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痴情者心悦滥情者
魔宫内。
大殿的重门洞开，铺天盖地的魔气卷袭而来。
殷无咎周身的气压极低，直直走过跪下的一排魔族老臣。
他换上了太子服制，黑袍迤逦，华美的暗纹爬满了下摆，鎏金发冠，满身坠着的红晶，无一不体现着魔族特有的富丽与奢靡。
王座上的魔尊望向殿中跪地行礼的太子，殷无咎直着脊背，就算是跪礼，也分毫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恭敬之意。
魔尊嘴角挂着冷笑，多年来的纵情酒色让那张原本英俊神朗的脸变得有些衰老浮肿，整个人似乎浸透着一种懒散的虚脱，身上满溢出的脂粉味让殷无咎想吐。
真恶心。
想现在就杀了他。
殷无咎手无意间就握紧了腰间佩剑的剑柄。
他强忍着，跪在殿中纹丝不动：
“儿臣参见父尊。”
“免礼。”
魔尊搂过旁边美姬的腰肢，饮下了她递过来的烈酒：
“你这心火，压得怎么样了？”
“回父尊的话，仙界长乐宗灵力充沛，儿臣也一心修炼，绝不让父尊失望。”
他语气如同背诵一般，十分机械。
魔尊冷笑，昏黄的眼珠迸发着诡异的贪婪与恶劣，像是挣扎在泥沼里却不愿消停的老鱼，通身的腥气让殷无咎喘不过气：
“很好，既然修炼得不错，那从今日起，就留在魔界，不必再去那穷酸仙界。”
老东西，现在就怕自己当不下去，又不想退位，想囚禁他了。
毕竟自己若是无法克服心火，必定无法继位。
何况，他要是回魔界，仙界那边没有人盯着…
云疏月会再和其他男人勾搭上的吧。
绝不可能放手。
他起身，语气仍然冰冷又恭敬：
“回父尊的话，虽然修炼进程顺利，但儿臣仍日夜被心火折磨，恐怕还需在仙界待上几日。等儿臣修炼成清心功法，再回魔界孝顺父尊。”
魔尊停顿一瞬，盯着下席的儿子，眸中闪过一丝不耐：
“仙界现在穷途末路，那长乐宗里头能有什么靠谱的功法！我看你是被那合欢宗里的哪个狐媚迷惑，被猪油蒙了心！”
他越说越激动，直接狠狠地扔出了手里的杯盏，酒液泼洒一地。
他咬牙切齿，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慨。
被合欢宗女修迷惑？
老东西这话倒是没说错，从他抱着云疏月的身子纾解心火时，就早就放不下了。
不过，他们俩的事被这老不死的用试探的恶心口吻指责，他还是难以抑制地愤怒。
他凭什么指责自己？
凭他每日流连在魔姬的榻上，和那具早就被掏干净的空壳吗？
殷无咎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即将被赶下台的跳梁小丑一般，只感觉悲哀。
若是当年母妃没有逝去，他恐怕不会让他就这么早死。
没等魔尊继续发怒，殷无咎就行礼道，话里话外毫不隐藏讽刺之：
“父尊日夜操劳魔族事务，想必早就劳累，儿臣就先告退了。”
殷无咎快步离开，带起阵阵猎风。
身后的魔侍秦亦费力跟上：
“殿下，属下要跟不上了。”
“孤要去母妃那，谁都别跟着。”
闻言，秦亦立刻停下，毕竟，谁都不敢去触碰太子殿下的逆鳞。
殷无咎破开层层禁制的地宫，来到最下层的密室。
玄姬的尸身被置在冰棺里，女子安静地躺在里面，厚重的冰封让人有些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模样。
可从那隐隐约约的轮廓，也可看出这是极美的女子。只是生命早已流逝。
她本应像魔宫里所有繁华俏枝一样，在三宫六院之间悄悄地摇曳生长，然后盛开再凋零，一切在帝王的掌控下，不着痕迹。
可她有幸也悲哀地再次被儿子的权势禁锢在冰棺中，尸身无法像寻常人那样化为腐草萤虫托生。
殷无咎垂头靠在冰棺上，看着这个曾经被囚在魔宫的仙族女子，也是他的母亲。
