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阿七
小孩的语气有些怯怯的，却依然望着她藕荷色的衣裙，一尘不染的面料上面，刚刚留下他的两个黑黑的手印，显得突兀极了。
他抬头，直直望进云疏月的眼底，像是想要看清楚关于她的一切。
带着探究，好奇，甚至讨好，敬畏的眼神。
“如果我不偷姐姐的东西，这辈子都没机会和姐姐说话了吧。”
云疏月闻言，先是一愣，又看着他的表情，似乎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又被气笑了。
「宿主，我就说吧，要小心点，别随便在鬼界捡疯小孩。」
她要被这小孩气死了。
莫名其妙的。
对鬼界的刻板印象＋1。
「咋不说话呀，我看他挺有当疯子的天赋的，要不我联系联系，让他走个后门，以后当个可攻略男主？」
「我们合欢宗是好色，不是变态。」
她还不至于在裴渊的地方，对一个小孩下手。
干脆不理了，打算直接走开时，却被小孩抓住了。
“姐姐别走，我叫阿七，我……我想请姐姐去我阿婆那里。”
“做什么？”
“我阿婆在皇城的九幽街给人卜运，我冒犯了姐姐，想要和阿婆一起给姐姐赔不是。”
“不必了。”
云疏月皱眉，实在不懂这个小孩在想什么。既然知道自己被冒犯了，还要带自己走，万一是骗她的，岂不是又要中了这个阿七的圈套？
鬼族人确实贪婪自私，师兄说的有道理。
她不愿再多言，阿七见云疏月执意要走，便直接咬住唇，似是犹豫，又指着她的玉佩大声说道：
“姐姐很想见一见亡人吧！”
云疏月愣住。
阿七在暗处得逞地笑了笑，满意地看着她震惊的目光，抓住了她的好奇，趁势说道：
“我阿婆的卜术很高明的，一定能为姐姐解答的。”
他死死盯着她腰间的玉佩，像是紧紧抓住能够留住眼前仙子的浮木，声音颤着：
“阿婆教过我的，这是本命玉，只有贵人才有。姐姐是仙子，带着这块玉来鬼界，想必是想趁千灯节和亡人相会吧。”
云疏月一语不发，下意识地摸上裴渊的本命玉。
莹润的外表下，内里早已布满了干涸的裂缝，这个小孩是怎么看出来的。
阿七不是简单的人。
但自从几年前到现在的千灯节，她一直都没法和裴渊见面，试过各种方法，他甚至都不愿意入梦。
云疏月为此苦恼过好一阵子。
「诶，鬼界的卜术好像确实挺准的，要不我们去看看呗。出事的话，我会护着你的。」
系统又化作灵体撺掇着她。
云疏月攥紧了衣摆，看着阿七。
系统说的对，她来到鬼族本就是为了祭拜裴渊，再想办法和他对话。
鬼界又是三界信息的中枢，他所说的九幽街在皇城中心附近，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不如就去试试。
“好，我答应你，如果你要是耍什么花招……”
云疏月悄然在指尖汇聚灵力，点点霜花攀上阿七的破烂衫子，又碎裂掉。
她威胁着阿七，他很紧张，但依然极力压制着，为云疏月带路，轻车熟路地穿过络绎不绝的人群，直直前往九幽街。
一路上，她似乎自然而然地吸引着路人的目光，这些目光有的是单纯的欣赏，有的是不怀好意的凝视，如同蛛丝，连阿七都有些不自在了，云疏月却还是像无事发生一样。
问就是习惯了。
九幽街是皇城底下最出名的街道，沿路的小贩们将摊子停在楼前，不知疲倦地吆喝，同类的商贩聚集在一起，抱团饮酒或相互敌视，生动地演绎着世间百态。
他带着云疏月来到一处极其简陋的小摊跟前，只用一块布铺在地上，摆着几块奇形怪状的石头和竹签。
摊子上坐的老妪不住地咳嗽，脖颈上爬满了疮疤，似乎连呼吸都费力。
“阿婆，我……”
“又偷东西了？”
阿七不说话了，老妪的目光移到云疏月脸上，微微怔住一瞬，接着盯着她腰间的玉佩，又会意地移开目光。
