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闻礼, 刚才的话”

他坐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贴在离自己心脏最近的地方, 盯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

“云影,万事都有风险, 你没有说错, 不需要道歉,但对于没发生的事, 过多的担心除了增加心理负担, 没有任何意义,当然,如果问我的想法, 恢复得好不好看, 手术成功与否,我都不介意, 因为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云影的心颤了颤, 这些道理她其实都懂, 只是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就容易钻牛角尖,只要没人把她拉出来,就会一直在里面打转, 搞得自己身心俱疲。

这样直白的提醒, 反而清醒一点。

不过他说的不重要,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两人认识多年,除了工作和学业,好像就没看他对什么上过心,不自觉问出来。

“那什么是最重要的。”

祁闻礼身体顿了顿, 拉着她的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手抓得更紧,双眼安静注视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微凉的月色下,云影感觉他眸里有什么情绪在交汇流转,最后聚拢成某种发烫的东西。

而里面正好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可见,仅她一人。

突然,她觉得像被什么烫到,目光快速挪开,她不明白,不回答就不回答,怎么忽然看过来,如果不是昨天才否认过喜欢她,她差点以为他对自己有意思。

可这么被他直愣愣的看着,心脏又开始跳了,她慌抽出手,遮住自己眼睛,“懒得理你。”

他拉她手,撇开两人之间的遮挡,“那你想理谁。”

云影想起他刚才逗自己的事,白他一眼,“谁都可以,反正不是你。”

刹那间,祁闻礼的目光暗下去,胸口像有什么被熄灭。

她发给顾苒的离婚消息他看见了,骂他不配的话他也听见了,现在竟然还不想理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得想扔下自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吗。

想离开他,怎么可以……

她这辈子,就算被捆也好,被绑也好,都只能死死拽在自己手里。

狠狠掐一把她的腰,轻笑,“来,别想那些了,你现在困了吧。”

云影疼得娇嗔出声,经过刚才的折腾,她体力被消耗了不少,确实疲倦得发困,刚想让他帮忙换新裤子睡觉。

“睡之前把我之前教你的话说一遍。”

想到这个,她睫毛立马垂下,以前对他无感,说什么她都觉得无所谓,但现在情况不同,说出来太羞耻了,红着脸低头,“可以不说吗。”

“我想听。”

“不想说。”

“乖。”他亲了亲她的腿,避开她受伤的腿,起身把她压在身下。

昏暗夜色里,女人身上的浅淡香味与微凉薄荷味相交融,他知道她嫌弃自己用舔过那里的唇吻她,就避开她的唇,伸手拨去脖间碎发,将吻落在那里,一边细细研磨锁骨,揉着她的软腰,一边声音放轻,哄着她。

云影感受着痒意,听着他不同声调的嗯哼,以前会觉得烦人,现在却觉得沉闷又好听,就像了无生趣的摆钟有了生命,带着她摇晃,轻轻抱住他的腰,脸红了又红。

最后神印一声,身体抖了抖,又被揉出一滩滑腻的水字。

听得他身体发烫,全身血液都在疯狂涌动,但看了看她的腿,还是硬生生止住,仅亲下胸口,趴在她胸上盯着她眼睛看,“嗯?”

声音低沉又性感。

云影早就身体发软,现在被缠得不行,她想了想,反正横竖都要说,干脆假戏真做吧,冲他俏皮地眨眸子。

“老公,我很想你,很喜欢你,很在乎你。”

“嗯,还有一句。”他继续诱着。

她冲他招了招手,等他凑过来,仰头咬了咬他耳朵,轻声,“再添会儿吧。”

话音刚落,祁闻礼就抓住她双手,低下头重新碰进去,用前所未有的惹情去天使品味,她刚被碰过,温惹混着之前的液替冒出难以承受的感觉,很快就到达最搞点,整个人身体一僵。

“爷爷说希望我们 honey moon。”他说完,又快速谈进去,感受她最神处的颤动。

什么,她还来不及思考,直接被觉顶块感次级得晕过去。

·

夜里,他把耳机扔进最下面那格抽屉里,然后松口气。

还好不是那首歌。

高一午休的时候,他闭着眼睛休息,隐约感觉桌子在动,还伴随着轻微的抽噎声,抬起头竟然看见平时百无聊赖打游戏的她趴在桌子上哭,眼泪一串串掉下去,把校服湿出大片水印,除了多年前的那晚,他从没见过云影这么伤心。

后面她哭着哭着睡着了,他鬼使神差般拿起一只耳机,偷听了她耳机里的歌——久石让的《mother》。

而那天正是母亲节的第二天。

后面经过学校琴房也听她弹过几次。

不自觉想起昨晚和云翊的对话,在问过她的喜好之后准备结束通话,电话那头传来一句。

“闻礼,看你对Lily那么好,我就放心了,要不等Lily的伤好完以后,你们把之前的蜜月旅行补上吧。”

他想了想,总玩捉迷藏不是办法,自己也的确亏欠她一个蜜月,想想到她每次被非议后闷闷不乐的样子,他就觉得胸口闷痛。

“好,顺便把婚礼也补上吧。”

