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省城来客
大一下学期，沈南南交了一个男朋友。
说是男朋友，其实更像一次稀里糊涂的尝试。
对方叫周临，是她社团里的学长，长得干净，说话温和，帮她搬过一次书，又请她喝过几次奶茶。林晓说这人不错，沈南南也觉得不错。
不错就试试。
她把这件事告诉旧巷三傻群的时候，正在宿舍里啃苹果。
沈南南：宣布一件事，我脱单了。
群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许迟：谁瞎了？
沈南南差点被苹果噎住。
沈南南：许迟你会不会说话？
江望：同校？
沈南南：嗯，社团学长。
许迟：多大？哪的人？什么专业？叫什么？
沈南南：你查户口？
许迟：怕你被骗。
沈南南：我有那么蠢吗？
许迟：你要听真话？
沈南南：滚。
江望隔了一会儿发：注意安全。
沈南南看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不愧是江望。
许迟嘴欠，江望像家长。
她把周临的照片发到群里。
照片里，周临穿着白色卫衣，站在图书馆门口，笑得很阳光。
许迟很快回：像卖保险的。
沈南南：你有病吧！
江望：看起来还可以。
沈南南：还是江望会说话。
许迟：江望只是懒得说难听的。
沈南南气得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以为他们就是正常的铁哥们反应。
酸几句，骂几句，再嘱咐几句。
没什么特别。
她和周临谈了两个月。
过程很平淡。
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一起看过一场电影。周临很好，好到沈南南有时候觉得自己没什么可挑的。可也正因为太好，她反而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他不会像许迟那样在她犯蠢时毫不留情地骂她。
也不会像江望那样一眼看出她是真的开心还是假装没事。
当然，这么想是不公平的。
周临不是许迟，也不是江望。
可沈南南还是会忍不住比较。
分手是周临先提的。
地点在学校湖边。
春天的省城风很大，柳絮飞得到处都是。周临站在她面前，有点无奈地笑了笑。
“南南，我觉得你可能没那么喜欢我。”
沈南南愣住。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周临没有责怪她。
他说：“你很好，就是好像心里一直有一个很稳的参照物。别人很难靠近。”
沈南南听得云里雾里。
“参照物？”
周临笑，“可能是你的那两个朋友吧。”
沈南南立刻说：“他们是我哥们。”
“我知道。”周临说，“所以我才说没关系。”
他们很平静地分了手。
沈南南回宿舍以后，盯着手机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在群里发了一句。
沈南南：我分手了。
这次群里回复很快。
许迟：我就说像卖保险的。
沈南南本来有点难过，看见这句话，直接笑出了眼泪。
沈南南：他人挺好的，是我问题。
江望：你没事吧？
沈南南：没事，就是有点空。
许迟：要不要来北方散心？
沈南南愣住。
她看着这句话，心里忽然一动。
春假快到了。
她确实没去过北方。
也确实很久没见江望和许迟了。
沈南南：可以吗？
许迟：你买票。
江望：我去接你。
沈南南一下子精神了。
她立刻开始查车票。
三天后，她坐上了去北方的火车。
这是沈南南第一次真正离开江南去那么远的地方。
车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变了。水乡的低矮房屋被平原替代，湿润的河道变成开阔的田地，天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干净。
她一路兴奋地拍照，发到群里。
沈南南：我出省了！
许迟：恭喜村民进城。
沈南南：滚。
江望：到了给我消息。
傍晚，火车到站。
沈南南拖着行李箱走出站台，一眼看见江望。
他站在人群外，穿着深色外套，身形比高中时更清瘦一点，眉眼还是安静。只是北方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让他看起来少了些高中时的规整。
沈南南忽然鼻子一酸。
她拖着箱子跑过去。
“江望！”
江望接过她的行李箱，“路上累吗？”
“不累。”
许迟从旁边冒出来，“那你箱子自己拎。”
沈南南转头看见他，差点一拳打过去。
“许迟！”
许迟笑着躲开，“欢迎沈大学生视察北方。”
三个人站在车站外，风很大，吹得沈南南围巾乱飞。
她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很神奇。
明明分开才半年多，可再见面的时候，好像很多东西都变了。