“仙子，抽根签吧。”
老妪没有问云疏月任何问题，好像阿七把她带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她身上的衣服只是几块破布，看着比阿七过得更苦，饶是云疏月此时还是疑虑，也不好意说出怀疑的话来。
于是她抽出一根签，老妪接过一看。
她的眼色晦暗不明，牵过云疏月的手，用粗糙的指腹细细地摩挲着她的掌心：
“兔死狐悲啊……”
什么意思？
听着她喃喃的低语，云疏月完全摸不着头脑？
兔死狐悲？
兔子是谁？裴渊吗？
那狐又是谁？
她心里一大串的疑问想要问出，老妪又抬起眼，那昏暗的眼瞳里已经不再有任何光彩，却仍带着审视，看向她的心底，让云疏月不寒而栗。
“若你想见你心底那个人，只有这一次机会了，仙子。”
她慢条斯理地将竹签放回签筒，没有再看向她，云疏月也无法再强装镇定，急切地问道：
“什么意思？为何只有这一次机会了？以后没有千灯节了吗？兔死狐悲是什么意思？”
老妪只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像是握住稀世珍宝般摩挲着手里的签筒。
木头上的刻痕，就像她斑驳了的半生，若是卜术能够预知一切，她又怎需要走到如今饥寒交迫的地步？
也是，知道的太多，对一个平凡的鬼界人来说，本就不是什么好事。
卜运人，都是在自作孽，又怎能强行窥见天意？
云疏月顿住，没有继续再追问。
“去百晓楼吧，仙子。”
她本就是要去百晓楼的。
只是心底的疑惑没有消除，她不知道如何迈出这一步，刚想掏出灵石给老妪，就被她拦住：
“是阿七做了错事在先，我怎能要仙子的灵石？”
云疏月没说话，只是把灵石放在了她小摊上的那块布上。
她虽然不懂医术，但看老妪的病情，估计只有几年可活了，甚至可能不到两年。
她的手指摩挲着本命玉，就好像还能触碰到他当初温热的手掌。
很快就能见面了吧，有些事，她还想当面问清楚。
他抬头，直直望进云疏月的眼底，像是想要看清楚关于她的一切。
带着探究，好奇，甚至讨好，敬畏的眼神。
“如果我不偷姐姐的东西，这辈子都没机会和姐姐说话了吧。”
云疏月闻言，先是一愣，又看着他的表情，似乎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又被气笑了。
「宿主，我就说吧，要小心点，别随便在鬼界捡疯小孩。」
她要被这小孩气死了。
莫名其妙的。
对鬼界的刻板印象＋1。
「咋不说话呀，我看他挺有当疯子的天赋的，要不我联系联系，让他走个后门，以后当个可攻略男主？」
「我们合欢宗是好色，不是变态。」
她还不至于在裴渊的地方，对一个小孩下手。
干脆不理了，打算直接走开时，却被小孩抓住了。
“姐姐别走，我叫阿七，我……我想请姐姐去我阿婆那里。”
“做什么？”
“我阿婆在皇城的九幽街给人卜运，我冒犯了姐姐，想要和阿婆一起给姐姐赔不是。”
“不必了。”
云疏月皱眉，实在不懂这个小孩在想什么。既然知道自己被冒犯了，还要带自己走，万一是骗她的，岂不是又要中了这个阿七的圈套？
鬼族人确实贪婪自私，师兄说的有道理。
她不愿再多言，阿七见云疏月执意要走，便直接咬住唇，似是犹豫，又指着她的玉佩大声说道：
“姐姐很想见一见亡人吧！”
云疏月愣住。
阿七在暗处得逞地笑了笑，满意地看着她震惊的目光，抓住了她的好奇，趁势说道：
“我阿婆的卜术很高明的，一定能为姐姐解答的。”
他死死盯着她腰间的玉佩，像是紧紧抓住能够留住眼前仙子的浮木，声音颤着：
“阿婆教过我的，这是本命玉，只有贵人才有。姐姐是仙子，带着这块玉来鬼界，想必是想趁千灯节和亡人相会吧。”
云疏月一语不发，下意识地摸上裴渊的本命玉。
