此为代价,不损一兵一卒,不耗一丝伤害地度过难关。

用那些已婚omega的话来说,对已经有了那种关系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是一次酣畅淋漓的做恨解决不了的,如果没有,就两次。

她可以承受。

只是这种程度的皮肉折磨而已,不比送命强得多?

赵倾夏说服自己。

江莱走到她面前,抬手支起指挥官的下巴,直直看着她的双眼:“那我想先听你准备怎么处罚欧阳少将。”

赵倾夏目光平静:“欧阳瑶以下犯上,罚半年薪金,按第二档体能处罚执行。”

军团的体能处罚按难度分三级,第一级是地狱难度,做完生不如死,第二级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上限,第三级便只是惩戒警示作用。

“可以。”她松开那个玲珑有致的下巴,“那我罚你一个人就行了。”

A9呐喊:“好欸,加油!”

“去洗干净,然后过来。”江莱坐到床上,打开光脑继续编辑回复给ID为夏的帖子。

她看着ID,对系统说:“查一下这个ID。”

A9:“你想确认ID皮下是不是赵倾夏对吗?好咧!”

它查得很快,“哦,这是军部的管理员账号,好多人都能用的。起这个名字,是为了跟指挥官保持同步。”

江莱的话说完,赵倾夏眼里的光一下子暗掉。

她麻木地起身行礼,然后脚上如有千钧一般,沉重而确定地往暗室走去。

是她自愿的,这是最优解。

赵倾夏脑海里重复这句话,慢慢解开了军用皮带,然后解开风纪扣,只是难免在剥下军装的瞬间,有一些难受。

她很快地净完身,回到寝房里。

江莱似乎在写什么长篇大论,手指在光幕上连续敲打,见她进来没有要停的意思。

赵倾夏只能像上次她要求的那样,拘束地坐在床沿上。

A9提醒:“她来了她来了!宿主你加油!”

江莱这才抬起头,但一抬头就见雪白的人已经坐在床上。

香艳的画面让她心脏猛然突突了一下。

这跟前世不一样,赵倾夏怎么会光着……

A9:“保持人设啊宿主!”

好半天,她才从台词中找出来这句:“以后,军装留给我脱。现在,过来。”

强势的要求,赵倾夏听着,眼睫抖了下:“是。”

令人窒息的安静中,赵倾夏见她不动,便微微坐远,保持让心跳平缓的距离,好减轻这难言的羞耻感。

江莱点击保存,视野的余光瞥见指挥官那双可以稳定连发一匣子弹的手,掐在床沿上,手背浮现出淡淡青紫色血管,而指尖却掐白了。

她看起来比上战场要紧张。

无坚不摧的赵指挥官,在床上也会紧张。

也好,这样更符合任务面板那条“拘禁侮辱”。

“咔哒”一声,江莱打开床头的匣子,垂眼看了看里面镶嵌的各色宝石的铂金链条,算得上精致。

“坐上来。”她发号施令。

“是,陛下。”不着寸缕的指挥官,像是失去了所有倚仗,只有听令的份。

赵倾夏上了床,坐在江莱对面。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等待凌辱的降临。

但下一秒,江莱抓着她两只手在身后固定住,随即,冰凉的触感沿着脊背,零星地在她后背炸开。

这是做什么?

多年训练出来的敏锐判断力让她狐疑地抬起眉,随即向后看去——

她看到,一条镶着五彩斑斓色泽天然宝石的铂金链子,正捆缚在自己手腕上,而长长的链子另一头,握在江莱手上。

她想干什么?

很快她就知道了。

江莱将链子的另一头固定在床头。

她,被拴在了床上。

强烈的古怪感让她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陛下,这是在……做什么?”赵倾夏克制着毛骨悚然的感觉。

