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只是想来勾引她？！
救她？
他殷无咎当然要去救她，难道他还会害她不成？
当初在魔界，他亲手了断了这世上唯一的血脉牵绊，从那之后，天地之间，也就只对她一人牵肠挂肚。
她要天上的星星，他就绝不会摘月亮；她要玄灵芝，他便去寻；她要天材地宝、魔界的土地、他私库里的每一样珍藏……
甚至连他这颗，或许她从未在乎过的真心。
他哪一样不曾捧到她面前？
谢执玉又算得了什么？
谢执玉所拥有的，不过是他殷无咎未曾参与过的、属于云疏月的过去罢了。
他才不是裴珩那种见不得光的货色。
他也不会嫉妒谢执玉——他怎么可能嫉妒谢执玉！
他们之间，甚至从未有过更深的纠缠。
谢执玉凭什么拦他？
“滚开。”
殷无咎的声音已降至冰点：“别让本座说第二遍。”
谢执玉早已提前布下结界，将两人与下方的皇城隔绝，以免殷无咎失控的魔气波及凡人。
可他很清楚，眼前这人一旦动了真怒，是绝不会顾忌后果的。
“魔尊陛下，请自重。”
谢执玉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握着剑柄的指节微微发白，
“我与霜霜亦有感应，她此刻已无大碍。你贸然现身，只会徒增她的烦扰。”
心口那“同生共死契”的灼烫感，确实在缓缓平复。
可殷无咎心头的焦躁却如野火燎原，烧得他气血翻腾，只想立刻冲到她身边，亲眼确认她的安危。
“担心她？”
殷无咎嗤笑，金瞳中戾气翻涌，
“本座自然担心。你呢？你今日来此，不也是因私寻她？她可曾让你‘不要打扰’？”
谢执玉沉默。
他大致能猜到，是那蛊术生效，而云疏月动用了灵力自保，暂时脱离了险境。
修士在凡间不得随意施展术法，这是规矩。但在生死安危面前，他知道，霜霜从来不是迂腐之人，会把自己的性命放在首位。
殷无咎见他默认，眸色更冷。
“那你倒是说说，”
他逼近一步，魔威如狱，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向眼前这个让他极度碍眼的小剑尊，
“她不过执行你们仙界一个丁级任务，本座的‘同生共死契’，为何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同生共死契”……
谢执玉眼颤动，随即垂下，掩去眸底深处翻涌的晦暗涩意，那契约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昭示着某种他永远无法介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联结。
“这是她的私事。”
……好痛苦。
他从未得到过云疏月的回应。
即便他剖白了心意，她也只是一笑而过。他甚至还要帮她，去感念她的“前夫”。
凭什么。
凭什么在得知自己不过是个“三分神似”的替身后，他还能这般不知羞耻地凑上前？他厌弃这样的自己，厌弃这颗捧出去却无人要的真心。
殷无咎最厌烦他这副故作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万事不盈于心。
耐心耗尽，他索性不再多言，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暗红流光，无视谢执玉的阻拦，朝着感应中那抹牵动心魂的气息疾驰而去。
带起的罡风掀起谢执玉素白的衣袍，在寂寥的夜空中猎猎作响，徒留一地萧瑟。
殷无咎穿过重重宫阙，周身翻涌的魔气将沿途的龙气都冲击得微微震荡。
他修为早已超越其父，凡间帝王的龙气庇护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空间被他蛮横地撕开一道裂缝，身影已出现在紫宸殿内。
隐去身形，他金瞳扫过这富丽却沉闷的殿宇，心中疑窦丛生。
云疏月接的到底是什么任务，需要跑到这种地方？仙界不是最讲究界限规矩么？
思绪不由飘远——
她在魔宫用了玄灵芝，灵根应是修复了大半，但毕竟虚弱了百年。
方才契约传来的灼痛与冰寒交织的诡异感受，若是伤及她刚刚好转的灵根本源……
谢执玉。
他眼底杀意凛然。
若真是因此让霜霜受损，他定要将那姓谢的千刀万剐。
他为何与她同行，却让她陷入险境？他的作用是什么？就只是……在她身边，做个徒有其表的摆设？
