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求婚

“奇怪,前两天我们特地提前探了一遍,这路当时还好好的……”

秦宴楼手下的人脸色都有些不好,显然觉得自己没办好份内的差事。

反而

是秦宴楼面容平静地看了一眼路上堆积的碎石,说道:“现在说这些也无益,先带人去其他的路看看,绕路过去。”

这么多人出行,提前探路是必不可少的。

但提前探路其实也就等同于提前泄露了路线。

这个节骨眼儿上,会有人做手脚也算不得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秦宴楼也没心思去责怪手下,挥了挥手就让他们分头行动去了。

这时候姜辞和秦宴池也下了车,走到车队前面查看情况。

只见山路一个锐角形的拐角处前方,两侧的山上都被炸开了两个大窟窿,碎石全都堆在了路面上。

做这事的人肯定提前算好了位置,乱石堆刚好在视野的死角,不拐过弯儿来,根本发现不了。

即便是发现了,也要赶紧刹住车,才不至于装上去。

刚才车开的好好的,忽然刹住了,也是这个原因。

“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若是不想让我们离开申城,早早就该动手了。现在把大家困在半路,恐怕还有后手。”

姜辞话音刚落,秦宴楼就察觉到了不对,立刻冲身边的人说道:“快!把他们叫回来!”

手下连忙答应了一声,带人分头追了过去。

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有人晚了一步。

不远处最近的一个岔路**发出一声震耳的轰鸣,火光透过树木的掩映,将山壁都照成了红色。

由于这个岔路最近,秦宴楼派去探路的人里,最先赶到的也是这条路。

等秦宴楼派人去追的时候,已经晚了。

在场的人脸色都很难看。过了一会儿,剩下的人才陆陆续续赶了回来。

“几个?”

“三个……救不回来了……”

说话的人自己手上身上都是血,显然是尝试过救人,但距离爆炸中心太近的人,在没有掩体的情况下,失血和内脏出血都是很难避免的。

他显然也没来得及和死去的兄弟说上几句话。

“这件事结束,就把钱送到他们的家人手里。”

秦宴楼闭了一下眼睛,随即说道:“这里不能久留。”

但是要退回去,还是另选路线,秦宴楼一时无法决定。

岔路有危险,退回去也未必没有。

而一直留在原地,则无法保证一会儿不会有飞机过来轰炸。

正在为难的时候,姜辞说道:“用空车探一下路吧!”

他们这次出来,为了舒适,是两个人一辆车,行李也没有堆得太满,稍微调整一下,空出几辆车还是不太难的。

就是没人控制怎么把车开出去是个问题。

“我来吧!”

姜辞在末世生存了那么长时间,这点技能还是有的。

而且末世到处都是汽车,根本就不值钱,经常被拿去探路。

反而是汽油比较值钱,每次探路之前,油箱里的油都会被抽走大部分,只够探路那一小段路程用的。

一群人到了之前发生爆炸的那条路,姜辞就钻进选定的汽车里做起了手脚。

秦宴楼则安排了人手,将能收敛的残尸掩埋了起来,简单地立了墓碑,做了标记。

国人都讲究入土为安,等这次事了,秦宴楼还要安排人再过来收敛一次尸骨,才好让死去的弟兄在地下过得安生。

实际上,货运行在这年头过得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比起陆家的那些帮派也不遑多让。

唯一的区别,就是跟着陆家可能人走茶凉,跟着秦家,死后家人还能受到长久的照顾。

虽然秦宴楼早已见多了手下的人死于非命,每次看见,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捧了一捧土盖在坟包上,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魏冬青过来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站起身,说道:“不知道这种乱世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自我出生起,还没有见过盛世是什么样子,如今却愈发乱了。若世道安稳,想必货运行也不会死人。”

“等曾大哥他们打赢了,自然就好了。”

秦宴楼听了,也只叹了口气。

打赢谈何容易呢?

现在只是个开始,以后恐怕还会死更多的人。

像秦家这样的人家,尚且没办法护住自己的人,那些无权无势的老百姓,就更不用提了。

恐怕都像风中的落叶一般,身不由己。

虽然知道风水轮流转,断没有一方永远猖狂的道理,但看见曙光之前,人处在黑暗之中,还是难免患得患失,不知道黑暗什么时候才会到尽头。

魏冬青也看出丈夫心绪不佳,便抬手指着前面说道:“你快看,九弟和阿辞那边似乎要开始了。”

秦宴楼这才打起精神,往前看去。

只见姜辞刚从汽车里出来,车子就蹿了出去。

大约四五十米远之后,一股火光就猛地把车子掀飞了起来!

秦宴楼隐约看见车底飞出去几个碎片,砸在前面的地上,紧接着又是几声接连的爆炸。

前方几百米的路面上,出现了很多坑洞。

秦宴阁看见,不免骂道:“这些黑心烂肺的,到底埋了多少炸弹!难道就不怕连累无辜的人吗?”

魏冬青也铁青着脸色,说道:“这些畜牲哪里会顾及这些?他们只当自己是人,旁人的命是一概不顾的!只可惜我们没有懂拆弹的人,只能等撤走以后再想办法。”

在这之后,姜辞又用空车试了几次,直到再也没出触发任何炸弹,一群人才接着赶路。

敌人显然没料到他们既没有撤退,也没有全军覆没,接下来一天倒还算消停。

然而到了第二天,远处的天空就突然出现了轰鸣声。

“是飞机!”

“先弃车去树林里!”

