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她自小在爱里长大, 毫无保留地信任依赖他们,要是看到照片后的真相,知道自己过去二十一年都活在编织的虚假梦境里, 就算不崩溃,也会痛苦不堪。

而且她在世上已经快没有血缘相关的人了……

他怎么会不答应。

看祁闻礼同意, 云萧满意笑笑, 准备离开。

“等等,”祁闻礼叫住他, “这是我们之前的事, 在云影面前一个字都别提。”

云萧想了想,反正自己针对的不是云影是他,刚要答应, 突然想到他以往的手段, 为免夜长梦多,故意加限制。

“好, 但要快, 一天内我要看见你们离婚的消息。”他可不希望中途出现什么变数。

“嗯。”

看祁闻礼答应, 他开心离开,但走到电梯门口,看见张徊抱着文件上楼, 又像想起什么, 折返回去调侃。

“真没想到, 堂堂祁总竟然还是个情种, 真让人大开眼界。”

“……”

等云萧走后,祁闻礼把照片收进衣袋,压着眉眼站在落地窗前。

午后阳光撒在他脸上,没有暖意, 反而透着冰质的冷淡,唇角划出稍凉的弧度。

情种?他不知道什么是情种。

只知道她难过,他就难过。

她想要家人,他就想成为她的家人,永远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从座位上拿起西装外套挽在手臂,走门口,“张徊,备车,去医院。”

“好的。”

·

回忆到这里,祁闻礼看电脑时间,12:00,今天周五。

合上电脑,去隔壁卧室,将目光落到睡觉的女人身上。

今天天气不算好,窗外天灰蒙蒙下着雨,有些阴郁,她枕在白色枕头上,冒粉的脸颊看着像粉雕玉砌的娃娃,又白又糯,可爱得让人心疼。

知道她有点起床气,他没有直接叫她,而是坐到床边,撇开她额角碎发,亲了亲额头,然后咬耳朵,把声音放到最轻,“影影。”

看没反应,去磨她唇瓣,“嗯?”

她没动,他便继续填她唇瓣。

云影本来睡得好好的,此时隐约觉得有湿路路的东西在蹭她,虽没用力,可细细碎碎的研磨与勾勒唇线,对于订农大半夜,又才睡不久的她来说,三两下就痒嗦嗦的,迷迷糊糊撇开。

见她有动静,他手伸进被里掐她要,又咬咬唇,“嗯?”

他手敲完键盘有些热,云影意识开始渐醒,翕开条眼缝,看见祁闻礼清俊斯文的脸,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她审题又软又困,话都不想说,气若游丝地开口,“不准差。”

但祁闻礼没听般,又去亲她耳后,还用舌尖来回折腾她耳垂,企图将她包裹进湿湿滑滑的口腔,她压眉,半梦半醒间补充,“偷偷的也不行。”

祁闻礼知道她误会,唇角上扬,“不差,但该起床了,我们还要去民政局。”

“困。”

“宝宝乖,就一会儿,我帮你穿衣服好不好。”

“不要,下周去吧。”云影懒懒洋洋打个哈欠翻身。

“下周就来不及了。”

“嗯?”她好奇撑开眼皮。

见状,祁闻礼眸子沉下去,思考几秒,盯着她交叠的推,想到早上擦拭看见的模样,手伸进被子摸了摸,“疼不疼。”

她老实摇头,他亲了亲她眼睛,“那我把你叫醒好不好?”

“嗯?”

他凑过去说出想法,云影脸上烧起来,“大中午的,你又”

“宝宝,十二点了,再晚点民政局下班了。”

说完他掀开被子,整个人攥进被里,聊开她群摆,掐住双推放肩上,头麦了下去。

很快,云影审题一抽,脚尖绷直。

他填了填唇角水字,“醒了吗。”

她眼角无声地滑过泪水,“嗯。”

再不醒,她估计就要连骨头一起被吃掉了,不过万幸他谈得不神,也没多这腾,所以没有不适感,“混蛋。”

“嗯,我混蛋。”他亲了亲她小幅,开始去隔壁给她找衣服。

·

四小时后。

民政局大厅里外人来人往,结婚处稀稀拉拉,离婚处排起长龙。

“听说了吗,祁家的车停在附近。”

“这是民政局,到这儿来干什么。”

“你没看早上的热搜啊,官号已经宣称两人掰了,来这里肯定是离婚。”

一人看过去,“真的假的,这女人终于舍得离婚了。”

“是啊,缠着人家那么多年,也该收拾收拾包袱走了。”