难不成只是为了勾引她？！
殿内深处，云疏月仍在沉眠。
她强行催动冰灵根，磅礴的灵力将那些试图侵蚀心脉的诡异“缠丝”尽数逼退、冻结。
玄灵芝修复后的灵根，终于能够储存并自如调动如此强大的力量。
但过度消耗与高烧的余威，也让她的意识沉入了前所未有的深眠。
梦，纷至沓来。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灵气盎然的长乐宗，还是那个纵情恣意、无法无天的小师妹。
嬉笑怒骂，饮酒寻欢，荒唐事做了不少。
她诱拐过像沐云那样青涩乖巧、一逗就脸红的少年；在遇见泠之前，洞府里也养过好些漂亮懂事、各有风情的小炉鼎。
那时师兄师姐们常打趣，说她住的地方不像修仙洞府，倒像是精心布置的珍兽园。
舒瀛训她不思进取，她便笑嘻嘻地回嘴：
“怕什么，有含章师尊兜底呢，长乐宗总归有我一块地方。”
后来，泠出现了。
“哪个字，灵？凌？”
她满心欢喜，直到小鲛人在她掌心写下“泠”。
“你的名字真好听，你和这个字一样，清澈，纯净。”
决定带他回仙界之前，她清空了自己的洞府。
一只刚成年不久的小狐妖，赤着双足，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扫动，眼眶红红地望着她，声音带着哭腔：
“主人……你要送我们去哪儿呀？”
另一只她养了许久、原本花枝招展的小孔雀，跟了她后也学着素净打扮，此刻凑到小狐妖身后，翠绿的眸子里蓄满了水汽，泫然欲泣：
“主人，是不是我变得不好看了，你不要我们了？我明明很乖，昨晚你还抱着我，说我尾巴最漂亮……”
那时，她满心满眼都是即将从东海到来的、拥有冰蓝色眼眸的鲛人少年。
看着眼前这些陪伴过自己的旧人，心里不是没有柔软与歉疚。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小狐妖敏感的耳尖，声音低柔：
“没有不要你们，只是你们平日闹腾了些，先回去学学规矩，安静一段日子。等你们更乖了……我就接你们回来。”
几只跟随她数年的小妖，纵然万般不舍，还是抽抽噎噎地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返回了妖界。
后来，她认识了裴渊，又与泠决裂。
世事辗转，再回首，已不知那些昔日精心娇养过的小妖，如今散落在六界何方，过得可还安好。
梦境中的云疏月，心头掠过一丝淡淡的酸涩。
那时，确实是年轻，不懂事！
可……谁还没犯过错呢？
她不过是犯了长乐宗女修们或多或少都会犯的小小错误罢了。
如今遇上江景昭这种疯起来不管不顾、执拗阴郁的，大约也算是一种……迟来的“报应”？
梦境画面倏然流转。
她看见了谢执玉，还有她的师尊含章。
两人因她而结识，算得上是忘年之交，同在仙界，关系自然比旁人更近几分。
清雅的茶室内，谢执玉放下茶盏，看了一眼对面慵懒倚着的含章，语气平静，却隐着一丝不赞同：
“她确实……不太守规矩。”
顿了顿，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霜霜灵根天生有损，你们平日……是否太过纵容了些？若是……”
若是惯得她无法无天，将来吃了亏，又该如何？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但梦中的云疏月，却仿佛能清晰感受到那一刻，谢执玉清冷眸光下的忧虑。
紫宸殿内，现实之中。
殷无咎隐匿身形，悄然靠近床榻。当他目光触及榻上之人时，瞳孔骤然紧缩。
月光般的银发铺了满枕，在昏暗的烛火下流转着清冷辉光。
她紧闭着眼，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额间仍有细汗，呼吸轻浅，显然并未完全安稳。
而更让他血液几乎冻结的是……
床榻边，一个身着玄色寝衣、墨发披散的少年，正半跪在脚踏上。
那人一只手紧紧握着云疏月冰凉的手，另一只手竟以指尖，极轻极缓地，缠绕着她一缕银白的发丝。
少年的侧脸在阴影中看不太清神情，但那种专注的诡异姿态，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阴秽气息，是实实在在的。
殷无咎的金瞳深处，暴戾的杀意，如同地狱业火，轰然燃起。
