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调查报告

柴又溪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在工坊里做东西,终于在傍晚时分搞定,他给罗管家发消息了晚上回去一起吃饭,又找了包装盒和袋子将东西打包好。

在时凭天的授意下,晚餐丰盛而不奢侈,还是以自助餐的形式,自行取用,丰俭由人,作为“主人”的罗先生吃得,暂居的客人邹金娣也吃得,大家吃着自己爱吃的食物,品尝不同口味的饮品,一顿饭吃得气氛融洽宾主尽欢。

吃完饭,佣人收拾东西,邹金娣也没闲下来帮忙收拾了一下,被柴又溪不太严厉地呵斥两句,监督她让她坐着消食,罗管家的职业习惯让他忍不住会去吩咐两句,时凭天则站在落地窗旁接打电话,一副日理万机的样子。

“多多,我今天做了个礼物送给你。”柴又溪去玄关柜把礼品袋拿了进来。

小巧精美的白色礼品袋,系香槟色丝带,邹金娣惊喜万分:“给我的?!”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柴又溪比了个手势示意她打开。

邹金娣迫不及待解开了丝巾绑带,从一团拉菲草里拿出了一个首饰盒,首饰盒是孔雀蓝色的丝绒盒子,袋子和盒子上都有“熹菁珠宝”的烫金字体。

“很贵吧?熹菁珠宝的欸……你千万不要为我破费,而且今天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借用了包装而已,里面的东西是我手工制作的,不值钱。”柴又溪开始睁眼说瞎话。

邹金娣将那盒子轻轻掰开,看见了一个工艺拙朴刻意做旧的钥匙扣。

“给你搭配个迷你登山扣,可以做钥匙扣,也可以挂在包上,衣服拉链上。”柴又溪指了指上面镶嵌的唯一一颗并不名贵的宝石,那是一颗石榴石。

“按这个地方,就能弹出一根钢制的茶针,用来凿坚硬的茶饼不在话下,对你来说应该挺实用的,而且携带起来也比较安全方便。”柴又溪又教她怎么把茶针收回去。

邹金娣试了几次,用感激的眼神看着柴又溪。

明明是新做出来的东西,却特意做旧,工艺也做得看似粗糙,其实都包含了创作者的心机。

不想她带在身边和着装风格格格不入,也不想做出来太华丽招致小偷盗窃,这是一件防身武器,高颜值不是它的卖点,实用性才是最重要的。

“谢谢你……我没什么东西可以作为还礼的。”邹金娣的眉头开始拧起。

“嘿嘿,那就让我做你肚子宝宝的干爹好了!”柴又溪笑着说。

“一个钥匙扣就要做我宝宝的干爹?你脸皮也太厚了。”邹金娣知道他是开玩笑,自己也忍不住打趣笑了起来。

时凭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完了电话,站在柴又溪的身侧,一脸的冰冷。

柴又溪不经意扭过头去,差点被他吓一跳。

“你干嘛?不声不响站在后面。”柴又溪质问他。

“你亲手给她做礼物,那我呢?”时凭天问。

柴又溪盯着那双阴沉的眸子,里面的灰蓝色像酝酿着风暴,给人以无言的压力。

“礼物是要别人主动送的,怎么可以自己索要?!你爸爸妈妈没教过你收礼的礼仪吗?”柴又溪一边吐槽,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东西抛给时凭天。

时凭天顺手接住,展开手掌一看,是一个金色的中华田园犬大黄领带夹。

“……很幼稚。”时凭天点评道,这属于霸总戴不出门的配饰。

谁会在胸前戴个狗。

况且他也不属狗。

不过看在这是柴又溪亲手制作的礼物的份上,时凭天还是收下了。

邹金娣说有点吃撑了想下楼散个步,柴又溪绅士地表示可以陪同,陪邹金娣散步回来天色已经十分黑沉,冬令时的夜晚来得快。

柴又溪借口说回去公司加班,在玄关处换鞋,时凭天走到他的身侧,低声问他:“晚上不留下来过夜吗?”

“你想屁吃,我能留下来和你共处一室?!”柴又溪翻了个白眼。

“共处一室又如何,之前你在这里不是住得挺好的吗?现在却一直往外跑,邹女士也会起怀疑的。”时凭天伸手搭在他的肩上,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像弹钢琴一样在柴又溪的肩膀上拍了几下,又慢慢挪向他的脖颈后面,用食指轻轻磨蹭他的后颈皮肤。

柴又溪被蹭得发痒,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赶紧把他的手拿开。

“不了,我怕我自己把持不住。”柴又溪站起来对时凭天皮笑肉不笑道——

“怕我把持不住,把你不老实的手脚给剁了。”

时凭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柴又溪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忍不住推了一下他的胸膛:“干嘛这幅不开心的表情?你先对我动手动脚的,我还不能吓唬你了?小气鬼。”

时凭天眉毛微动,灰蓝色的双眸牢牢锁定在柴又溪的脸上:“你怎么知道我开不开心?对你来说重要吗?”