江望更沉静了。
许迟更像个大人了。
而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时，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不是高中那种一起打闹出来的熟悉。
是生活磨出来的熟悉。
沈南南说不清。
她只当是因为他们都在北方，平时见得多。
晚上，他们带她去吃火锅。
北方的火锅和江南不一样，锅底重，肉切得厚，热气往脸上扑。沈南南吃得眼睛发亮。
“好吃！”
许迟说：“你看起来很好养。”
江望给她倒了杯温水，“慢点。”
沈南南一边吃一边问他们大学生活。
许迟说自己学校食堂难吃，宿舍有人打呼。
江望说自己课很多，图书馆位置不好抢。
他们说得都很自然。
可沈南南偶尔会听到一些奇怪的地方。
比如许迟说：“上次你那边楼下的店……”
沈南南问：“你经常去江望学校？”
许迟顿了一下，“偶尔。”
江望夹菜的手停了停，又继续。
沈南南没有深究。
偶尔嘛。
同城朋友互相串门，很正常。
吃完火锅，江望送她去提前订好的酒店。
许迟走在后面，低头看手机。
沈南南问：“你不住宿舍？”
许迟说：“回去。”
“这么晚？”
“又不远。”
江望看了他一眼，“今晚风大。”
许迟说：“知道。”
沈南南听着他们说话，忽然笑了。
“你们现在说话怎么跟老夫老妻似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笑。
她只是随口开玩笑。
许迟脚步却顿了一下。
江望也沉默了。
沈南南没注意。
她正低头看导航，确认酒店方向。
到了酒店楼下，江望帮她把行李送到前台。
许迟站在门口等。
分别前，沈南南挥挥手，“明天带我逛你们学校啊！”
许迟说：“谁有空？”
江望说：“我有。”
许迟看他，“你明天没课？”
“请假。”
“你真行。”
沈南南感动，“江望，你太够意思了！”
许迟啧了一声，“我明天也来。”
沈南南笑，“这才对嘛，北方分队接待工作要到位。”
她进电梯前，回头看见他们两个站在酒店大厅门口。
许迟低头说了句什么。
江望看着他，轻轻点头。
那一瞬间，沈南南又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她没跟上的东西。
可电梯门关上，那个念头也跟着断了。
她很快给自己找了理由。
半年不见嘛。
大家都会变熟，也会有新默契。
她不知道，自己这次北方之行，其实差一点就撞见了他们藏起来的生活。
只是差一点。
说是男朋友，其实更像一次稀里糊涂的尝试。
对方叫周临，是她社团里的学长，长得干净，说话温和，帮她搬过一次书，又请她喝过几次奶茶。林晓说这人不错，沈南南也觉得不错。
不错就试试。
她把这件事告诉旧巷三傻群的时候，正在宿舍里啃苹果。
沈南南：宣布一件事，我脱单了。
群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许迟：谁瞎了？
沈南南差点被苹果噎住。
沈南南：许迟你会不会说话？
江望：同校？
沈南南：嗯，社团学长。
许迟：多大？哪的人？什么专业？叫什么？
沈南南：你查户口？
许迟：怕你被骗。
沈南南：我有那么蠢吗？
许迟：你要听真话？
沈南南：滚。
江望隔了一会儿发：注意安全。
沈南南看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不愧是江望。
许迟嘴欠，江望像家长。
她把周临的照片发到群里。
照片里，周临穿着白色卫衣，站在图书馆门口，笑得很阳光。
许迟很快回：像卖保险的。
沈南南：你有病吧！
江望：看起来还可以。
沈南南：还是江望会说话。
许迟：江望只是懒得说难听的。
沈南南气得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以为他们就是正常的铁哥们反应。
酸几句，骂几句，再嘱咐几句。
没什么特别。
她和周临谈了两个月。
过程很平淡。
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一起看过一场电影。周临很好，好到沈南南有时候觉得自己没什么可挑的。可也正因为太好，她反而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他不会像许迟那样在她犯蠢时毫不留情地骂她。
也不会像江望那样一眼看出她是真的开心还是假装没事。
当然，这么想是不公平的。
周临不是许迟，也不是江望。
可沈南南还是会忍不住比较。
分手是周临先提的。
地点在学校湖边。
春天的省城风很大，柳絮飞得到处都是。周临站在她面前，有点无奈地笑了笑。
“南南，我觉得你可能没那么喜欢我。”
沈南南愣住。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周临没有责怪她。
他说：“你很好，就是好像心里一直有一个很稳的参照物。别人很难靠近。”
