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180.

看到持明与剑士的战斗结束,景元抬步刚要过去看,一阵疾风自侧方袭来,一抹淡紫身影翩然跃去。

“你们两个也来了啊!”狐女话语间可见其欢喜与惊讶。

她笑盈盈地迎向新出现的两人,“刚好和你们自己打招呼认识下,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吃饭了。”

“我来找葑哥,又不是找你……”青年的声音里带着明显不悦。

“不都是来见丹枫的……”另一道声音更为温和些。

短暂的、几乎听不清具体内容的低语后,这几位除了葑外的、来自异世界的旅者便齐齐朝着景元他们这边走来。

“许久未见了,景元。”

是之前来此的匠人。

花开富贵面带和煦笑意,自然地同景元打招呼,随后目光移向旁侧的刃和镜流,颔首致意道:“镜流,还有这世界的我,你们好。”

他似乎很早便知道了这里的自己是什么情况,所以见到刃并未表现分毫惊讶。

景元注意到那位于一侧的星核猎手望着匠人的神色多了几分惘然,还有连他自己或许都未察觉到的瑟缩与排斥。

反观镜流,依旧静立一旁,清冷的目光平静地观望着,仿佛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不过是镜花水月。

“嗯,”景元压下心头的异样,面上不露分毫,颔首回应,“确是许久不见,应星。”

“还有……元君。”他的视线落至双手环胸站在中间,神色间带着些许不耐的电子宠物。

电子宠物“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便不再出声。

这敷衍的态度引起了毛绒绒的不满,她踮脚,抬手扯住他的耳朵:“景元元,好好说话。”

虽然没觉得疼,但为了形象,电子宠物还是开口解释道:“……来前刚跟他人吵完架,还望见谅。”

景元:“无事,白珩不必如此。”

花开富贵接过话头,语气温和,“稍时我们会带丹枫离开「鳞渊境」。 ”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景元、刃和镜流,“你们之间的事,该处理便处理了吧。”

“很高兴今日能相会于此,理应坐下叙旧一番,但今日我们只是为了丹枫而来,便不多与你们交谈了。”

匠人言语中“我们”与“你们”指代,将界限划分得清楚。礼貌温和的笑容下,是彻底的疏离。

“以后若有机会……”

花开富贵的话音未落,便被电子宠物打断,“应星,别让葑哥久等。”

“我知道了。”花开富贵点头以示了解,随即改口歉意道,“那我们便不在此过多打扰你们了。”

毛绒绒点头附和,狐狸耳朵轻晃:“应星说的没错,我们得走了。景元和阿流,还有阿刃,要是有事就让阿流用玉兆联系我哦。”

“既如此,”景元善解人意地不曾阻拦,“便不耽误诸位雅兴。”

一直默不作声的月色昙华率先迈开脚步,红瞳扫过景元等人,微微颔首,算是最后的告别。随后她利落转身,步履沉稳地朝着大殿角落、倚靠在冰冷殿柱上的葑径直而去。

她的行动如同一个信号,另外三人也是依次跟上。

景元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再次将持明簇拥在中间。

原本在他们面前表现得情绪糟糕的元君对着青年扬起笑容,“久等了,葑哥。”

狐女笑嘻嘻地一手勾着持明的手臂,另一手则挽住剑首的胳膊,嚷嚷着:“人齐了,出发出发!”

匠人笑着调侃她:“白珩,你怎么比我们的龙尊大人还要心急?这可如何是好啊。”

狐女边拉着人往外走,边反驳他:“那怎么了,我急也是为了咱们龙尊好。应星你有意见,你和丹枫讲去。”

被提及的主人公龙尊语气淡漠:“莫要拿我当借口。”

还有被狐女挽着的剑首:“做决定前,理应先过问本人,不是吗?”

“我都可,随你们。”

“那…先去吃饭,然后看幻戏,再去……”

“哎呀,景元元,你话太多了。现在说出来不就不算惊喜了嘛!”

“葑哥都没说我。”

“那现在我说了!”

“好了好了,走吧走吧。”

“……”

五人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光晕中,连同那些吵嚷嬉闹的声音,一齐远去。而那道被簇拥着的青色身影,自始至终,从未回头。

景元收回目光,注意力重新落在属于他的旧友们身上。

没有他人干扰,镜流自是继续她所未尽之言。

感叹旧谊,审判过往。

最后的最后,丹恒离去,他带着镜流也离开,唯剩求得片刻死亡安宁的刃从大殿的石板上爬起,望着「鳞渊境」的海面与夕阳发愣。

181.

