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其实热汤面很好做,锅里放好水,倒一点豆油,酱油,撒点五香粉,再放一些白菜丝,等水烧开,再放下挂面,煮熟就可以吃了。

别看用料简单,但煮得恰到好处也是需要把握火候的。

面出锅之后,归青芫又煎了两个鸡蛋,关好煤气,一切齐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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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好两个碗,她缓缓端到餐桌处,小心翼翼地端到餐桌。

归青芫炽热目光紧锁周齐堃,“尝尝。”

这是归青芫第一次给别人做饭,尤其这人还是周齐堃,心里莫名紧张,怕不合人家胃口。

周齐堃看着眼前碗里的热腾腾面条,雾气腾腾。面条上摆着一个煎蛋,煎蛋上点缀些许翠绿葱花碎末,香气扑鼻。

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条丝滑筋道,煎蛋还依稀带着点刚出锅的酥脆。

周齐堃把嘴里东西全部咽下去后,抬眼刚好与归青芫对视,她眼里亮晶晶的。

周齐堃毫不吝啬夸奖,“挺好吃。”

低沉醇厚嗓音划过耳畔,勾的心间酥酥麻麻的,听见夸奖,心中雀跃不已。

周齐堃很给面子的全部都吃光,这让归青芫很有成就感。

鉴于晚饭是归青芫做的,周齐堃说什么也不让她刷碗。

归青芫本来也不爱刷碗,今晚她做了饭,没那么无所适从,继而也便没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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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说好要写书面协议的,一直没写上,刚好今晚有时间,周齐堃主动提出今晚写好。

归青芫自然是乐得自在,对她来说,这份书面协议更像是一份保障。

客厅沙发上,两人并排坐,周齐堃手握着笔,在桌面上写着承诺书。

“……”

不一会就写了好几条,周齐堃把纸递给归青芫,让她仔细看,“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补充。”

归青芫点点头,杏眼盛满认真,一条条看着,周齐堃写的很清晰,具体,大概的点都罗列出来了。

她一条条认真看完,直至最后一条。

归青芫拿纸的手微顿,轻咬嘴唇,随后抬眼看着身边坐着的周齐堃,提醒他,“还有一条。”

“什么?”周齐堃也扭头看她,两人四目相对。

归青芫轻声细语,说得直接,可却微低着个头,明显能看出她说这话时都不好意思。

“不能有亲密接触。”

周齐堃眉毛轻挑,嘴角微勾瞥了她眼,答应的爽快,“好。”

归青芫被看得心里没底,舔了舔嘴唇,不由想起结婚当天那晚的情景。

说不能有亲密接触,但好像是自己把人家给推倒了,归青芫心里暗自发誓,以后不能和周齐堃离得太近,万一自己再出点什么岔子,自己打破这一条了怎么办。

周齐堃在一旁补充,“我父母那有时候可能需要牵手,拥抱,这些可以接受吗。”

归青芫点头,抿唇说,“该配合我会配合,但私下……不行。”

周齐堃鼻间发出短促轻笑,“行。”

随即周齐堃在纸上面加上新的一条——双方无需有夫妻之实。

写得直白又明确。

他问,“还有么?”

归青芫捂住绯红小脸,连忙摇头,“没有了。”

心中暗忖,周齐堃这总结能力也是够了。

陡然,归青芫像是又想起什么,连忙伸手惯性阻止,纤手就这样握住周齐堃的手腕。

“等下,还有一点。”

周齐堃看了眼手腕上交叠的手,相贴那一瞬挺柔软,不自觉嘴角微扬。

他挑眉,视线却没移开,“你说。”

归青芫丝毫没注意自己逾矩行为,舔了舔嘴唇,自认为提了件很人性化的建议。

“就是……”

“如果中途你要是喜欢上别人,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们可以随时中止协议的!”

她飞速抬头瞥了周齐堃一眼。

本以为周齐堃会照旧点头说可以。哪成想他拧着眉,狭长眼眸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下一秒就听见男人冷然问,那语气似乎带了点咬牙切齿,令归青芫自觉有些莫名其妙。

“你有婚内出.轨.念头?”

周齐堃只觉太阳穴突突跳,不知道那么柔软的声音是怎么说出如此令人破防之话的。

归青芫连忙摇头辩解,摆手强调,“我只是规避,规避。”

怎么颇有股子上纲上线意味了。

“那你是觉得我会?”