莹润的外表下，内里早已布满了干涸的裂缝，这个小孩是怎么看出来的。
阿七不是简单的人。
但自从几年前到现在的千灯节，她一直都没法和裴渊见面，试过各种方法，他甚至都不愿意入梦。
云疏月为此苦恼过好一阵子。
「诶，鬼界的卜术好像确实挺准的，要不我们去看看呗。出事的话，我会护着你的。」
系统又化作灵体撺掇着她。
云疏月攥紧了衣摆，看着阿七。
系统说的对，她来到鬼族本就是为了祭拜裴渊，再想办法和他对话。
鬼界又是三界信息的中枢，他所说的九幽街在皇城中心附近，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不如就去试试。
“好，我答应你，如果你要是耍什么花招……”
云疏月悄然在指尖汇聚灵力，点点霜花攀上阿七的破烂衫子，又碎裂掉。
她威胁着阿七，他很紧张，但依然极力压制着，为云疏月带路，轻车熟路地穿过络绎不绝的人群，直直前往九幽街。
一路上，她似乎自然而然地吸引着路人的目光，这些目光有的是单纯的欣赏，有的是不怀好意的凝视，如同蛛丝，连阿七都有些不自在了，云疏月却还是像无事发生一样。
问就是习惯了。
九幽街是皇城底下最出名的街道，沿路的小贩们将摊子停在楼前，不知疲倦地吆喝，同类的商贩聚集在一起，抱团饮酒或相互敌视，生动地演绎着世间百态。
他带着云疏月来到一处极其简陋的小摊跟前，只用一块布铺在地上，摆着几块奇形怪状的石头和竹签。
摊子上坐的老妪不住地咳嗽，脖颈上爬满了疮疤，似乎连呼吸都费力。
“阿婆，我……”
“又偷东西了？”
阿七不说话了，老妪的目光移到云疏月脸上，微微怔住一瞬，接着盯着她腰间的玉佩，又会意地移开目光。
“仙子，抽根签吧。”
老妪没有问云疏月任何问题，好像阿七把她带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她身上的衣服只是几块破布，看着比阿七过得更苦，饶是云疏月此时还是疑虑，也不好意说出怀疑的话来。
于是她抽出一根签，老妪接过一看。
她的眼色晦暗不明，牵过云疏月的手，用粗糙的指腹细细地摩挲着她的掌心：
“兔死狐悲啊……”
什么意思？
听着她喃喃的低语，云疏月完全摸不着头脑？
兔死狐悲？
兔子是谁？裴渊吗？
那狐又是谁？
她心里一大串的疑问想要问出，老妪又抬起眼，那昏暗的眼瞳里已经不再有任何光彩，却仍带着审视，看向她的心底，让云疏月不寒而栗。
“若你想见你心底那个人，只有这一次机会了，仙子。”
她慢条斯理地将竹签放回签筒，没有再看向她，云疏月也无法再强装镇定，急切地问道：
“什么意思？为何只有这一次机会了？以后没有千灯节了吗？兔死狐悲是什么意思？”
老妪只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像是握住稀世珍宝般摩挲着手里的签筒。
木头上的刻痕，就像她斑驳了的半生，若是卜术能够预知一切，她又怎需要走到如今饥寒交迫的地步？
也是，知道的太多，对一个平凡的鬼界人来说，本就不是什么好事。
卜运人，都是在自作孽，又怎能强行窥见天意？
云疏月顿住，没有继续再追问。
“去百晓楼吧，仙子。”
她本就是要去百晓楼的。
只是心底的疑惑没有消除，她不知道如何迈出这一步，刚想掏出灵石给老妪，就被她拦住：
“是阿七做了错事在先，我怎能要仙子的灵石？”
云疏月没说话，只是把灵石放在了她小摊上的那块布上。
她虽然不懂医术，但看老妪的病情，估计只有几年可活了，甚至可能不到两年。
她的手指摩挲着本命玉，就好像还能触碰到他当初温热的手掌。
很快就能见面了吧，有些事，她还想当面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