那年，母妃被歹人所害，中了噬魂毒，奄奄一息之际，尚且年少的殷无咎从后宫跌跌撞撞跑到前朝，像求着父尊施舍丹药，救救虚弱的母亲。
可是他刚刚靠近紫宸殿，那个本应该是父尊处理政事的地方，甜腻的，恶心的，低沉的喘息声，从门缝里溢出来， 毫不避讳地侵入他的耳里。
两具身体，像是白花花的蛇，扭在一起，交缠着，起伏着。
当时，年幼的太子忍不住，哭着喊着，要魔尊救救母妃，可魔尊没有推开身下的人，也是极其反感地让下人把皇子领走。
他或许早就忘了自己曾经说过会守护一辈子的仙族女子。
殷无咎从紫宸殿跑出去，看到的就是母妃惨死在宫殿里。
他会让魔尊的死法，比母妃惨上千百倍，可这样，也无法缓解他的心头之恨。
等到他终于从密室里出来，秦亦的表情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说。”他不耐道。
“云仙子已经……已经到了鬼界，到了百晓楼！”
殷无咎眸中悲戚褪去几分。
鬼界，百晓楼……
云疏月，你真有本事。
一边吊着自己，和谢执玉勾搭在一起，还对一个死人念念不忘。
殷无咎周身的魔力时空地暴涨，压得俯首行礼的秦亦直接跌坐在地，却不敢挣扎。
他靠在冰冷的墙上，周围挂起的幽幽鬼火闪烁着，晃出他眼底的挣扎和痛苦。
“秦亦，你说……孤要不要直接杀了她。”
“！！！？？？”
秦亦再也顾不得体面，挣扎几下，从地上坐起，惶恐不安。
“属下不敢妄言！”
太子殿下这哪是想杀云仙子，是要把他吓死！
他偷偷往上瞟了一眼太子阴郁的眼神。
太子殿下看来是继承了母亲的心性
可惜了，太子殿下喜欢的是个合欢宗的弟子。
痴情者心悦滥情者。
就像当初玄姬娘娘对尊主一样。
秦亦默默叹了口气，想着赶紧转移殿下的注意力：
“殿下，属下听说，马上就是鬼界的千灯节了，或许，云仙子只是想去看花灯。”
他又悄悄抬眼观察着太子的表情，又看到他眉头没有丝毫的松动。
“时刻盯着鬼界那边，有什么异样，立刻来报。”
“属下领命。”
大殿的重门洞开，铺天盖地的魔气卷袭而来。
殷无咎周身的气压极低，直直走过跪下的一排魔族老臣。
他换上了太子服制，黑袍迤逦，华美的暗纹爬满了下摆，鎏金发冠，满身坠着的红晶，无一不体现着魔族特有的富丽与奢靡。
王座上的魔尊望向殿中跪地行礼的太子，殷无咎直着脊背，就算是跪礼，也分毫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恭敬之意。
魔尊嘴角挂着冷笑，多年来的纵情酒色让那张原本英俊神朗的脸变得有些衰老浮肿，整个人似乎浸透着一种懒散的虚脱，身上满溢出的脂粉味让殷无咎想吐。
真恶心。
想现在就杀了他。
殷无咎手无意间就握紧了腰间佩剑的剑柄。
他强忍着，跪在殿中纹丝不动：
“儿臣参见父尊。”
“免礼。”
魔尊搂过旁边美姬的腰肢，饮下了她递过来的烈酒：
“你这心火，压得怎么样了？”
“回父尊的话，仙界长乐宗灵力充沛，儿臣也一心修炼，绝不让父尊失望。”
他语气如同背诵一般，十分机械。
魔尊冷笑，昏黄的眼珠迸发着诡异的贪婪与恶劣，像是挣扎在泥沼里却不愿消停的老鱼，通身的腥气让殷无咎喘不过气：
“很好，既然修炼得不错，那从今日起，就留在魔界，不必再去那穷酸仙界。”
老东西，现在就怕自己当不下去，又不想退位，想囚禁他了。
毕竟自己若是无法克服心火，必定无法继位。
何况，他要是回魔界，仙界那边没有人盯着…
云疏月会再和其他男人勾搭上的吧。
绝不可能放手。
他起身，语气仍然冰冷又恭敬：
“回父尊的话，虽然修炼进程顺利，但儿臣仍日夜被心火折磨，恐怕还需在仙界待上几日。等儿臣修炼成清心功法，再回魔界孝顺父尊。”
魔尊停顿一瞬，盯着下席的儿子，眸中闪过一丝不耐：
“仙界现在穷途末路，那长乐宗里头能有什么靠谱的功法！我看你是被那合欢宗里的哪个狐媚迷惑，被猪油蒙了心！”
他越说越激动，直接狠狠地扔出了手里的杯盏，酒液泼洒一地。