手腕触感陡然消失。周齐堃眉毛拧的更紧蹙了,像是带了点不可置信,“我看起来像是乱搞男女关系的人?”

归青芫摇头,下意识吞咽口水,“不像。”

“既然不像。”顿了顿,他低沉醇厚声音再次响起,“这条就没必要写。”

“无论结婚这事真假。”周齐堃话锋一转,“我都不会找别人。”

语气轻飘飘地,却颇有点承诺那意思。

听见这回答,归青芫嘴角不自觉微微翘起,手不停揉搓衣角,缓解着心间陡然涌入的绽放。

片刻,周齐堃睨了她眼,悠悠道,“你最好也是。”

低沉醇厚嗓音漫过耳畔,归青芫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回,“我当然是。”

周齐堃鼻息间发出一丝轻笑,“那不就得了?”

他又侧头睨了归青芫一眼,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随后微低头修长大手开始落笔。

暗流涌动的对话就此打住,屋内重归风平浪静。

归青芫身子朝前探,看着周齐堃搁那儿写。

他的字很好看,笔锋张弛有度,有棱有角,手起笔落,每一落笔都恰到好处。

周齐堃又写了一份。两人在纸上各自签好自己的名字,一式两份很明确。

随后两人收好协议,回到房间。

归青芫直直躺在床上,身体与床贴合,把身上疲惫全然驱散,舒适感十足,余光瞥见衣柜边的缝纫机。

又起身走到柜子附近,把那件浅蓝色羊绒衫放进衣柜,笑意从眼底漾开,她想,真好。

这天晚上,归青芫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梦见和周齐堃的第一次见面,周齐堃把她从可怖坟地那儿给抱出来,在月光见证下提议要不要各取所需,后面又帮她上工。画面又转到医院,周齐堃被周婶嘱托的帮助,蛋糕,翻花绳,罐头,身体健康的蛋糕……

梦里内容太多,醒来时她还有些头昏脑胀,消化了好一阵。

可这一切的一切又并非仅仅是梦,而是她这阵子的亲身经历。

归青芫总觉得自己是不幸的,被迫来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至今她仍这样认为。

可最近这不幸中又让归青芫觉得或许也夹杂着些许幸运。

如果没有周齐堃,自己或许要学着如何烧煤,在春桦公社过冬,周齐堃的存在让她规避了这一切,

使她过上了相对惬意的安逸生活。

归青芫想,这选择是正确的,至少现在她是这样认为。

-

周齐堃婚假仅有三天,时间来去匆匆很快过去,家里又只剩归青芫一人。

日子这样不疾不徐地过着,两人来到了十一月中旬,转眼初冬沦为寒冬。

外面枝桠光秃,被层层白雪包裹。

在这样的朝夕相处之下,关系少了些拘谨,比过去熟络了不少。

譬如起初都是周齐堃去国营饭店买好饭,拿回来后俩人一起吃。

可国营饭店终究会腻。后来就变成了两人合作做饭。

归青芫在周齐堃回来之前煮好饭,切好今日要做的菜。周齐堃回家做好菜,两人一起吃。随后周齐堃再负责刷碗。

譬如周齐堃有时加班,归青芫会帮他煮点热汤,等他回来驱寒。

譬如周齐堃会意识到归青芫在家无聊,会给她拿回点书,让她看。

两人更加熟稔接受对方的关切,从室友成为有点默契的朋友,变得没那么生疏。

作者有话说:俩人在慢慢相处呀

归青芫在家并不需要做什么, 反倒是惬意自在。

但日子久了,归青芫难免觉得无聊。她虽然喜欢躺平,可躺平也要看场合, 这样的场合并不适合她躺平。

归青芫有向周齐堃问过怎么能找到工作,周齐堃说需要花钱买, 差不多一千块钱买一个工作, 但也并不好买。一般都是卖给熟人。再加上这工作就属于铁饭碗,一般也并不会卖。

听周齐堃这么说, 她索性作罢,放弃找工作这想法, 这一个月归青芫刨去每天煮饭, 剩余时间都在织毛衣。

不过, 归青芫还是希望能有份工作, 那会让她多一份底气,能养活自己的底气。

-

木门被推开发出咯吱咯吱声响,归青芫穿着厚重羽绒服,头上戴着毛绒帽子围巾。

归青芫打把手里的网兜子搁在桌上,“静姐, 我来啦。”

随后摘下帽子围巾, 漏出一颗冒凉气的头, 眼睫间还带着些许潮湿水汽。

静姐此时正侧头看她,面上没什么表情, “暖壶里有热水。”

