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劫富济贫

幸好只有四五个台阶,但是两个人摔倒后抱在一起的姿势很不死对头,柴又溪试图从交叠的姿势爬起来,结果又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坐在时凭天的脸上。

柴又溪很快反应过来迅速起身逃离这个突然发生意外的现场,一边走一边絮叨着:“……不要这样的奖励……”

时凭天坐起身,反复琢磨他没头没尾的那句话。

无解。

但触感是意外的弹软……

时凭天的呼吸顿时乱了节奏,面颊上也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半晌,他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镇定地抚平身上衣服的褶皱,出门上班去了。

被留下的柴又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尴尬得无声尖叫,爆红着一张脸把自己的头发抓成鸡窝状。

今天他完成了随机掉落的任务从系统的卡池里抽卡,结果抽中了一张被系统命名为“翻身骑在雇主头上”的卡。

然后使用效果异常糟糕,令他抓狂,他忍不住咒骂不做人的系统:“这种废物卡片就不要混进卡池里了好吗?!我真的谢谢了!”

再抽到一张这种废卡,他就可以在自己用脚趾头抠出来的三室一厅里做保洁了!

感觉和时凭天摔成一团把自己弄脏了的柴又溪匆忙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出门。白叔把他送到公司,他马上埋头工作,试图用工作来替换掉自己脑子里不好的记忆。

结果负责矿产开发的部门某项目组组长过来报告工作,一脸愤慨地说,他们手底下谈得七七八八的一个海外项目,居然被石基矿产给截胡了!

柴又溪有点后悔早上没有趁乱一脚踩在时凭天的脸上。

柴又溪知道这个项目,因为两年前他们看好某个矿物成分斥重金买下了一项提炼专利,但是一直没遇到符合条件的矿场,好不容易遇到了拍下海外恰好某个符合条件的矿场的长利集团遇到资金周转问题,抛出来共同开发。

合作共赢的事,熹菁珠宝提的条件并不苛刻,给足了诚意,没想到就差临门一脚了,居然还能被截胡。

“到底怎么回事?”柴又溪板起了脸。

“长利突然就说不签约了,转头就跟石基确定合作,我找人打听过了,石基要求的分成比我们高!而且还是长利的吴董拍板让石基代替我们的!”

“吴董?”柴又溪眯了眯眼睛,觉得耳熟。

“就那个京市有名的花花大少吴其乐!听说石基那边的公关人员带他去吃喝玩乐一番,估计给他送了个人,就把这色中饿鬼拿下了!”项目组长恨得咬牙切齿的。

柴又溪揉了揉晴明穴,睫毛翕动,思忖片刻后说:“行了,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你下去吧,重新找个项目推进就是,但是接下来要抓紧时间别让这个季度的报表太难看。其余的我会处理。”

项目组长连连称是,保证接下来会加把劲把这个项目浪费掉的时间补回来。

项目组长很快出去了,柴又溪背靠在大班椅上,眼波流转,清澈明亮的双眼里闪烁锐利的光。

一个小时后,总裁办通知各部门主管会议室集合,人员很快到齐,柴又溪让秘书分发刚刚新鲜打印出来的资料,单手搁在会议桌上,另一只手手肘弯曲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姿态从容。

“资料都拿到了吧。”柴又溪说,“这次临时会议比较仓促,没有准备PPT,我就直接这么说吧。柴氏集团在太平洋某国附近买下一个疑似有大量矿产资源的小岛,目前已经搁置了五年没有开发,刚好我们最近有些项目在外寻求合作的时候折戟而归,我说的是谁你们心里有数,所以我跟柴氏集团重新提起这个岛的勘探和开发,希望接下来几个相关部门互相配合,做好这个自己家的项目。”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柴又溪,他们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熹菁珠宝不过是柴又溪自己出于兴趣爱好拿过来开着玩的公司,柴氏才是大本营。暗地里柴又溪已经接触不少超出熹菁珠宝承接能力范围的大项目了,只不过柴又溪的父亲正值壮年,在柴氏集团掌舵数年不露丝毫疲态,还不需要那么快让接班人上位,所以才纵容柴又溪成天玩他的珠宝设计。

“先联系国一勘探公司,派出他们的核心人员前往小岛,具体怎么安排,不用我手把手地教吧?”柴又溪眉眼弯弯,唇角勾起,和众人开了个小玩笑。

大家附和地笑了几声,连忙说不用,负责对接技术人员的部门已经在会议登记本上奋笔疾书。

柴又溪恢复正色:“我要组建一个实力顶尖的队伍,要把地质研究院的言漠教授也一起带上,你们走一下正式邀请的流程,私底下我已经和他说好了,下周一就成团出发。”

言漠教授是业内工人的大拿,带上国一的专业团队,实力确实可以称之为顶尖,所有人都钦佩地看着柴又溪,也只有他才能在短短一个小时内搞定这种分量的人脉。

“具体执行中遇到的问题,陈秘书会和你们接洽,下次开会再作交流探讨。”柴又溪说了声“散会”,结束了这场用时极短但是信息量极大的会议。

早上还像斗败公鸡一样颓丧又愤怒的某项目组组长此时脸上放光,兴奋地同关系好的主管一边走一边闲聊。

“小柴总这招釜底抽薪用得极妙,长利和石基共同开发那个海外项目,本就需要重新勘探,外国商人出具的资料不可尽信,埋在地底下的矿,谁拿得准有多深,有多少,肯定要找本国的机构和技术人员过去出具新报告的。现在最好的技术人员和行业大拿被我们捷足先登了,他们只能花至少三倍的高价请外国人做。之前在南非和中东地区有过中资被外国机构坑得严重亏损的案子,好几起你记得吧?他们垄断了上百年的技术其实已经落后,不够精确了,言漠教授和他的团队攻克了关键技术,才把更加精确的仪器设备和勘探方法在国内应用起来。石基这次算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给时凭天的公司使完绊子,柴又溪美滋滋地下班,白叔送他回时凭天的房子,他看到还一无所知的死对头,就忍不住想笑。