“你的眼神有时候很像那种掉进水里的小狗,看着人虽然不会说话,却好像在说‘求求你把我捞起来吧’一样……”柴又溪笑着双手贴在他的脸上搓揉了两下:“可怜的落水小狗,好啦,如果你把房间里的大床换成两张单人床,我就考虑搬过来。”

说完,柴又溪姿态潇洒地开门出去,留下时凭天愣在原地。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管……罗先生,把我房间里的床换成两张单人床,明天,可以吗?”时凭天转身对罗管家语气礼貌但是内容强硬地询问道。

“乐意之至。”管家微笑着优雅地点头答应。

第二天,白骏飞黑着脸来到熹菁珠宝总裁办,将一叠资料扔到柴又溪的跟前。

“例行调查了,我建议你好好看一下邹小姐的调查报告。”白骏飞说。

“你调查邹金娣干嘛?!”柴又溪眉头紧锁:“太不尊重人了吧你。”

“……”白骏飞忍了忍,没发火,敲了敲桌子道:“我怀疑这是专门为你设下的局,你不看没关系,估计你也不在乎她是什么家庭背景,或者那些比较凄惨的身世她都跟你实话实说来博取的你同情心,但是你最好仔细看一下她的工作经历。她的上一份工作,是在石基集团旗下的某个工厂做外包人员,并且她和石基集团的副董时安桦之间,有过可疑的大额金钱往来,今年年初的时候对方给她转账三十万,然后她就主动离职了。”

“时安桦?”柴又溪一直没打听过邹金娣怀上的是谁的孩子,也从没好奇揣测过,但是白骏飞目前显然知道的比他多了许多。

“就是时凭天的小叔,不论是她接近你的目的或是时凭天接近你目的,这里面可能都存在某种阴谋,我不希望眼睁睁看着你上当受骗,深陷泥淖。”白骏飞顿了顿:“哪怕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你的,她这样的出身和经历,恐怕柴家也不会允许她进门。”

“飞哥……”柴又溪只觉得一言难尽,他把资料捏在手里,“我会看的,谢谢你为我做这些,虽然我不是很认同你每次都调查我的朋友,把他们最想隐藏的东西都暴露给我看。”

“不暴露给你看,然后任由别人利用你,欺骗你,损害你的利益吗?”白骏飞面露失望之色,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你可以选择自欺欺人,但是我没办法坐视不管。”

“飞哥,没有什么人是完美的,每个人多少都会有各种自己的小心机、黑暗面,但是只要不去做损害别人的事情,不就行了吗?如果只能和道德标兵又家世清贵的人交朋友,我是交不到朋友的,甚至扪心自问我自己都不是完全没有坏心眼的人。”

白骏飞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温声说:“小溪,你的经历简单,没见识过什么社会的黑暗面,也没遇到过真正穷凶极恶的人,对人性的了解不够深刻,我们也不想你去接触那些不好的东西,所以你的想法很单纯天真,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弱点。”

“我二十四岁了,不是十四岁,更不是四岁,我不需要无微不至的呵护,被你说单纯天真,对我这个年纪的成年男性来说不是夸赞,而是讽刺。飞哥,你昨天还说不管我了,今天就食言了,我单纯天真是因为什么?因为你们从来没把我当成一个拥有独立人格和思考能力的人,如果在你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巨婴,那你们对我的好,只会阻碍我成长。”柴又溪深吸一口气,别过脸去:“飞哥我不想和你吵架,也不想对你说很难听的话,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的份上,你能遵守昨天自己说过的话,停止调查我的朋友,不再干涉我的私人交往,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还是好哥们,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白骏飞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隐忍的情绪令他全身上下都在轻微地颤抖,终于他咬咬牙转身离开了柴又溪的办公室,用力地把门甩上。

白宇成双手交叉靠着墙壁站着,比办公室的盆栽还要稳固地盘踞在不被人留意的角落里。

白骏飞本来气冲冲地往前走,路过了他,又退回来几步,对他怒目而视。

“爸,你什么都不管的吗?”白骏飞质问道。

白宇成慢悠悠地抬眼看他,看起来气定神闲:“被大少爷赶出来了?”

“没有,但是也差不多了。”白骏飞的眼神阴翳。

“大少爷脾气那么好,看来你真的惹得他很生气了。”白宇成说。

白骏飞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爸,什么叫我惹他生气?是他惹我生气!我帮他筛选接近他的人,他不领情也就算了,还一意孤行,他新认识的那些人是好人吗?!资料都拍他脸上了!那么明显的做局,他还觉得我不尊重他那些所谓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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