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嘤嘤嘤就是菜

回过神来,眼前正是宗门大比。也就是她被灵体拖进识海前,所面临的,重要的比赛。

谢执玉玉袍长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波澜不惊。

她之前是想去抽签筒里动个手脚的,想要自己能和谢执玉比试一次 ,虽然最后的结局肯定是必输无疑,但起码能和小剑尊过几招。

也好……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自己不是个徒有其表的美貌花瓶。

虽然确实是。

没准以后还能找到机会拿到他的元阳。

眼下是被谢执玉知道了,他才过来温馨提醒,话里话外都是,你打不过我,我不想伤你,停手吧。

云疏月作为一个内心敏感脆弱自卑懦弱阴暗爬行的小女孩,刚刚才经历过识海里信息量极大的打击,又被最仰慕的师兄无情驳回了求关注的请求。

简直委屈得要死。

她眼底有些泛红,又不想让师兄看出自己要哭了,于是装作被脏东西进了眼睛,偏开头抹了一把。

这一转换视线,就撞进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瞳。

魔族太子殷无咎,双手抱臂,就隐身在离她不远处静静地注视着。

好像在说,我会一直监视你……永远。

吓死人了。

虽然身在仙界,他仍穿着一身格格不入的玄色衣袍,坠着华美的血色魔晶,那张线条凌厉的脸露出一种近乎偏执的鄙夷,看向谢执玉。

而被盯着的人完全没有注意到殷无咎的恶意,只是关切地为云疏月递上帕子:

“既然不舒服,那就好好歇一会,马上就轮到我了,若是愿意,师妹……也可留下看我比试。”

云疏月赶紧点头,谢执玉这才回到台上,准备比试。

她握紧手里的帕子,指尖顺着上面的云纹摩挲着。

殷无咎在盯着她看吧。

正因为他对自己的异样关注,那个灵体在告知她最终的结局时,她才会感到无措,害怕。

或许,灵体没有撒谎,殷无咎真的像是可以做出那种事情的人。

云疏月抬眼与他对视一刻,就好像要溺毙在幽深的黑潭中。

殷无咎的视线下滑到她手里握紧的帕子。

……是谢执玉给的破烂吧,可笑。

仙族人就是这般扭扭捏捏,谢执玉能用这种手段吸引她的注意吗?

手帕上的是……云纹,难道她喜欢云纹?

他摩挲着衣袍上华贵的龙纹,若有所思。

魔族人不喜欢白色,那种脆弱易碎的颜色,好像进入魔域,就会被永恒血月熔化。

殷无咎低下头,摩挲着扳指,脑海中又浮现云疏月的头发。

完全如同月光的颜色。

好想……好想就这样把她染成他的颜色。

那边,云疏月已经盯着比试台上的谢执玉看了很久,师兄的招式还是一如既往的流畅,堪堪几招就制服了对面的男修。

对面男修反而眉开眼笑,毕竟对上谢执玉,没受大伤,顺利下台,哪怕输了也是幸事一件。

云疏月想着,摸了摸自己丹田处滞涩的灵力流动。

她的冰灵根,从刚入宗门,就已经有些损坏了。

本来根本没打算进入合欢宗,谁料测试资质那天,灵晶上不是期待中那种剑修凌冽的蓝,也不是符修那种充满美味金钱气息的黄色。

而是一种诡异的粉红色。

合欢宗主大喜,见云疏月又生得美,颜控属性直接暴露,也不管什么灵根了,她直接将人搂进怀里,宝贝一样地摸摸:

“长得真招人疼,来咱们合欢宗,去别的地方可就算暴殄天物了。”

后来她除了在宗门大比,或是修为到了瓶颈时找人双修或是猛嗑丹药之外,平时也算得上安分,也不怎么给宗门添乱。

想着想着,脑海中又浮现那个人的身影,要是以后遇到愿意和自己双修的男人都像他那样的就好了,温温柔柔的。

不过就照这样下去的话…

她看向灵体。

……未来可期

灵体的声音又在她的识海中响起:“你怎么一会儿哭脸一会笑脸?”

“我是没招了。”

“哦哦哦好吧,我是提醒你,别忘了我说的话哟。”

“你这个臭灵体一天到晚到底要出来多少次?”

“什么臭灵体?我是系统!系统啊!懂不懂什么意思啊,没见过世面的一次元小纸片?你可以叫我系统大人。”

“系统”什么意思她不知道,“大人”她还能不知道吗?

不想跟这玩意废话了,于是云疏月从善如流道:“好的 系统。”

系统叽里咕噜说了许多,喊着什么“折磨”啊“蹂躏”啊“恨海情天”啊,直到云疏月快要上场比试才消停下来。

看着她终于起身,殷无咎下意识想要站起,又坐了回去,身上的银链随着他轻微的动作晃动,吸引了旁边人的注意。

“殿下,属下这就去?”

他随意地看向擂台,少女的背影映在他的视野里,单看脑袋两侧的垂耳双髻倒显得乖顺,但称着她的月白,却像只倔强的兔子。

她刚刚的样子很奇怪,上一瞬笑得没心没肺,下一秒又皱着一张小脸。

在为比赛烦心吗?如果她来求自己一句,明明可以不用为了这穷乡僻壤吝啬的赏赐而拼得头破血流的,在魔域,他照样可以……

不过,既然她想玩,那就慢慢玩。

“绯阳,”他开口,看向旁边神色恭敬的女修。

绯阳低下头,等待着太子的命令,她潜入仙界那么久,能做的只有为魔尊和太子效力。

“既然是你与她比试,那就让她过过瘾。”

殷无咎声线愉悦轻佻,远远地看过去。

“记住,别让她受伤了……。”

*

巍峨巨台矗立于天地之间,周围观者如潮,呐喊震天。

云疏月难掩紧张,踏上青石铺成的擂台上,握紧了手里的剑。

对面的女修似乎来自九天剑阁,一袭似火红衣,逆着光朝她而来。

“在下九天剑阁弟子绯阳,请赐教。”

虽然外表美得张扬,但声音却清冽,云疏月愣了愣 又赶紧回道:

“合欢长乐宗弟子云疏月,请仙友赐教。”

绯阳看了一眼云疏月,她轻咬下唇,握紧剑。

作为合欢宗弟子,她不擅长剑术,身材也并不高大,甚至在擂台上显得很娇小,银白发丝被风吹起,扬起的弧度刚好抚过白皙的脸颊。那双眼睛直直地望向她,清澈,稚嫩。

像是一朵雪绒花。

但尊主不像是只会看脸的那种人。

此人能得太子殿下青睐,实力必定不容小觑!

不过殿下说了不让受伤,那只能细细观察。

她们之间没有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绯阳遵从少主的嘱咐,刻意收着力道,几招过去,云疏月喘息着,明显不敌。

最后一招,尽管绯阳放海,云疏月还是被伤到了手臂,划出一道血痕。

绯阳:?

她捕捉到绯阳眼里的惊讶,有些尴尬:再这样下去,恐怕真要成废物点心了。

不行,她还是得修复灵根。

云疏月行礼后,有些闷闷不乐地下台,回到自己休息的偏殿。

在毫无悬念的结果后,失落与伤心便不会是疾风骤雨,而是细密地盘在心口的潮湿。

她抬眼。

“受伤了?”

玄色衣袍迤逦在地,他缓步朝她走来。

是殷无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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