手上做衣服动作不停歇。

锋利凛冽寒意尚存。归青芫没客气, 从网兜拿出自己大茶缸,朝里面放了点桌上的茶叶。

走到桌边,拿起暖壶倒进热水,悬浮水面的干燥茶叶逐渐舒展下沉。

上个月她寻思找家裁缝店做两件合身的内衣, 刚好纺织厂家属楼附近有一家,店面不大,甚至开在不怎么起眼的位置。

一推门,身着黑色工装的女人正坐在缝纫机上做裤子。一头齐耳短发,碎发用黑色发卡别好,一丝不苟。

给归青芫的第一印象便是高冷,有点生人勿近意味。

屋内布局井然有序,归青芫表达了自己的诉求。女裁缝领悟能力很强,归青芫很快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归青芫非常满意,就想起自己家里的裤子裤腿也有点长,她也改的非常好。

她付完钱,顺嘴问了句,能不能教她织东西,她可以给钱。

出乎意料的,女裁缝同意了,店里就她一人。

归青芫每天吃完早饭就去这儿学会织毛衣,给她无聊的日子增添乐趣。

两人也逐渐熟悉,归青芫只知她名字里有个静,平时都叫她静姐,今年二十五岁,其余的归青芫一概不知。

趁泡茶间隙,归青芫从包里拿出浅蓝色毛衣朝缝纫机那儿走去。

“静姐,你看这里怎么回事?”

归青芫把毛衣递过去,毛衣中间漏了个难看的洞,整体看上去非常混乱。

静姐接过来看了眼,立马判断出,“你这是漏针了。”

静姐停下手上工作,把胳膊上的套袖往上撸了撸。随即拿出钩针对准漏洞位置,捞起洞的那根线,一提一绕。

归青芫在一旁认真观摩,这样重复了几个回合,漏洞的地方已然变为平整。

她杏眼圆睁,真诚夸赞,“静姐,你好厉害。”

归青芫眼睛和脑子都还没学会呢,漏洞就已经被静姐补完了。

静姐依旧那副淡然模样,和她耐心解释,“纯羊毛毛线相对来说没弹性,所以你把控力度一定要均匀。”

顿了顿,继而又道,“下次可以织一下数一下,慢慢来。”

归青芫认真询问,眼中充斥好奇,“那你刚才那个是什么操作呀?”

静姐淡淡回答,“救针。”

她继续说,“大概思路就是把脱线从下往上织形成新线圈。”

“用这个新线圈和漏洞左右的线连接,这样就差不多能修复了。

“你慢慢学,不急。“

归青芫点头,语气有些欣喜,“好,谢谢静姐。”归青芫把毛衣小心翼翼平整叠好,放进网兜。

茶泡好,她端起大茶缸喝了口,一股暖意蔓延全身,不由打了个轻颤。

她拿出纸巾擤了个鼻涕,又缓了会才彻底适应屋内环境。

这毛衣被归青芫织了一个月,刚才那个位置被静姐 修复好后,总算是彻底织好了。

这是她给周齐堃织的,用的是上次搁曲棉那买的羊毛毛线。

毕竟周齐堃帮了自己那么多,归青芫早就把他当朋友了。对朋友她一向很大方。

不过也是挺不可思议的,她居然织了一件毛衣,她居然能织成一件毛衣,有点成就感在身上。

毛衣被收好后,她坐到另一台空闲缝纫机边上,套上店里的围裙,套袖,拿出没做好的围裙开始做。

这布是静姐给她的,棉质的翠绿色。

手工活这东西不做还好,一做就格外上瘾,尤其对她这种闲着没事干的无业游民。

围裙并不难做,只是她想在上面刻字。相对来说就要麻烦些。

毕竟周齐堃经常做饭,有一件完美的围裙是非常重要的。

继而归青芫计划再做一件完美的围裙来感谢他。

一开始想着在上面缝周大厨,结果老是歪掉,因为这一茬已经做废了两件围裙了。

那个大直接做成了个“十”字,“大”的那个捺好像“十”长出来的一条腿。

歪歪扭扭的字至今赫然在目。

这次归青芫学聪明了,打算做个改良版围裙——Cooker Zhou.

先用粉笔头在做好的围裙上描好字,然后就开始拿缝纫机接上黑色棉线一下下对准了缝。

英文字母操作起来对于初学者归青芫同学也并不简单,但终究比中文笔画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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