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议论声,大厅等候区——

优雅翘着腿的女人,抬手揉茶色墨镜后的眉心,舒缓刚交完资料的疲惫。

她知道这些人是打心底瞧不起自己,解释什么没用,当听不见最好。

只是官宣这事……

她怎么感觉比她知道的还早。

拿出手机点热搜,果然第一是祁氏集团官号,简单一句【相爱多年,和平分手】,而发博时间是凌晨。

淦,还真比她早,所以叫醒服务根本是早有预谋。

认识多年,除她受伤那段时间,她从没见祁闻礼这么急,就像稍晚一点就会世界末日一样。

无奈叹气,刚要把手机收回钻石手包,看见胳膊上连褶子都没理开的蕾丝披肩,和袖口微皱的黑色连衣裙,这是他帮忙穿的。

离谱,不知道他急什么,越想越不开心。

于是等祁闻礼取离婚证出来,她拿起自己那本就大步离开。

“你去哪儿。”祁闻礼皱眉。

“回家。”

“我送你。”

“不需要。”云影扬了扬手里的离婚证,提示他离婚的事实。

“晚饭想吃什么。”

她可没这心情,走到大门口细眉皱起,转头不耐烦地开口,“不知道。”

此话一出,周围人震惊看过去,云影果然是云影,就算离婚还是娇纵无度的模样,但祁闻礼也绝非好脾气,是出了名的毒舌,狠厉无情,两人要是当街吵起来也很正常。

赶紧拿出手机准备拍照记录。

没想等了半天,他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压眉,有些无奈地看着云影。

众人有些好奇,“这是什么剧情。”

“离完婚还要当面放狠话?现在有钱人真会玩。”

“是不是财产分割问题没解决。”

“有可能,听说这种千亿以上的离婚官司打好多年的都有。”

“咦,幸好没孩子。”

几人盯着祁闻礼唏嘘不已。

年纪轻轻精英才俊,不但相貌极佳,还有副伟岸挺拔的身姿,幸好离婚了,不然落到那种女人手里实在太可惜。

未想下一秒——

祁闻礼快步追上女人,然后牵她的手。

“影影。”

“你要干什么,”云影从他掌心抽出,高傲挑眼角,“前夫。”

祁闻礼听见这称呼,眉梢疑惑不解,“你答应过我一起吃晚饭的。”

“婚前答应的关婚后什么事,自己去。”

“别闹。”他压低声线。

“谁跟你闹,离都离了,以后不准跟着我。”她一把将他推开,潇洒离开。

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因为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事。

上车后,云影刚要闭眼睡觉,从车窗看见他和对他议论纷纷的人群,忽然想笑。

她已经好久没见祁闻礼吃瘪,这样当街把他甩了还爽的,再看眼到手的离婚证。

原来这玩意杀伤力这么大,早知道早离了,气死他。

随手拿起手机看消息栏,今早给爷爷发消息说这事,至今没回。

刚想拨电话,车门被一只手推开。

祁闻礼探头进来,“影影,我们需要谈谈。”

她知道是刚才的事,但她就是故意的,有什么好谈的。

“我们假离婚,你还是我老婆,这不是我们说好的吗。”他强调。

“……”她分明说的真离婚,低头看离婚证。

见她不搭理自己,眼睛直勾勾盯着离婚证,祁闻礼心漏掉半拍,云影清不清楚离婚证的作用他不知道,但现在翻脸比翻书的态度,这东西肯定不能给她,直接上车,拿走她那份。

“给我保管。”

眼睁睁看被抢,云影愣了愣,“为什么,还给我。”

“你弄丢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

祁闻礼揽住她肩头,亲了亲她额头,“乖,放我这里比较安全。”然后把两人离婚证合一起收进自己西装内袋。

看他这样,云影立刻反应过来,眯眼,“你怕我拿出去跟别人结婚?”

祁闻礼抿唇,没答。

她瞬间知道对了,这混蛋不相信自己,但又死咬着不放,郁闷得要伸手打他,转身胳膊肘突然像碰到什么。

转头看见隔壁座位上黑色报纸包裹的玫瑰花束,自从他回来她已经很久没收到了,好奇拿起上面贺卡,竟然是云萧的分手祝福。

靠,个个都知道的比她早。

“这是什么。”祁闻礼凑过来。

她刚要解释,想起刚才的事,把贺卡揉成一团踩脚底,抱起花陶醉地闻了闻,“rose.”

“谁送的?”

“男人。”

“哪个男人。”他冷下脸。

“无可奉告。”

这狐狸,祁闻礼就知道她不老实,可他从不惯着,一把抬起她腿就去捡,她不让,两人推搡间,云影手指扎到玫瑰刺上,疼得叫出来,“疼,疼。”

“怎么了。”他赶紧松开。

她伸出手指,只见葱白指头上赫然扎着两根黑刺,还有极细的划痕,冒着血的样子看着有些可怜,祁闻礼下颌线收紧,刚要伸手去拔,可云影才没那么娇气,自己就拔了。

“你不疼?”

“疼也要拔啊,我又不傻。”

她把刺包进纸巾,然后熟练扔进垃圾袋,看起来和瓷般的外表完全不同,祁闻礼看得愣了愣,他以前见到的云影,可连被钢笔划到都骂骂咧咧的,没想现在被刺扎了也能淡然处理。

心底冒出说不明的情愫,“那两年,或许我不该走的。”

“嗯?”

“感觉错过了很多东西。”

“什么?”