他殷无咎当然要去救她，难道他还会害她不成？
当初在魔界，他亲手了断了这世上唯一的血脉牵绊，从那之后，天地之间，也就只对她一人牵肠挂肚。
她要天上的星星，他就绝不会摘月亮；她要玄灵芝，他便去寻；她要天材地宝、魔界的土地、他私库里的每一样珍藏……
甚至连他这颗，或许她从未在乎过的真心。
他哪一样不曾捧到她面前？
谢执玉又算得了什么？
谢执玉所拥有的，不过是他殷无咎未曾参与过的、属于云疏月的过去罢了。
他才不是裴珩那种见不得光的货色。
他也不会嫉妒谢执玉——他怎么可能嫉妒谢执玉！
他们之间，甚至从未有过更深的纠缠。
谢执玉凭什么拦他？
“滚开。”
殷无咎的声音已降至冰点：“别让本座说第二遍。”
谢执玉早已提前布下结界，将两人与下方的皇城隔绝，以免殷无咎失控的魔气波及凡人。
可他很清楚，眼前这人一旦动了真怒，是绝不会顾忌后果的。
“魔尊陛下，请自重。”
谢执玉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握着剑柄的指节微微发白，
“我与霜霜亦有感应，她此刻已无大碍。你贸然现身，只会徒增她的烦扰。”
心口那“同生共死契”的灼烫感，确实在缓缓平复。
可殷无咎心头的焦躁却如野火燎原，烧得他气血翻腾，只想立刻冲到她身边，亲眼确认她的安危。
“担心她？”
殷无咎嗤笑，金瞳中戾气翻涌，
“本座自然担心。你呢？你今日来此，不也是因私寻她？她可曾让你‘不要打扰’？”
谢执玉沉默。
他大致能猜到，是那蛊术生效，而云疏月动用了灵力自保，暂时脱离了险境。
修士在凡间不得随意施展术法，这是规矩。但在生死安危面前，他知道，霜霜从来不是迂腐之人，会把自己的性命放在首位。
殷无咎见他默认，眸色更冷。
“那你倒是说说，”
他逼近一步，魔威如狱，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向眼前这个让他极度碍眼的小剑尊，
“她不过执行你们仙界一个丁级任务，本座的‘同生共死契’，为何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同生共死契”……
谢执玉眼颤动，随即垂下，掩去眸底深处翻涌的晦暗涩意，那契约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昭示着某种他永远无法介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联结。
“这是她的私事。”
……好痛苦。
他从未得到过云疏月的回应。
即便他剖白了心意，她也只是一笑而过。他甚至还要帮她，去感念她的“前夫”。
凭什么。
凭什么在得知自己不过是个“三分神似”的替身后，他还能这般不知羞耻地凑上前？他厌弃这样的自己，厌弃这颗捧出去却无人要的真心。
殷无咎最厌烦他这副故作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万事不盈于心。
耐心耗尽，他索性不再多言，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暗红流光，无视谢执玉的阻拦，朝着感应中那抹牵动心魂的气息疾驰而去。
带起的罡风掀起谢执玉素白的衣袍，在寂寥的夜空中猎猎作响，徒留一地萧瑟。
殷无咎穿过重重宫阙，周身翻涌的魔气将沿途的龙气都冲击得微微震荡。
他修为早已超越其父，凡间帝王的龙气庇护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空间被他蛮横地撕开一道裂缝，身影已出现在紫宸殿内。
隐去身形，他金瞳扫过这富丽却沉闷的殿宇，心中疑窦丛生。
云疏月接的到底是什么任务，需要跑到这种地方？仙界不是最讲究界限规矩么？
思绪不由飘远——
她在魔宫用了玄灵芝，灵根应是修复了大半，但毕竟虚弱了百年。
方才契约传来的灼痛与冰寒交织的诡异感受，若是伤及她刚刚好转的灵根本源……
谢执玉。
他眼底杀意凛然。
若真是因此让霜霜受损，他定要将那姓谢的千刀万剐。
他为何与她同行，却让她陷入险境？他的作用是什么？就只是……在她身边，做个徒有其表的摆设？
难不成只是为了勾引她？！
殿内深处，云疏月仍在沉眠。