沈南南听得云里雾里。
“参照物？”
周临笑，“可能是你的那两个朋友吧。”
沈南南立刻说：“他们是我哥们。”
“我知道。”周临说，“所以我才说没关系。”
他们很平静地分了手。
沈南南回宿舍以后，盯着手机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在群里发了一句。
沈南南：我分手了。
这次群里回复很快。
许迟：我就说像卖保险的。
沈南南本来有点难过，看见这句话，直接笑出了眼泪。
沈南南：他人挺好的，是我问题。
江望：你没事吧？
沈南南：没事，就是有点空。
许迟：要不要来北方散心？
沈南南愣住。
她看着这句话，心里忽然一动。
春假快到了。
她确实没去过北方。
也确实很久没见江望和许迟了。
沈南南：可以吗？
许迟：你买票。
江望：我去接你。
沈南南一下子精神了。
她立刻开始查车票。
三天后，她坐上了去北方的火车。
这是沈南南第一次真正离开江南去那么远的地方。
车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变了。水乡的低矮房屋被平原替代，湿润的河道变成开阔的田地，天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干净。
她一路兴奋地拍照，发到群里。
沈南南：我出省了！
许迟：恭喜村民进城。
沈南南：滚。
江望：到了给我消息。
傍晚，火车到站。
沈南南拖着行李箱走出站台，一眼看见江望。
他站在人群外，穿着深色外套，身形比高中时更清瘦一点，眉眼还是安静。只是北方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让他看起来少了些高中时的规整。
沈南南忽然鼻子一酸。
她拖着箱子跑过去。
“江望！”
江望接过她的行李箱，“路上累吗？”
“不累。”
许迟从旁边冒出来，“那你箱子自己拎。”
沈南南转头看见他，差点一拳打过去。
“许迟！”
许迟笑着躲开，“欢迎沈大学生视察北方。”
三个人站在车站外，风很大，吹得沈南南围巾乱飞。
她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很神奇。
明明分开才半年多，可再见面的时候，好像很多东西都变了。
江望更沉静了。
许迟更像个大人了。
而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时，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不是高中那种一起打闹出来的熟悉。
是生活磨出来的熟悉。
沈南南说不清。
她只当是因为他们都在北方，平时见得多。
晚上，他们带她去吃火锅。
北方的火锅和江南不一样，锅底重，肉切得厚，热气往脸上扑。沈南南吃得眼睛发亮。
“好吃！”
许迟说：“你看起来很好养。”
江望给她倒了杯温水，“慢点。”
沈南南一边吃一边问他们大学生活。
许迟说自己学校食堂难吃，宿舍有人打呼。
江望说自己课很多，图书馆位置不好抢。
他们说得都很自然。
可沈南南偶尔会听到一些奇怪的地方。
比如许迟说：“上次你那边楼下的店……”
沈南南问：“你经常去江望学校？”
许迟顿了一下，“偶尔。”
江望夹菜的手停了停，又继续。
沈南南没有深究。
偶尔嘛。
同城朋友互相串门，很正常。
吃完火锅，江望送她去提前订好的酒店。
许迟走在后面，低头看手机。
沈南南问：“你不住宿舍？”
许迟说：“回去。”
“这么晚？”
“又不远。”
江望看了他一眼，“今晚风大。”
许迟说：“知道。”
沈南南听着他们说话，忽然笑了。
“你们现在说话怎么跟老夫老妻似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笑。
她只是随口开玩笑。
许迟脚步却顿了一下。
江望也沉默了。
沈南南没注意。
她正低头看导航，确认酒店方向。
到了酒店楼下，江望帮她把行李送到前台。
许迟站在门口等。
分别前，沈南南挥挥手，“明天带我逛你们学校啊！”
许迟说：“谁有空？”
江望说：“我有。”
许迟看他，“你明天没课？”
“请假。”
“你真行。”
沈南南感动，“江望，你太够意思了！”
许迟啧了一声，“我明天也来。”
沈南南笑，“这才对嘛，北方分队接待工作要到位。”
她进电梯前，回头看见他们两个站在酒店大厅门口。
许迟低头说了句什么。
江望看着他，轻轻点头。
那一瞬间，沈南南又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她没跟上的东西。
可电梯门关上，那个念头也跟着断了。
她很快给自己找了理由。
半年不见嘛。
大家都会变熟，也会有新默契。
她不知道，自己这次北方之行，其实差一点就撞见了他们藏起来的生活。
只是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