她应该会喜欢漂亮裙子,名贵珠宝,还有父母,最近看妈妈的眼神全是不舍。

“婚礼?”正在喝茶的云翊顿了顿,瞥了眼桌上的白玉灯盏,沉默许久,脸色似乎颇为为难,最后无奈叹气。

“按道理应该补,但她父母最近行程太满了,公司的新项目需要他们在瑞士待很长时间,可能没办法准时回来参加,暂时搁置吧。”

“但云影看见伯父伯母肯定会”

“以后再说吧,他们上个月才见过面,忽然又把他们叫回来也不好。”

他知道云影有每月和父母通话或视频的习惯,顿时语塞,最后只能,“嗯。”

想到这里,他合上抽屉,去隔壁拿她的小裤,把那里擦干净换好,完事躺到床上,转头凝视已经熟睡的云影。

如果她不愿意走过来,他就主动走过去。

……

早上八点

云影坐在床边,穿着睡裙面无表情喝着牛奶,眼睛却悄悄瞄向隔壁衣帽间。

里面传来细细碎碎换睡衣的声音,是他在换。

她不自觉想到昨晚,脸上立马红得不像话,之前总担心被他弄晕过去,没想到真有这么一天,哪有人刚来就被缠上来用舌头堵住的,弄得她早上醒过来浑身酸痛没劲,连脸都是热的。

简直太过分了。

而且早上醒过来,又正好看见他熟睡的脸,刚想嘲笑他睡懒觉的事,不想看见他眉头舒展,睫毛浓密下垂,薄唇轻抿。

冷冷清清的模样,看起来像日本北海道的第一场雪,在空中纷纷扬扬落下,干净纯粹,欲望与禁欲并存。

好看得她心跳加速,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忍不住偷偷叫了他几声sweetie,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咳咳”,隔壁传来一阵轻咳。

她知道这是提醒昨晚说的蜜月,赶紧收回目光。

honeymoon,她想过要度,可从来没想过是和他,因为在她心里,这是夫妻为幸福生活开始的旅行,他们迫不得已的婚姻,有没有也无所谓。

至于现在嘛……

她对他有好感,但可没忘记答应爷爷的事,既然是爷爷提出度蜜月,那肯定已经认可两人的关系了,她又何必花心思去开什么记者招待会呢,喝完牛奶,拿出手机准备给爷爷发消息。

“大少爷说牛肉能促进伤口愈合,至少要吃一半。”旁边的阿姨提醒。

她因为长期的饮食习惯就要拒绝,隔壁又是清咳,“咳咳。”

管得还挺宽,她看眼衣帽间的门,这么吃下去她其实很担心长胖,但又明白他的确是为自己好,只能放下打字的手机,不情不愿拿起叉子继续吃。

敲门声响起,

“云小姐。”管家身后跟着几人,手里抱着两束比门还要宽的新鲜玫瑰。

她点头,等他们进来后,看见上面有卡片。

她拿过去打开,【浅予深深,长乐未央。】

苍劲有力的笔记她一眼就认出是爷爷的,她知道肯定是他担心自己难过,送过来让她开心的,因为他曾说希望自己成为世界上最自由最幸福的人。

至于旁边一束,应该是爸妈送的。

她眼睛亮了亮,指尖触碰鲜艳欲滴的花瓣,但摸着摸着又很快下垂。

她其实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们了。

记忆里他们总是很忙,没参加过她的家长会,不带她出去玩,抱一下也会被拒绝,甚至每月一次的通话都是她某次选美比赛后发着高烧哭着向爷爷奶奶求来的。

所以她每次看见被父母管教的孩子都很羡慕,至少他们有人管,后面为吸引注意力,她开始学班上最顽劣的同学,半夜砸家里的古董花瓶,撕毁爷爷喜欢的字画,扔他们送的礼物,还和跟踪她的人飙车。

可最后都没什么用,每次寄出去的信件和得奖照片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久而久之,她习惯了忽略他们,也习惯了被他们忽略。

两束花,大概都是爷爷的手笔吧。

看着管家把花插进花瓶里,她勉强笑了笑,安慰自己有总比没有好。

“考虑得怎么样。”

一句话把她拉回眼前。

转头看见祁闻礼把衣服扔进脏衣篓,从房里走出来。

他正颔首整理着袖口,今天穿的黑色双排扣西装,佩戴镶嵌蓝宝石的银色胸针,戴她送的领带,气质礼貌又谦和,看起来像要见什么德高望重的人。

云影从没看过他这打扮,想想他面对祁老爷子也不过是严肃正装,觉得有些新奇,避开他的问题。

“祁总是要去见很重要的人吗。”

祁闻礼没回避,“嗯。”然后走到玫瑰花旁,打量起玫瑰和贺卡。

“谁啊。”

“你猜。”他选了朵最漂亮的别她头上。

还敢卖关子,云影白他一眼,取下玫瑰就要打过去,可看他今天打扮这么好看,想想还是算了,随手把花插进他西装右上角的口袋,也故意吊他胃口。

“那蜜月的事,你也猜一猜。”

祁闻礼无所谓耸肩,“哦,正好我要出差几天,回来再说。”