他刚要解释,看见云影眨巴的眼,沉默几秒,把想说的话咽下去,然后将她手指一口含进嘴里。

云影顿时脸红,想拔出来,可他不让,还咬住顺西起来,他口腔很湿,舌尖绕着她打转,两侧粗粝也磨蹭指侧,眼睛还一直盯她脸,这眼神云影如果说以前看不懂,她现在明白了,是爱。

疯狂得亲近,想占有,所以才这样滚烫。

“你爱我。”

他没回答,咬了咬她手指,她知道是承认,笑了笑,指头往里戳他腮肉,他表面虽然冷冰冰的,可口腔温度出奇的高,又滑又嫩的设讨好地卷她手指,她向来嫌弃黏尼,此时却觉得有趣,便去压他舍头。

于是,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车里女人葱白的指尖被男人如珠如宝地含在嘴里,唇舌反复蹂躏,牙齿咬磨顺西,啧啧嘬声,引人遐想。

但很快云影发现他眼神不对劲,顺着他挪到自己胸口的目光。

她再次读懂,“你想睡我。”

他眉眼微弯,边咬边点头。

她脸上笑容顷刻间消失,这混蛋,她后悔读懂他的意思,“这是外面,你疯啦,还有,你怎么成天都想这种事。”

说完弯起指节顶他腮肉,故意想让他疼,可无论她怎么弄,他也没喊疼,依旧目光炙热盯着她看,似乎没什么比她能让他转移注意力。

听着啧啧的黏.腻水生,她脸热了热,“你天天和同一个人睡觉不腻啊。”

他摇了摇头。

“我不信,男人的嘴最会骗人了。”然后指头去摁他舌尖。

虽然他给过不少安全感,也对自己极其热枕,但或许是看过太多薄情寡义的男人,她总劝自己多保留一点,不至于完全陷进去。

可他长这么好看,身高比例也极佳,就算四五十岁会个子萎缩,也肯定有人喜欢。

但她并不想让他知道这心思,边玩弄般搅动他口腔,边改口,“你会老,会头发变白,会身体机能下降,没办法满足我。”

祁闻礼这次没咬,吐出她手指,“那我就多锻炼,多满足你。”

“混蛋。”

他点头,然后从桌上取出湿巾,握住她手擦拭,“影影,感情在我眼里不是逆时针,是顺时针,随着时间推移,我只会越来越爱你。”

“为什么。”

“爱是唯一,要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和身体上的寂寞,如果连最基本都做不到,不是爱,是仅为满足欲.望的自私虚伪。”

这是云影第一次听到他解释爱,没有想象的惊心动魄,眼却有些热,唇角扬了扬。

“笑什么。”他问。

“你好像,比我想象的爱我。”

“这样不好吗。”

她抿唇,将眸光捻到他咬过的指尖,不疼,有浅浅的齿痕,莫名感觉有些烫,“好。”

祁闻礼看她点头,眉眼舒展,从包里拿出她扔掉的戒指,给她戴上,“对戒还没做好,复婚前先戴这个吧,没人看得出来。”

又想套住她,她摊手,“祁先生,我需要提醒你,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我随时可能卖掉戒指跑路。”

他淡淡一笑,“想卖就卖吧,本来就是你的,你不喜欢,就没意义,”掏出离婚证,“至于跑,洗洗睡吧,我回去就把这个放保险柜锁起来。”

该死,忘记他是变态了,白他一眼。

“对了,那花谁送的。”

还记得呢,想想两人现在的关系,应该不会再乱吃醋,“是萧大哥,祝我离婚快乐。”

说完不想看见他脸黑下去,赶紧掐他胳膊,“你正常点,我不是人民币,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喜欢我,对我有意思。”

祁闻礼冷哼一声,“不好说。”

她可比人民币还受欢迎,这么多男人,被他送走时就没一个提出用钱解决。

云影看他沉默,知道不同意,心里又甜又酸,手掐他脖子,“都离婚了,还在东想西想,我看你早晚要把自己醋死。”

见她摇摆的手,祁闻礼纠正,“离了可以复。”

“……”

“除非你不想。”

她说不出不想,可又不让他得逞,撇过脸。

“嗯?”

“……”

“说想。”

“云影,离婚证在我这儿。”

她还是没说话。

祁闻礼心里骤然没底,这狐狸向来狡黠,还不特别不喜欢顺着他,虽已经承认爱,可扫眼她躲开的脸和地上被踩住的卡片,心里立即空荡荡的慌。

一把搂过她肩膀,去咬她下巴,云影刚要推开。

忽然,外面传来敲窗的声音,“大小姐,我们是回家吗。”

听见是云萧,她眸子落到祁闻礼脸上,回答,“先把”

未料他抬手捂住她的嘴,云影不懂原因,狐疑看他,他凑到耳边,“没复婚前,假离婚的事不能说,尤其是云萧。”

她想了想,点头,他这才松开,然后眼神示意,她便回答,“对。”

接着云萧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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