时凭天的管家甚至还过来问他要不要选一下冬季服装的布料,看一下新款的定制男装,把他当成这个房子的另一个人主人对待。

柴又溪第一反应是拒绝,他的衣服多到爆炸,钱茉莉女士除了监视他,另一个爱好就是给他买衣服,这些年不知道养活了京市多少裁缝。

但是他转念一想,死对头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啊,他自己不穿,他的朋友可以穿啊!

是的,柴又溪有一个买不起新衣服的朋友。

是来时凭天这套房子做保洁之前,接单的时候认识的客户,一个又穷又惨的年轻人。

他让管家稍等,掏出手机打电话过去。

“晚上好,没什么要紧事,就是突然想起你上次说没有出门可以穿的衣服,这会儿刚好有个机会免费拿衣服,你把你现在的身材尺寸量一下发给我,真的不要钱,我保证!我也只是个小保洁而已不会克扣自己来帮助你的,你放心吧,不用觉得欠我人情。”

柴又溪喜欢做好事不留名,这是他用木由西这个身份交的朋友,帮助朋友,自然不能拿他柴又溪大少爷的身份居高临下地帮。

劫富济贫就很好。

管家看他堂而皇之地把高级定制服装的机会轻易地让给了别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心底钦佩他的心胸和手段。

就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劲儿,有钱人最容易被迷惑。

柴又溪把穷朋友的尺寸给了管家,管家不敢拍板,拿着条子去找时凭天。

敲了敲书房的门,时凭天让他进去,管家把柴又溪帮助朋友的事原原本本地说给时凭天听,并观察老板的反应。

时凭天手底下打字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冷声说:“随他去吧,他给你什么尺寸你就做什么尺寸。”

结果这张尺寸表差点难倒了服装设计师,成为他们职业生涯中遇到的重大考验之一。

一个月后做好的衣服送过来了,柴又溪看都没看就直接叫跑腿送去朋友家了,这都是后话。

忙完工作,时凭天下楼,柴又溪今天晚上又有新动作,给他煮了宵夜,一锅皮蛋瘦肉粥。

见到时凭天下楼来,柴又溪含着笑意的嗓音响起,在时凭天听来无比悦耳:“老板,今晚的宵夜是皮蛋瘦肉粥,要不要来一碗?”

时凭天表情冷淡地点头。

柴又溪给他装了一碗,然后又啪嗒啪嗒跑进一楼的房间里拎了一麻袋柚子出来。

时凭天:“……”

所以说哪怕主人在场,这个人也不会藏着掖着,仍旧能厚着脸皮继续他的手剥柚子业务,最多煮点不值钱的宵夜哄一哄老板。

柴又溪在京市的亲朋好友都已经送遍了,接下来的柚子会送去熹菁珠宝的员工食堂。

很多员工吃到柚子的时候都惊叹怎么有人能把柚子剥得这么干净这么完整。

作为每年的季节限定水果,先到先得,很多人都为了吃到传说中剥得像艺术品的柚子在水果窗口前大排长龙,没抢到的人都感觉非常遗憾,第二天争取早点来。

只有看着柴大少爷长大的白叔知道这些都是出自那双金尊玉贵的手,是柴又溪亲手剥的。

柴大少爷从小动手能力就很强,尤其爱琢磨一些小事情的技巧。四岁那年无师自通了雕冬瓜盅,嚯嚯了上百个冬瓜,后面都免费送养殖场当饲料了。钱茉莉女士忧心他长大以后会不会走上厨师的职业道路,七岁那年他把钱茉莉女士珍藏的珠宝进一步加工成了一个宝石花篮,这是他第一次制作出一件珠宝饰品,钱茉莉女士爱不释手。此后,柴又溪边读书边进修美术,还去国外艺术院校留学,拿了很权威的职业证书和比赛大奖,回国后就开了熹菁珠宝。

公司网页简介第一句宣传语说的:F国皇家工匠协会认证大师倾情打造。

大师其实就是柴又溪本人。

水果又怎么不能变成艺术品?那要看出自谁的手。

白叔平等地认为每一个吃到柴又溪手剥柚子的人都是有福之人,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美好的艺术品能给人超出原材料许多倍的情绪价值,让人感受到美,也能让人感受到幸福。

柴又溪今天剥完柚子发现时间还早,又拿了刻刀在柚子皮上面雕花,做了一个镂空的兔子灯。

打扫完茶几,柴又溪把碎屑拿去厨房倒进厨余垃圾桶,洗完手回头一出来,茶几上的成品和时凭天本人都一同消失了。

“……”有的人觉得这里是自己的家,就可以顺手牵羊,实在是可恶至极。

柴又溪回房又和白骏飞用语音控诉并激情辱骂时凭天。

管家:我的老板虽然皮相惑人,但真正道行高深的另有其人。

白叔:你说没有什么人是完美的?请看看我家大少爷。

时凭天:你肯为朕花心思便好。

柴又溪:你们有谁来评评理,偷放在自家茶几上的东西,就不算偷了吗?!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