“……”混蛋,她想踢他一脚。

他躲开转身离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唇角微扬,下楼。

她刚要骂他,手机铃声响起。

是顾苒,她眼珠转了转,让门口的管家阿姨离开,才接起电话。

“怎么了。”

“Lily,凌晟你还记得吗。”

她想了想,是在酒吧资助的男大学生,“怎么了。”

“他最近拿了国家奖学金,还可能要出国读硕了,想离开前请你吃顿饭表达感谢。”顾苒如实回答。

云影笑笑,还挺争气的,她其实收到过消息,估计是看她没回复就托酒吧老板找上顾苒,但她再没脑子也不会冒着影响学生前途的风险去吃这顿饭。

“顾苒,我一个有夫之妇,不合适吧。”

听见有夫之妇,顾苒立马来了精神,笑着酸溜溜调侃,“哟,前几天还嫌弃人家提鞋都手粗,今天就自称有夫之妇了,祁总这迷魂汤灌得有点厉害。”

“……”该死。

“不过呢,我觉得不去也好,他订的那家法国餐厅虽然有名,但味道真的一般,停车位置也在监控死角,车出事了人都找不到。”

顾苒满是鄙夷不屑,上次和朋友去那家餐厅,吃完饭出去后视镜都被撞掉了,但监控死角找不到人,实在气得不行。

监控死角,听到这个。

云影秀眉皱起,抬眸看天花板,眼前浮现一个女孩。

多年前,为了得到爸妈的一句夸赞,她顶着高烧参加全国少儿模特赛,获奖回去路上司机停车出去买药,她正抱着奖杯哭得不能自抑,不想尾随已久的人贩子趁人离开,打开车门,趁着监控死角,进来就把她扯出去要拐走。

结果一个戴口罩的粉衣短发女孩突然出现,拿手里的黑伞把男人捅伤救下她,又拉着到巷子藏起来。

分开时身上没带钱,对方也不说话,她就给对方说家庭地址,让人来找自己要报酬,只是这些年,她并没有来。

她笑了笑,安慰顾苒,“放心吧,我不会去的。”

顾苒看她这样坚定,长舒一口气,转头又把话题转到之前的事上

“对了,昨天你骂你老公之后,没被怎么样吧。”昨天她听见云影的安静,吓得不行,怎么问对面都没声音,一直担心到现在。

“……”云影脸突然热起来,有的,被弄哭好几次,但这肯定不能说,“没有的。”

“那就好,你骂那么厉害,要别人早生气了,他还真不愧是男魅魔。”

“……”云影咬牙切齿,该死,又来了。

“说吧,以后准备生几个。”

靠,“哪有那么快,我现在只是对他有感觉,还没到那步呢。”

“Lily,你终于承认了。”

“……”云影认命般闭上眼,她终究还是上顾苒的当,把自己的心卖得干干净净。

“下一步打算怎么办,离婚还是表白,我快发工资了,好选择这笔钱的去留。”

两人之前约定过,无论对方谈恋爱还是分手,都要好好庆祝,前者是祝福,后者是结束不美好,开始新生活。

认识多年,顾苒的男朋友,来得快也去得快。

她曾认可她的潇洒,过去那些年也拒绝过无数追求者,但现在……

她第一次失去选择的勇气,头有些发晕发疼,转头看见枕边漂亮的玫瑰,想起某些偶像剧情节,以前觉得是艺术手法,可现在她真的不知道答案,也没有选择的勇气,随手取了一朵,手指掐起花瓣开始数起来。

第一片,表白?但他已经三番四次地拒绝自己,感觉找不到突破口。

第二片,离婚?可是她活了24年,好不容易知道那种感觉,就这么把他放走,会不会太可惜了。

第三片,表白?要再被拒绝怎么办。

第四片,离婚?可昨晚他的唇又软又甜,懂得如何亲她,咬她,舔她,甚至还有耐心地吻遍她的指尖,虽然自己最后受不了刺激晕过去了,但那种在高位被他从身到心的取悦感……比砸东西,看别人醉酒舒服多了。

她第一次知道,他的唇可以这样软,接吻也可以这么温柔。

越想脸越红,不自觉抿了抿唇。

等数到最后一片,她摸到虎口上光秃秃的花托,恍然惊醒,低头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在被子上撕出一片,可她却忘记最后那片是什么了。

想想他临走前说的话,算了,不确定地开口。

“他昨天说度蜜月了,我想要不就先,先,先度蜜月,后面的事,船到桥头自然直嘛,没有必要什么都打破砂锅问到底,对吧。”

顾苒无奈摇头,她刚才听见好一会儿的沉默和傻笑,但这木头脑袋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出于第六感,她叹息一声。

“Lily,你没救了。”

什么?“哪有那么夸张,”云影急着反驳,挑了挑眼尾,轻轻松松开口,“他还是不配的,只不过就,就,就”说着声音越来越弱。

“就什么。”

她想了半天,像泄了气的皮球,“比其他男人强一点点。”

“够了,你就是喜欢他,而且是非常喜欢。”

一瞬间,云影似被什么击中要害,浑身僵硬,紧张捏紧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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