将镜流送归「幽囚狱」,那沉重铁门合拢的声响在空旷的廊道中回荡,最终归于死寂。

景元看着靠着囚室石壁闭目养神的镜流,只道了句“我回去了”,旋即转身离开,径直返回「神策府」。

大殿内的景色与往昔无二异,只是案几上堆积的公文似乎又高了几分。

景元坐回那张宽大的座椅,着手处理这些亟待决断的事务。

今日的他鲜少地没有想着溜出去,而是认真地处理公文。只是在将要紧的批注大半后,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那五人紧密的身影。

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景元放下了笔。

“青镞,今日的影像记录何在?”

他想看一看。

“是,将军。”青镞应声,很快便将整理好的记录呈上,“这是今日经由机巧鸟巡弋传回的部分区域影像记录副本。”

光幕展开,罗浮街头熙攘的景象流淌而过。景元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熟悉的画面,最终,在长乐天附近的一处热闹街角,画面定格。

找到了。

影像很清晰,角度也恰好。

狐女走在最前,手里举着两串刚买的糖画,狐狸耳朵因兴奋而轻快抖动。

她正回过头,笑容灿烂地对着身后的人说了些什么,随后便将其中一串塞到持明的手中,另一串则塞给身侧沉默的剑首。

匠人与元君并肩而行,稍稍落后一些。匠人指着路边摊上某个精巧的物品,似乎在讲解原理。

元君听得认真,不时点头,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前方的持明。等匠人停下说话,他便轻快地走到持明旁询问了几句,转头就去将那小玩意买下,抱在怀里。

就这样,五人沿着街道缓缓前行。

影像记录的进度条不断推进前移,景元看到元君的怀中渐渐多了许多有趣的小玩意,而匠人手中也提了不少袋子。狐女更甚,穿梭在街边各色小吃摊前,手中小食不断,沉浸式投喂两位好友,时不时自己也咬上一口。

影像还在继续,五人转入了一条更为热闹的食街,身影逐渐被人潮遮掩。

景元指尖微动,熟练地切换了另一只负责该区域巡弋的机巧鸟影像。很快就看到了站在一家幻戏社入口处的五人。

狐女指着幻戏社右侧上张贴的今日剧目单,侧过头对着几人交谈,身后的尾巴愉快地摇晃。匠人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掠过剧目,又转向身旁的持明,似在征询意见。

而被围在中心的持明,只是抬头淡淡扫了一眼牌匾,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身侧的剑首抱臂而立,红瞳沉静,并未对剧目表现出多大兴趣,但姿态显然是随众的。

景元看到元君快步走到售票处,利落地支付巡镝,取了五张票据回来,随后几人踏入了幻戏社。

指尖点在进度条上,景元将画面快速向后拉。直到画面中幻戏社的门再次打开,观众如潮涌出,熙攘人群中显现出五道熟悉的身影,景元才抬起手,让画面恢复正常速度。

他们随着散场的人群,渐渐远离了这片区域,景元便再次切换机巧鸟画面,重新捕捉他们的身影。

这次,他们停留在一处景观花坛的廊椅处。

似乎是有人提议拍照留影,匠人架起了留影机,调整好角度和位置,便为狐女让出指挥官的位置。

五个人按要求落坐在指定的位置上,摆出相应的动作。持明坐于廊椅中间,剑首和狐女各落座于他两侧,匠人与元君则是站于椅后。

机巧鸟的摄影刚好连同留影机和五人的画面一同笼罩,角度也是出乎意料的……巧妙。

画面中的元君微微俯身,下巴虚抵在持明的发顶,一只手伸出,在不挡住面容下比了个“ V” 。狐女则是举手在面上比出半个心,剑首像模像样地比出另外半个心。剩余的二人,匠人站得笔直,持明端正坐着,与其他人的拍照手势舞格格不入。

几秒过后,匠人走去收取相纸,将其递给迫不及待想要一看的狐女。似乎拍得不错,狐女竖起大拇指,然后她又站在了留影机的后面,安排了新的拍照站位。

五个人拍了很多照片。拍到后面,持明和剑首面上的表情都透出了一丝无奈。

影像继续向后推移。

景元看到了狐女三人一一拥抱持明,各自的身影在拥抱过后消散开来。

最后……便剩下元君还陪在持明身旁。

作者有话说:[爆哭]尝试写摄影画面,发现写不好[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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