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心疼

一句“照看师妹”,尾音尚未散去,便让云疏月露出了羞怯的样子。

漂亮的眼眸里盈满了春水一般,温淑可爱,脸颊也染上绯色,与刚才倔强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着怀里人瞬间娇羞的样子,殷无咎更是来了一阵邪火。

一直在挑衅。

他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云疏月痛呼出声,随即又极度不耐,骤然将她松开。

放下云疏月,她刚刚下地,足下虚软,还没站稳,就被古乐茵扶了一把,才堪堪站好。

“多谢师姐。”

古乐茵礼貌地朝她颔首。

云疏月心下警铃大作,谢师兄和古师姐同时出现在鬼族的皇宫,真的是替含章来照看她的吗?

那古师姐……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花月遇害的事情?

她不会是来找自己“报仇”的吧?毕竟那时候自己完全是被指认成凶手来着。

云疏月怯怯地抬眼,正好和古乐茵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对视。

她摇了摇头,满眼都是委屈和无奈,只是当着谢执玉和殷无咎的面,不好意思说出来。

总之就是,“不是我”。

古乐茵看着云疏月轻眨双眼,睫羽扑朔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后又极力压抑着什么一样,攥紧了手。

生气了?

云疏月更慌了,几乎是本能躲避,赶紧往后退一步,半边身子躲在了殷无咎宽大的玄袍后。

“清誉?”

殷无咎满意地看着云疏月依赖自己的样子,颇为受用,朝眼前人扬了扬下巴。

“怎么,和孤在一起,就是有损她云疏月的清誉了?”

他说着,又伸手搂住了云疏月的腰肢,将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依孤看,她高兴得很,至少比在仙界那群道貌岸然的活死人跟前,更舒坦。”

谢执玉和古乐茵的脸色都沉下来,云疏月也愣住,呆看了一眼殷无咎。

“魔族太子这是何意?在我仙界休养日久,竟然还存着这狭隘之见?”

古乐茵只是维持着清冷倨傲的样子,冷声开口,微微歪头看向云疏月,一缕墨发垂到脸侧,更平添一种慵懒。

但她的手在背后,指尖微不可察地捻动,淡淡的灵力便裹住了手指,蓄势待发。

魔族太子不安好心,这是她和谢执玉的共识。

“仙界?不过是凭着父尊和孤的些许仁慈,才苟活至今,孤想怎么说,便怎么说。”

殷无咎目光如炬,把云疏月搂得更紧,话里话外都是宣告主权的占有欲:

“至于她,孤想要谁,便要谁,其余闲杂人等,有何资格置喙?”

云疏月瞪大眼睛,这冲天的火药味快把她呛死了,

还有殷无咎,总是这样,要不是搂着她的腰,就是抱她,好像格外喜欢各种肢体接触,特别是当着别人的面。

真的,非常非常丢人。

特别是对面,一个是仰慕的师兄,一个是不太熟也很仰慕的师姐。

“至于谢道长,这般关切旁人道侣的清誉,不知贵派的清规戒律,可还容得下你这份‘古道热肠’?”

他刻意将“道侣”二字咬得极重,话语间都是嘲讽,如同毒蛇吐信。

一直沉默如雪的谢执玉,终于将目光从云疏月身上移开,缓缓看向殷无咎。

那目光沉静得可怕,宛如万载寒潭,深不见底,却又是一种……殷无咎最讨厌的,仙界的凛然之气。

“太子殿下慎言。”谢执玉悠悠开口。

“她的安危去处,仙界自有考量,太子殿下就不必越俎代庖了。”

他的声音清冽,字字清晰。

“况且,云师妹乃我仙界中人,含章仙尊座下弟子,我与含章交情匪浅,从未听说师妹有过什么‘道侣’,太子殿下所言,实属无稽之谈。”

云疏月颇为认同,看向谢执玉。

终于听到句实话了,这些人,确实都没有名分。

谢执玉并未提高音量,陈述着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这份冷静与克制,看得殷无咎一股无名火。

让他在心上人面前那种外放的暴戾,显得更好笑了。

殷无咎怒极反笑,周身魔气翻涌,将云疏月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

她羞怯地捂住:“我的裙子!!!”

云疏月恼怒,杏眸圆睁,瞪了一眼殷无咎,自己则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凌乱繁杂的裙摆整理好。

这才悠然起身,做出请示的动作:“好了,你们继续吧。”

殷无咎于是真的继续了:“好一个你仙界的‘自有考量’!谢执玉,我看就是你心怀不轨,和她那师尊一起来诓骗她,孤的人,何时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了!”

“殿下口中的‘你的人’,指的是师妹?”

谢执玉眸光微转,再次望向云疏月。

她这人接受能力良好,已经适应了处于剑拔弩张的风暴眼中,只是手不自觉摸上肚子,有些迟疑。

“那你可曾问过她,是否愿意?”

这一问,如同利剑,直刺核心。

殷无咎猛地低头,鎏金魔瞳死死盯住云疏月,箍在她腰侧的手力道大得要捏碎她的骨头一般,她疼得哼声,才松开几分力。

“你说!你告诉你这位好师兄,你喜欢跟着孤,还是喜欢永远留在那穷酸仙界?”

真是烈焰焚身,夹杂在两股恐怖的气息之间。

古乐茵眉眼间一闪而过一丝疑虑,看着这两人相持不下的样子,最终也没说出什么,只是淡淡转身。

“既然谢师兄已经找到云师妹,无事,我就先走了。”

谢执玉没说话,那双沉静幽深的眸子依旧盯着云疏月,饶是平日在外人跟前冰块的脸,也出现几道裂痕。

她张了张嘴,犹豫一番。

“呃……”

“看来师妹是受惊不少,连话都不会说了。”

谢执玉淡淡开口,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散发的凌冽剑气竟将殷无咎的魔气压得微滞。

“殿下,请放手。”

殷无咎眼底红芒大盛,心火焚烧,魔气轰然爆发,与剑气相撞,两人指尖的地面,都隐隐出现了裂痕。

“谢执玉,你真当孤不敢在此地动手?”

谢执玉的白衣无风自动,浮雪剑虽未出鞘,但寒意四散:“殿下若想试试谢某的剑法,尽管一试。”

……

有没有来人来管管这个快被浮雪剑的寒气冻死,或者快被魔气压死的可怜小女子。

“我……”

云疏月话语未毕,又咳几声,像只翩翩落下的蝶,一副柔弱的样子。

“别打了,我心疼。”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