他咬牙切齿，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慨。
被合欢宗女修迷惑？
老东西这话倒是没说错，从他抱着云疏月的身子纾解心火时，就早就放不下了。
不过，他们俩的事被这老不死的用试探的恶心口吻指责，他还是难以抑制地愤怒。
他凭什么指责自己？
凭他每日流连在魔姬的榻上，和那具早就被掏干净的空壳吗？
殷无咎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即将被赶下台的跳梁小丑一般，只感觉悲哀。
若是当年母妃没有逝去，他恐怕不会让他就这么早死。
没等魔尊继续发怒，殷无咎就行礼道，话里话外毫不隐藏讽刺之：
“父尊日夜操劳魔族事务，想必早就劳累，儿臣就先告退了。”
殷无咎快步离开，带起阵阵猎风。
身后的魔侍秦亦费力跟上：
“殿下，属下要跟不上了。”
“孤要去母妃那，谁都别跟着。”
闻言，秦亦立刻停下，毕竟，谁都不敢去触碰太子殿下的逆鳞。
殷无咎破开层层禁制的地宫，来到最下层的密室。
玄姬的尸身被置在冰棺里，女子安静地躺在里面，厚重的冰封让人有些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模样。
可从那隐隐约约的轮廓，也可看出这是极美的女子。只是生命早已流逝。
她本应像魔宫里所有繁华俏枝一样，在三宫六院之间悄悄地摇曳生长，然后盛开再凋零，一切在帝王的掌控下，不着痕迹。
可她有幸也悲哀地再次被儿子的权势禁锢在冰棺中，尸身无法像寻常人那样化为腐草萤虫托生。
殷无咎垂头靠在冰棺上，看着这个曾经被囚在魔宫的仙族女子，也是他的母亲。
那年，母妃被歹人所害，中了噬魂毒，奄奄一息之际，尚且年少的殷无咎从后宫跌跌撞撞跑到前朝，像求着父尊施舍丹药，救救虚弱的母亲。
可是他刚刚靠近紫宸殿，那个本应该是父尊处理政事的地方，甜腻的，恶心的，低沉的喘息声，从门缝里溢出来， 毫不避讳地侵入他的耳里。
两具身体，像是白花花的蛇，扭在一起，交缠着，起伏着。
当时，年幼的太子忍不住，哭着喊着，要魔尊救救母妃，可魔尊没有推开身下的人，也是极其反感地让下人把皇子领走。
他或许早就忘了自己曾经说过会守护一辈子的仙族女子。
殷无咎从紫宸殿跑出去，看到的就是母妃惨死在宫殿里。
他会让魔尊的死法，比母妃惨上千百倍，可这样，也无法缓解他的心头之恨。
等到他终于从密室里出来，秦亦的表情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说。”他不耐道。
“云仙子已经……已经到了鬼界，到了百晓楼！”
殷无咎眸中悲戚褪去几分。
鬼界，百晓楼……
云疏月，你真有本事。
一边吊着自己，和谢执玉勾搭在一起，还对一个死人念念不忘。
殷无咎周身的魔力时空地暴涨，压得俯首行礼的秦亦直接跌坐在地，却不敢挣扎。
他靠在冰冷的墙上，周围挂起的幽幽鬼火闪烁着，晃出他眼底的挣扎和痛苦。
“秦亦，你说……孤要不要直接杀了她。”
“！！！？？？”
秦亦再也顾不得体面，挣扎几下，从地上坐起，惶恐不安。
“属下不敢妄言！”
太子殿下这哪是想杀云仙子，是要把他吓死！
他偷偷往上瞟了一眼太子阴郁的眼神。
太子殿下看来是继承了母亲的心性
可惜了，太子殿下喜欢的是个合欢宗的弟子。
痴情者心悦滥情者。
就像当初玄姬娘娘对尊主一样。
秦亦默默叹了口气，想着赶紧转移殿下的注意力：
“殿下，属下听说，马上就是鬼界的千灯节了，或许，云仙子只是想去看花灯。”
他又悄悄抬眼观察着太子的表情，又看到他眉头没有丝毫的松动。
“时刻盯着鬼界那边，有什么异样，立刻来报。”
“属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