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冬天之前
江南的冬天来得不明显。
它不像北方那样一夜之间白茫茫一片，只是风突然冷了，雨突然硬了，早上洗脸的水像从骨头缝里钻进去。教室的窗户关不严，风从缝里挤进来，吹得卷子边角不停地抖。
沈南南开始每天裹着围巾上学。
许迟笑她像粽子。
她说：“你这种不穿秋裤的人迟早会遭报应。”
许迟说：“我火气旺。”
这句话他从高二说到高三，沈南南已经听腻了。
她翻了个白眼，转头看江望。
江望穿得也不算多。
校服外面加了一件深色外套，手指冻得有点发白，但他还是照常写题。
沈南南皱眉，“你俩是不是对冬天有什么误解？”
许迟说：“你管他就行，别带上我。”
“你不冷？”
“不冷。”
江望淡淡开口：“他早上打了两个喷嚏。”
沈南南立刻看向许迟。
许迟面无表情，“江望，你能不能闭嘴？”
沈南南从书包里翻出一包感冒冲剂，拍到许迟桌上。
“喝。”
许迟看着那包药，“你随身带这个？”
“我妈让我带的，说高三人容易猝。”
许迟：“……”
江望低头笑了一下。
冬天之前，附中开始组织高三学生拍毕业照素材。
不是正式毕业照，只是学校宣传栏要用几张“高三风采”。蒋老师把他们三个一起抓去了。
沈南南觉得很荒唐。
“老师，我们三个哪里有风采？”
蒋老师看她一眼，“你们有故事。”
许迟懒洋洋地说：“这听起来不像夸人。”
蒋老师说：“你还有自知之明。”
拍照地点在旧教学楼前。
摄影老师让他们自然一点。
沈南南站在中间，江望站左边，许迟站右边。
她刚站好，许迟就说：“沈南南，你别笑得像年级主任。”
沈南南立刻破功，“你才像年级主任！”
江望站在旁边，淡淡地看了许迟一眼。
许迟立刻闭嘴。
摄影老师抓拍了一张。
照片里，沈南南正转头瞪许迟，许迟嘴角带着笑，江望站在他们旁边，眼神很淡，却像也被牵进了那点热闹里。
摄影老师看了看相机，说：“这张不错。”
沈南南凑过去看，觉得自己表情很蠢。
“老师，能不能重拍？我看起来像要咬人。”
许迟说：“挺真实。”
沈南南抬脚踹他。
后来这张照片被贴在高三年级宣传栏上。
下面配字：青春正好，逐梦前行。
许迟看见后沉默很久。
“这文案谁写的？”
沈南南说：“你别管，反正很励志。”
江望看着照片，没有说话。
沈南南问他：“你觉得呢？”
江望说：“挺好。”
许迟看他一眼，“哪里好？”
江望说：“你没闭眼。”
许迟：“……”
那段时间，学校里关于江望提前录取的传言越来越多。
有人说他肯定稳了，有人说他一模前就能拿到预录取，有人说他以后肯定不在江南这种小地方待。
沈南南听见这些话，心里总有点不是滋味。
她知道江望该去更远的地方。
可知道和舍得是两回事。
某天晚自习后，她和许迟一起去小卖部买热饮。
路上，她问许迟：“你舍得江望去北方吗？”
许迟脚步停了一下。
“他去他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冷漠？”
“那我哭？”
沈南南想象了一下许迟哭，立刻打了个寒战。
“算了，你还是冷漠吧。”
许迟看向远处教学楼，声音很轻。
“他本来就该去。”
沈南南听见这句话，忽然没再开玩笑。
她问：“那你呢？”
许迟没有回答。
小卖部门口的灯光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南南忽然觉得，许迟好像一直站在一个很窄的地方。
前面是江望那种很远很亮的未来，后面是他甩不开的家，脚下是现实，哪边都不好走。
她想安慰他，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肯定也能考上的。”
许迟笑了一下。
“沈南南。”
“嗯？”
“你安慰人的时候，真的挺像卖假药的。”
沈南南抬脚就踹。
许迟躲开，笑着往前跑。
她在后面追了几步，又累得停下来。
远处江望站在教学楼下，看着他们闹，手里拿着两杯热豆浆。
沈南南跑过去，接过自己的那杯。
“江望，你看他。”
江望看向许迟。
许迟举手投降，“我错了。”
沈南南得意，“你看，还是江望好使。”
江望把另一杯热豆浆递给许迟。
许迟接过，指尖碰到杯壁，低声说：“谢了。”
沈南南低头喝豆浆，没有注意到江望的手其实也冻得发红。
很多年后她再看那张宣传栏照片，才忽然发现。
那时的冬天还没真正来。