一行人只得放弃了汽车,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在森林里穿行。

天上的飞机显然不肯善罢甘休,地面时不时就要震动一下。

可曾家派来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有几个人身上还背着火箭筒,落在队伍后面,试图瞄准飞机的位置。

这方面姜辞确实并不擅长,只能依靠自己敏锐的五感提醒其他人躲开爆炸。

曾家派来的那群人和飞机有来有回地对轰了几次,终于在一次反击中,让飞机冒着烟坠了下来。

一群人这才回到还能启动的车子上,继续赶路。

一天后,大家终于风尘仆仆地到了目的地。

新的定居地点在苏城,离申城不算远,但也不算近。

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没有沦陷,生活尚且安稳,本身又不偏僻,无论水运陆运都很发达,是一个重要的运输枢纽,离油井所在的庄子也很近。

当然,这个近是针对汽车而言的,如果是马车,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可算是到了,我这辈子还没有三天不洗澡的时候,再不到我就馊了!”

秦宴阁抬起袖子闻了闻,样子有些好笑。

秦宴楼便笑话她道:“你从前还说要跟着马帮押镖呢!真遇上要命的事,十天八天不洗,那也是常有的事!”

魏冬青推着他往新宅子里走,“行了行了,什么值得骄傲的事?都赶紧去收拾收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逃难讨饭的来了!”

把秦宴楼推走以后,魏冬青发现秦宴池和姜辞又回了车上,顿时追到车窗前,问道:“说好了三房暂住在一起,三叔三婶都在,你们两个到哪儿去?”

秦宴池只好告饶道:“七嫂,你和七哥结婚多年,总该体谅体谅我这孤苦了许多年的人吧?要是住在这里,我可就难有二人世界了!”

魏冬青听他这么说,噗嗤一声笑了,“好一个孤苦多年,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们这些人现在在你眼睛,竟然都不是人了!好好好,我可不管你!不过这苏城虽然安稳,也难保没有渗透进来的人,你们两个人还是要当心些,进出可不能由着性子,不让人跟着!”

“这是自然,七嫂放心。”

魏冬青这才冲姜辞又眨了眨眼睛,转身回去安排家里佣人归置行李去了。

等车子启动了,姜辞才问秦宴池,“你从前在这里就有产业吗?”

秦宴池摸了摸鼻尖,说道:“这倒不曾有,是近来新买的公馆。”

这时候司机笑着说道:“姜小姐您有所不知,这外地置办的宅子,除非是因为公务所需,大多是置办来养姨太太的。我们先生从前哪有工夫理会这些?自然就不可能白费银子在这不常来的地方置办宅子了!”

姜辞这才明白秦宴池为什么神色有些不对劲儿,便问道:“这山高皇帝远的,若是主宅出了事,住在这的姨太太岂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秦宴池自己虽然不掺和这种人,但做生意的人,总归不能要求来往的人全都一样。

所以许多事他还是亲眼见证过的,于是点了点头,说道:“当姨太太的,大抵都是身不由己。不是父母不慈,就是抵抗不了男方的权势。真到了男人垮台的那一天,她们往往就断了生活来源。有些甚至连住的地方也保不住,流落到烟花之地也是常有的。而且世人总是对女子多有苛责,做过姨太太的,再想遇见良人也难了。”

不知为什么,秦宴池的话让姜辞的脑海里莫名地闪过一张脸。

——是云芝的脸。

陆奉春固然可恨,但跟他的女人却未必。

只希望陆奉春死的那一天,他的两个姨太太有能力独立生活。

姜辞并不打算放过陆奉春,但最近事情太多,一时也确实顾不上收拾他。

再加上陆奉春近来在洋人那里也不如从前得脸了,估计他光是收拾自己的烂摊子,也够喝一壶了。

姜辞这一路上因为身手好,看起来并不狼狈。

但即便如此,到了新的公馆,她也变不了要盥洗一番,洗去这几天的灰尘。

等她洗完了出来,折桂也被二房那边安排人送了过来,正抱着一块大毛巾等在外面,要给姜辞擦头发。

姜辞接过毛巾自己擦了擦头发,问道:“你洗过了吗?没洗就去吧,不必顾着我。”

折桂转了转眼睛,说道:“我在这照顾小姐。”

“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姜辞狐疑地看了折桂一眼,坐在了壁炉前的躺椅上。

苏城气候好,如今天气冷了,倒也没至于阴寒刺骨,公馆里点壁炉,更多是为了去除湿气。

姜辞靠在椅背上借着温暖的炉火烤着半干的头发,总觉得折桂有古怪。

折桂被盯得受不住,这才小声说道:“姑爷说有东西给您看,让我拖着点。”

姜辞来了兴致,问道:“你看见他准备什么了?”

折桂摇了摇头,说道:“只看见许多匣子,没看见戒指呢!”

这么久的时间,折桂也了解了不少洋气的东西,求婚要准备戒指她还是知道的。

她猜姑爷一定是先把戒指藏起来了。

然而折桂这次却着实是猜错了。

因为秦宴池准备的不是戒指,而是一对玉镯和他全部的家产。

等姜辞晾干了头发,梳好出了房间,就发现秦宴池等在楼下,冲她伸出了手。

地上是新铺的红毯,上面撒着蓝紫色的鸢尾花瓣儿。

“阿辞,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公馆里的佣人这会儿都已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另有安排。

姜辞有下楼,把手放在秦宴池的掌心里,任由他拉着她去了书房。

书房里堆着折桂所说的匣子,只是现在都打开了,有的里面是庄票,有的是契约,除此之外,还有一对羊脂玉镯格外醒目。

“阿辞,我把一切都给你,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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