任务面板上,忽然往前走了5%的进度条。

江莱口气陡然轻快而显得随意:“你说了,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

看来猜对了。

复盘前几个完成进度的任务时,她发现了,对任务字面意思的理解和执行是基础,其次是赵倾夏的心理反应。

只要这两项都做到,哪怕她所实施的行为并不跟前世一样也没关系,进度条照样跑得飞快。

江莱心里一松,点击发送,将自己的回答发给对面署名为夏的ID。

然后也躺上床。

床很大,多一个人也毫无局促感。

她把赵倾夏调整了个舒适些的卧位,将丝被分一半给她盖上,然后在离她约莫一米远处躺下。

“睡了。”灯随之暗下,室内陷入昏暗。

说实话,重活一世,她对赵倾夏的感觉很矛盾。

一方面她们的确有过耳鬓厮磨的时光,虽然都是她强迫的吧。

但那份对对方身体的熟悉感,装都装不出来。

另一方面,她对赵倾夏有种亏欠感。

无论她如何凌虐,这位以人类未来为最终信仰的指挥官,始终没放弃过她——即便这份坚持是冲着她DNA来的。

但她无法忘却,在她死后来收尸的,是被自己弄瞎的,瘦骨难支的赵倾夏。

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人。

或许是睡前想到了跳塔,梦里她又踩上了高高的塔顶。

从塔顶往下看,生灵涂炭,没有痛觉也不怕火的鸠野军团,踏过底下的残垣断壁,一个个没有感情地掠夺还有生命体征的人类。

死亡的瞬间是什么感觉,是极度的害怕,后悔。

烧焦的气息,遮目的烟雾,和无尽哭嚎。

她下意识地去找可以依靠的东西。

想牢牢地抓住什么东西,这样才稍稍心安。

被限制住行动的赵倾夏,被一个柔软但战栗的怀抱,从身后抱住了。

肩膀和反绑着的胳膊被身后的人贴住,赵倾夏被束缚住的手抵到了一片柔软的小腹。

那是一片,跟自己迥异的皮肉。

她继承了来自母亲雪白的肤色,只是枪林弹雨里过,伤痕太多,算不上多么好看。

但皇女的身体,很完美。

纤薄,但柔软,正散发温热的,裹挟着香甜桃子味的气息。

赵倾夏罕见地失神片刻,随即意识到自己手上那副铂金链条硌人,稍稍往回收了收。

但稍一动作,身后的人又跟着贴上来,随即一条手臂啪一下钻过丝被,大喇喇地搭在了她胸前,一条腿则横跨在她的双腿上。

江莱,以一个C字型,牢牢地把她困在了床上。

行动受限的赵倾夏,看着床板上天然的木纹,无法入眠。

但随即,她感觉到什么,身体一僵。

她的后背,和江莱脸颊相贴的位置,一缕湿热蔓延开来,与之相伴的还有些几不可查的颤抖。

江莱,在哭。

赵倾夏很难将白日里那个心高气傲的人和眼泪联系起来。

她做了噩梦吗?

什么样的噩梦会让她这样哭?

原本被捆绑起来就难以入睡,赵倾夏这下更是睡意全无。

漫长而浓重的黑暗中,她开始慢慢研究眼前能看到的东西。

房顶的吊灯缀着大小不一3188颗水晶,四面床纱的尺寸分别是两米乘两米,丝被白色,绣有浅浅的翠竹纹……以及江莱的手。

目力范围内,她看到悬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指上有浅浅的疤痕。

不是利刃伤,倒是很像烫伤疤,很快她知道了,这是冻疮留下的痕迹。

反复的冻疮。

荒星的冬天长达8个月,没有御寒条件还要劳作的人,可能手上终年都伴随着冻疮。

她想起皇女大声批驳欧阳瑶:“你们高高在上,你们出身高贵,你们根本不知道荒星的人过的什么日子!”

敌军践踏了她小时候的家,她会愤恨,但又很介意帝国对荒星的优容。

很矛盾,也很自卑。

可昨天忽然主动让庄雪去荒星增筛,又是为什么?

赵倾夏发现,揣测皇女的想法比作战演练要复杂得多。

此时此刻,她能做的就是,放松自己的肌肉,提供一个可供倚靠的后背。

似乎是感觉到这份变化,下一秒,江莱紧紧靠了上来。

第二日,床上被捆缚的人没有做早锻炼,等到身后的人醒过来放开她。

赵倾夏的两条手臂僵住了,她舒展着做了两组拉伸,才勉强松快。

两人一时没有说话。

江莱面无表情地接受A9狂轰滥炸式的哭啼:“宿主,为什么一晚上过去只走了5%的进度?枉费我早早下线,给你创造条件!”

良久,她说:“离跳塔还要经历很多事,难道我应该立刻完成,然后直接离开吗?”

“……好像也有点道理。”A9冷静下来。

上一个世界结束的时候,局里不就批评了它影响其他角色和主线整体剧情了吗?

江莱指了指进度条:“而且5%不少了,前一次把人留下只进了1%,昨天晚上进了5%,所以应该是对的。”

A9:“……哦。”

回过神来,赵倾夏正对她行军礼:“陛下,那属下去工作了。”

“好。”江莱忽略掉两人之间淡淡的尴尬:“晚上……”

“属下知道,属下会来的。”赵倾夏忙应声,然后转身离开。

昨晚皇女说过,“以后军装留给她脱”,所以今晚,甚至以后每个晚上,只要没说停,她就得过来。

指挥官走后,江莱把吴染喊过来:“给我准备一辆飞车。”

“是。”

准备停当后,一架隐形飞车在随侍保护下离开了主宫,向荒星飞去。

**

荒星。

被鸠野铁骑侵袭过后,唯一有些人气的居住区二十三号街就废了,房屋毁了一片,街景萧条。

但这已经是荒星最好的地方了。

从飞车上往下看,她住过的那片破落街市上,依然高挂着皇女旧居的牌匾。

看着这一切,江莱恍如隔世。

A9:“宿主,你来荒星干嘛?”

