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当一条狗

狼妖被推开,满目错愕,嘴角扯了扯,似乎不相信听到眼前这个女修对他的轻蔑。

“你……你说什么?”

他咬牙切齿,瞪大那双漆黑的眼,几乎要把她看穿。

他面前的这个女修,身材娇小,灵力也微弱,除了一张脸尚且能让他多看几眼,还有什么可骄傲的!

狼妖本性暴虐,他立刻上前,被旁边的猫妖拽住了袖子。

猫妖比他圆滑得多,只是摇了摇头:

“影牙,不得无礼。”

“解洛,你别拦我!一个女人,还想让我给她跪下!”

影牙冷哼一声,若不是被含章制服,他怎么需要来这种简陋的洞府,对着一个残破灵根的女修低声下气地祈求?

就在他被解洛拦着还在气急败坏的时候,云疏月感觉丹田处的灵根泛起了淡淡的灵光,灵力在体内的流转变得比之前更加顺畅,胸口那股闷压也在逐渐被清爽的冰灵力裹挟而去。

她抬手,莹白色的冷光散在影牙的肩膀处,随即发力,冰霜立刻化为实质,噼里啪啦几声,冻成冰块的臂膀碎成渣滓,掉落在地上。

“妖族的炉鼎,在我们合欢宗,就只有这个地位。”

影牙痛得蜷缩在地,断臂处被冰冻结,却没有一滴血。

这就是冰系法术。

让你的身体没有灼热的痛感,却能瞬间如坠冰窟,连血都不会见一分,就像他还没来得及看到自己是怎么输给她的。

他嘶吼着,这悲惨痛苦的叫声成了云疏月的兴奋源头。

她从未感受到如此强大的灵力在身体涌动,像是有机会抓住一根浮木,把她从沉溺的海里推向岸边。

猫妖解洛立刻跪了下来,双腿双手颤个不停。

他再也没法保持刚刚游刃有余的样子,他的视线移到地下歇斯底里的妖,又怯怯地看一眼云疏月。

这人不是残了灵根吗?

刚刚瞬间的灵力爆发,根本不像是末流合欢弟子的样子!

难道她是装的?…

不管那么多,先求饶再说。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解洛把头压得更低:“奴绝无背叛云仙子之意,愿为云仙子效犬马之劳!”

云疏月似乎还处在懵懵的状态里,系统就在她识海里蹦着:

「怎么样,厉害吧?」

「刚刚是你帮我的?」

「那当然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嘛,只要你增加他们的黑化值,我就帮你一点点修复灵根。」

原来是这样……

云疏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灵力未褪,还逸散着朵朵霜花。

这就是她本来应该有的力量。

那被师尊赞叹着,遗憾着的,原本最纯粹强大的灵根,一点点引着她,想要靠近的真相,

而还在咆哮的影牙,此时也不敢在抬眼忤逆他,而是狼狈地撑起身子,不甘心地咬紧下唇,肌肉虬结的单臂爬满青筋,却不能再向她示威。

“马上就是很重要的日子,我不会让我的洞府见血。”

云疏月居高临下地用足踩住他的肩膀,又嫌恶地踹开。

“自己去找我师尊要灵药,我这里养不起你这尊大佛。”

影牙不敢多言,心里仍不愿意离开。

断臂处疼痛无比,他却忍不住想再看看这个女修。

仅仅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的眼神就从愤怒变得气定神闲,甚至带着一种……

让人莫名兴奋的鄙夷。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不顾旁边解洛的阻挠,站起身子:

“含章是让我来……”

“闭嘴!”云疏月呵斥他“谁要你的元阳!”

也不是谁都配上桌的。

“我不要你的元阳,我直接扣了你的妖丹!”

云疏月实力增进后,连话里的底气都硬了不少。

之前和前任道侣双修,所获得的灵力因为没有完整的灵根来运转灵力,也时常感觉力不从心。

现在灵根只恢复了一点,运转起来就让她感觉神清气爽,还出了一口恶气。

她对这种能够把控自己力量的感觉要上瘾了。

解洛看出了云疏月眼里一闪而过的对力量的诧异感,脑子一转,更加低声下气,头几乎要伏在地上:

“奴自知不配,不敢奢望常伴仙子身侧,但若是仙子需要,奴的元阳仙子随时拿去!”

解洛言辞恳切,抬眼望她时,猫儿的竖瞳都显得乖巧温和,漾着水光,楚楚可怜。

他跪在地上,一步步朝她跪着走过来,云疏月后退,他便抬眼望她,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更低。

“奴是最低贱的妖,只有云仙子……才能让奴有安身立命的可能。”

他眼如春水,眼尾泛着近乎妖冶的红,一举一动都像羽毛扫在人的心肝上。

“奴知道云仙子不屑于奴的元阳,但这元阳,奴只愿给云仙子一人。”

他跪得过于快了,云疏月把他扶了起来,又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得逞之意:

一个两个的,都在挑衅算计。

不过没关系,这两人看着妖力并不太强,留着当个免费的劳动力,哪天心情好了再把元阳拿下也不晚。

也算是两个干净的,不用白不用。

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云疏月看着两人,影牙的脸上还是残存着不甘和愤懑,但也不敢反抗,解落倒是更乖巧,低眉顺眼,身后的猫尾直立起来,表现着一种愉悦之色。

“你们刚刚的意思是,愿意留下来,是吗?”

“自然。”解落抢先一步答道,眼神示意影牙不要开口:“奴愿意为仙子做牛做马,绝不让含章仙尊和云仙子失望。”

云疏月满意地弯了弯嘴角,羞辱一般地抬起影牙的下巴,指尖微微发力,带着挑衅地摩挲。

影牙的皮肤是健硕又粗糙的蜜色,脸上还带着几道浅浅的伤疤。

他琥珀色的眼瞳里倒映出云疏月居高临下的脸。

她的五官精致小巧,肌肤白皙,像是精细雕刻的美玉。

云疏月微微俯身时,月色长发垂落扫在影牙的肩颈,带起一阵心烦意乱的痒意。

断臂处还未愈合的伤痛混着心口处燥热的痒,他的喉结猛地滚动一番,甚至觉得自己断臂的惨状会让他显得那么窘迫,难以直视眼前这个对她冷若冰霜,高高在上的女修。

之前那点可笑的自尊维持的强硬成了不堪言说的笑话。

他紧咬下唇到唇瓣泛白,忽然就听到了云疏月清冽的声音,像是颗颗珠玉落在水面上:

“那你呢,总不能一直让他替你说话吧。”

云疏月再次冷笑一声,眯起眼睛,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增,羞辱意味更重。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我在问你话呢,你可愿留下来?”

未等他回答,云疏月又莞尔一笑:

“不是作为狼妖,而是我的一条狗,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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