可有些分别的寒意，已经提前落在他们身上。
它不像北方那样一夜之间白茫茫一片，只是风突然冷了，雨突然硬了，早上洗脸的水像从骨头缝里钻进去。教室的窗户关不严，风从缝里挤进来，吹得卷子边角不停地抖。
沈南南开始每天裹着围巾上学。
许迟笑她像粽子。
她说：“你这种不穿秋裤的人迟早会遭报应。”
许迟说：“我火气旺。”
这句话他从高二说到高三，沈南南已经听腻了。
她翻了个白眼，转头看江望。
江望穿得也不算多。
校服外面加了一件深色外套，手指冻得有点发白，但他还是照常写题。
沈南南皱眉，“你俩是不是对冬天有什么误解？”
许迟说：“你管他就行，别带上我。”
“你不冷？”
“不冷。”
江望淡淡开口：“他早上打了两个喷嚏。”
沈南南立刻看向许迟。
许迟面无表情，“江望，你能不能闭嘴？”
沈南南从书包里翻出一包感冒冲剂，拍到许迟桌上。
“喝。”
许迟看着那包药，“你随身带这个？”
“我妈让我带的，说高三人容易猝。”
许迟：“……”
江望低头笑了一下。
冬天之前，附中开始组织高三学生拍毕业照素材。
不是正式毕业照，只是学校宣传栏要用几张“高三风采”。蒋老师把他们三个一起抓去了。
沈南南觉得很荒唐。
“老师，我们三个哪里有风采？”
蒋老师看她一眼，“你们有故事。”
许迟懒洋洋地说：“这听起来不像夸人。”
蒋老师说：“你还有自知之明。”
拍照地点在旧教学楼前。
摄影老师让他们自然一点。
沈南南站在中间，江望站左边，许迟站右边。
她刚站好，许迟就说：“沈南南，你别笑得像年级主任。”
沈南南立刻破功，“你才像年级主任！”
江望站在旁边，淡淡地看了许迟一眼。
许迟立刻闭嘴。
摄影老师抓拍了一张。
照片里，沈南南正转头瞪许迟，许迟嘴角带着笑，江望站在他们旁边，眼神很淡，却像也被牵进了那点热闹里。
摄影老师看了看相机，说：“这张不错。”
沈南南凑过去看，觉得自己表情很蠢。
“老师，能不能重拍？我看起来像要咬人。”
许迟说：“挺真实。”
沈南南抬脚踹他。
后来这张照片被贴在高三年级宣传栏上。
下面配字：青春正好，逐梦前行。
许迟看见后沉默很久。
“这文案谁写的？”
沈南南说：“你别管，反正很励志。”
江望看着照片，没有说话。
沈南南问他：“你觉得呢？”
江望说：“挺好。”
许迟看他一眼，“哪里好？”
江望说：“你没闭眼。”
许迟：“……”
那段时间，学校里关于江望提前录取的传言越来越多。
有人说他肯定稳了，有人说他一模前就能拿到预录取，有人说他以后肯定不在江南这种小地方待。
沈南南听见这些话，心里总有点不是滋味。
她知道江望该去更远的地方。
可知道和舍得是两回事。
某天晚自习后，她和许迟一起去小卖部买热饮。
路上，她问许迟：“你舍得江望去北方吗？”
许迟脚步停了一下。
“他去他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冷漠？”
“那我哭？”
沈南南想象了一下许迟哭，立刻打了个寒战。
“算了，你还是冷漠吧。”
许迟看向远处教学楼，声音很轻。
“他本来就该去。”
沈南南听见这句话，忽然没再开玩笑。
她问：“那你呢？”
许迟没有回答。
小卖部门口的灯光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南南忽然觉得，许迟好像一直站在一个很窄的地方。
前面是江望那种很远很亮的未来，后面是他甩不开的家，脚下是现实，哪边都不好走。
她想安慰他，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肯定也能考上的。”
许迟笑了一下。
“沈南南。”
“嗯？”
“你安慰人的时候，真的挺像卖假药的。”
沈南南抬脚就踹。
许迟躲开，笑着往前跑。
她在后面追了几步，又累得停下来。
远处江望站在教学楼下，看着他们闹，手里拿着两杯热豆浆。
沈南南跑过去，接过自己的那杯。
“江望，你看他。”
江望看向许迟。
许迟举手投降，“我错了。”
沈南南得意，“你看，还是江望好使。”
江望把另一杯热豆浆递给许迟。
许迟接过，指尖碰到杯壁，低声说：“谢了。”
沈南南低头喝豆浆，没有注意到江望的手其实也冻得发红。
很多年后她再看那张宣传栏照片，才忽然发现。
那时的冬天还没真正来。
可有些分别的寒意，已经提前落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