随即,它扫描到不远处有科技部的采样专员,她们穿着白色的袍子,正挨家挨户地一家家采集DNA。

“我明白了,你是来检查庄雪工作的!”

江莱没有纠正系统的说法,其实她是来看看,有没有可能提前找到陆悠。

小说最后,对陆悠的来历着墨很少,就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她想在有限范围内,让陆悠提前出场,这样一来,离开的时候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江莱换上一身很普通的衣裳,从飞车上下去,身后的亲卫紧紧跟上。

她比了一下停的手势:“你们离我远点,也换上常服。”

“是!”

亲卫换好衣服后,远远跟在后面。

江莱先去了荒星最鱼龙混杂的旧货市场。

跟兰瑟帝国的普通人不同,这里人最多的事二手货交易市场。

这里除了以物易物,以物易钱的,还有各种打零工的,坑蒙拐骗的三教九流。

她凭着记忆,找到长期驻扎在里面的几个黄毛:“会找人吗?”

“会,怎么不会?!”无所事事的黄毛立刻聚拢过来,他们打量着眼前脸生的女alpha。

跟周围人相比,她穿得太齐整了,几乎像个兰瑟人。

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贪婪的眼神,兴致盎然。

但下一秒,江莱递出去一张名片:“我找个人,名字写上面了,你们有线索的,打名片上的电话。都是吃搁念的,递拐可就不好看了,懂吗?”

她轻松报出了市场切口,几个黄毛眼神一收,知道这是老吃家了。

见几人态度有改,她又掏出一小叠钱,这回终于老老实实的收下。

这样,算是把消息散了出去。

A9:“宿主,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江莱:“就是让他们知道,我是本地的,要是他们动歪脑筋,我可不客气。”

A9:“嗷,那留的是吴染的电话呗?”

“嗯。”她看了眼时间,该去找庄雪了。

费用划拨下来后,科技部和军部都进展神速,以二十三号街区为圆心,已经铺开好大一片工作区域。

江莱到的时候,庄雪正在指挥采样工作,看见她唬了一跳,要跪不跪,舌头打架:“陛……”

不等喊出声,江莱摆了下手:“我只是路过。”

她指着庄雪手上的工作光脑,“今天采了多少样本?”

“昨天下午就开始了,到现在有3000多个了,也不知道荒星居民一共有多少……”庄博士嘀嘀咕咕。

“荒星常住应该有十来万人。”

江莱自然而然地接过话,说着拿过光脑,筛选了一下性别,发现女性omega占比居然是最低的,不过区区三百多个。

她很快地拨弄了一下数据,拉到底都没看到陆悠的信息,“采样的时候有复核样本的身份信息吗?”

庄雪意外又震惊,“陛……当然,因为穆副指挥那边还要登记来着。”

她把整个采样的流程汇报了一遍,每个人都要经过双重核验。

江莱点了下头,数据库里没有,就是还没采集到。

她看了眼长长的队伍,这条街区比她还在这里时,更萧条了,想必接受军部管理的意愿会很强烈。

再耐心等等吧。

“那好,每天采集到的数据系统里发给我,特别是omega的清单。”她交代完,上了飞车。

“是!”如今庄雪看皇女,有种小孩看家长的盲从,两眼都放光。

以至于当穆佳从荒星另一头回来,看到她忙了一天反而愈发干劲十足时,很是不解:“干嘛?筛出自然人啦?”

庄雪歪了下脑袋:“哼,自然人,总会有的,但陛下的关心,可不是每个人都有。”

穆佳打了个寒战,听不下去。

把负责驻扎在荒星的小队安置好回到兰瑟后,穆佳带着从那里刺探回来的情报,风尘仆仆先去向赵倾夏汇报。

这边,赵倾夏处理完一天军务,根据神秘军士梅凡瑙的意见,重新调整了防御作战策略。

见她来了,拉着一起讨论:“快看看这个计划怎么样?”

按梅凡瑙说的,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可以大胆一些采用诱敌深入的计策,用能让对方感兴趣的东西作为诱饵,等对方上钩了之后包抄。

她以此为基础,定了一个防御中进攻的新计划。

穆佳听懂后,连呼厉害,随即抬头望天,抚掌感叹:“怎么有一种日子好起来了的感觉?”

说完觉得有些对不住被强押的铁瓷,解释道,“我是说,荒星那边的工作进度。”

她随口把江莱出现在荒星,检查了一番工作的情况说给赵倾夏听,“说实话,我对她都有点儿改观了。”

赵倾夏听完,忽然留意到其中一个细节:“你是说,她特意看了庄雪的采集名单,还要求把omega那部分发给她?”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熟练的标记和动作。

江莱,是在找她的omega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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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醋自己哦,指挥官大人[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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