她强行催动冰灵根，磅礴的灵力将那些试图侵蚀心脉的诡异“缠丝”尽数逼退、冻结。
玄灵芝修复后的灵根，终于能够储存并自如调动如此强大的力量。
但过度消耗与高烧的余威，也让她的意识沉入了前所未有的深眠。
梦，纷至沓来。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灵气盎然的长乐宗，还是那个纵情恣意、无法无天的小师妹。
嬉笑怒骂，饮酒寻欢，荒唐事做了不少。
她诱拐过像沐云那样青涩乖巧、一逗就脸红的少年；在遇见泠之前，洞府里也养过好些漂亮懂事、各有风情的小炉鼎。
那时师兄师姐们常打趣，说她住的地方不像修仙洞府，倒像是精心布置的珍兽园。
舒瀛训她不思进取，她便笑嘻嘻地回嘴：
“怕什么，有含章师尊兜底呢，长乐宗总归有我一块地方。”
后来，泠出现了。
“哪个字，灵？凌？”
她满心欢喜，直到小鲛人在她掌心写下“泠”。
“你的名字真好听，你和这个字一样，清澈，纯净。”
决定带他回仙界之前，她清空了自己的洞府。
一只刚成年不久的小狐妖，赤着双足，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扫动，眼眶红红地望着她，声音带着哭腔：
“主人……你要送我们去哪儿呀？”
另一只她养了许久、原本花枝招展的小孔雀，跟了她后也学着素净打扮，此刻凑到小狐妖身后，翠绿的眸子里蓄满了水汽，泫然欲泣：
“主人，是不是我变得不好看了，你不要我们了？我明明很乖，昨晚你还抱着我，说我尾巴最漂亮……”
那时，她满心满眼都是即将从东海到来的、拥有冰蓝色眼眸的鲛人少年。
看着眼前这些陪伴过自己的旧人，心里不是没有柔软与歉疚。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小狐妖敏感的耳尖，声音低柔：
“没有不要你们，只是你们平日闹腾了些，先回去学学规矩，安静一段日子。等你们更乖了……我就接你们回来。”
几只跟随她数年的小妖，纵然万般不舍，还是抽抽噎噎地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返回了妖界。
后来，她认识了裴渊，又与泠决裂。
世事辗转，再回首，已不知那些昔日精心娇养过的小妖，如今散落在六界何方，过得可还安好。
梦境中的云疏月，心头掠过一丝淡淡的酸涩。
那时，确实是年轻，不懂事！
可……谁还没犯过错呢？
她不过是犯了长乐宗女修们或多或少都会犯的小小错误罢了。
如今遇上江景昭这种疯起来不管不顾、执拗阴郁的，大约也算是一种……迟来的“报应”？
梦境画面倏然流转。
她看见了谢执玉，还有她的师尊含章。
两人因她而结识，算得上是忘年之交，同在仙界，关系自然比旁人更近几分。
清雅的茶室内，谢执玉放下茶盏，看了一眼对面慵懒倚着的含章，语气平静，却隐着一丝不赞同：
“她确实……不太守规矩。”
顿了顿，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霜霜灵根天生有损，你们平日……是否太过纵容了些？若是……”
若是惯得她无法无天，将来吃了亏，又该如何？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但梦中的云疏月，却仿佛能清晰感受到那一刻，谢执玉清冷眸光下的忧虑。
紫宸殿内，现实之中。
殷无咎隐匿身形，悄然靠近床榻。当他目光触及榻上之人时，瞳孔骤然紧缩。
月光般的银发铺了满枕，在昏暗的烛火下流转着清冷辉光。
她紧闭着眼，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额间仍有细汗，呼吸轻浅，显然并未完全安稳。
而更让他血液几乎冻结的是……
床榻边，一个身着玄色寝衣、墨发披散的少年，正半跪在脚踏上。
那人一只手紧紧握着云疏月冰凉的手，另一只手竟以指尖，极轻极缓地，缠绕着她一缕银白的发丝。
少年的侧脸在阴影中看不太清神情，但那种专注的诡异姿态，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阴秽气息，是实实在在的。
殷无咎的金瞳深处，暴戾的杀意，如同地狱业火，轰然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