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归途

村口一群人看见这架势,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还是姜家老四看见马队后面有一辆马车,才赶忙往前凑了凑,问道:“我爸呢?”

“三叔公在马车里。”

姜家老四顿时顾不上害怕,连忙冲大哥招手,两个人跑到马车前,把三叔公扶了下来。

村里人看姜辞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郑大麻子这群人却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很有一副为姜辞马首是瞻的意思,一时又是惊奇又是不敢置信。

等三叔

公从马车里出来了,才有人忍不住问道:“三叔公,郑大当家……”

郑大麻子连忙说道:“可别叫大当家了!咱们弟兄现在跟了姜老板了,从今以后金盆洗手,打家劫舍的事是再也不干了!从前有对不住的地方,还请各位包涵!”

村里人听了,不由开始议论纷纷。

“不当土匪了?”

“啥意思?姜小姐在申城当老板了?”

“这外头真是不一样啊……”

姜四叔急着把老爷子接回家,见大家都围在这里,便挥了挥手,说道:“现在人平安回来了,大家伙儿都散了吧!”

说着一边扶着三叔公往回走,一边低声问姜辞道:“你在申城做了什么买卖?怎么雇他们?”

“做玉器生意,卖翡翠。”姜辞竖起拇指越过肩膀往后指了一下,“招揽他们,是想成立一个马队,去云南那边采买原石。”

姜四叔没想到姜辞的买卖做得这样大,居然已经到自己办马队去外地进货的地步了,不由和几个兄长对视了一眼。

几人的眼神都很惊讶。

不过很快,姜家老大就忍不住追问道:“你们在山上又待了一天没回来,就是为了劝他们金盆洗手?”

这时三叔公板起了脸,“有什么话不能家里说?非要在外头急着问起来!”

姜家几个儿子都是谨守孝道的,闻言立刻都噤了声。

几人走到姜家大宅门口,刚一进去,三叔婆就领着一群女眷哭天喊地地跑了出来。

“我的老爷!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让我们这一大家子怎么活啊!”

三叔婆冲在最前头喊了这么一声,几个儿媳则一脸担忧地跟在后面,争先恐后地叫“爸”,剩下一群小姐们默默跟在后面,安静地看着长辈唱念做打。

三叔公在土匪窝里没怎么样,这一回来,倒是老婆子给了他当头一棒,冲击着实不小。

姜辞跟在三叔公后面,死死抿着嘴,忍得很辛苦。

直到三叔婆冲到三叔公面前,看见了后面的一群土匪,才猛然失了声。

三叔婆伸着脖子偷瞄了郑大麻子一眼,又转了一下脑袋打量了他的手下一眼,连忙拽着三叔公跑到了一边。

“这是怎么回事?一万大洋还不够,跑咱们家里抢钱来啦?”

三叔公哭笑不得,“没人动你那宝贝银子,真要上家里抢钱,还能容你拉着我说话?”

三叔婆这才放了心,又开始围着三叔公嘘寒问暖。

“怎么才回来……”

姜辞搜肠刮肚地想了一会儿,在三叔婆脑袋上贴上了一个标签——戏精。

偏偏这人是婆婆,几个儿媳妇还要给她捧哏。

不过看三叔公的反应……

小老头儿显然挺吃这一套。

姜辞这两天在山里,真可谓是风餐露宿,现在回了家,自然要好好祭一祭五脏庙。

三叔公家这边本来是男女不同席,这回倒是破了例,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了顿饭。

为了犒劳姜辞这个功臣,四太太还特地拿了个大海碗给姜辞盛饭。

姜辞:“……”

就大可不必。

然而姜家女眷看姜辞这次吃饭秀气了许多,还以为她拘谨呢!

“来!敞开了吃!这回你是大功臣,没人敢笑话!”

姜辞看着横在碗上的一整个大肘子,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姜家这边一家人算是其乐融融,然而另一边的秦宴池却收到了一个不大好的消息——先前追过去的那些人扑了个空,周春波早在他们赶来之前,就察觉不妙,溜之大吉了。

野豹子岭寨子里,薛蝉衣拍了一下大腿,有些遗憾地说道:“我倒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贼!咱们收拢人手可没走漏风声,竟然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秦宴池沉吟片刻,说道:“这次薛大当家收服了寨子里的反叛,已经算是帮了秦某的大忙。至于周春波,我回去以后再派人继续追查就好。”

说着,秦宴池站起身冲薛蝉衣抱了一下拳,“此间事了,秦某也不多叨扰了,这就下山,让商队的人过来取货。”

薛蝉衣这次能拿回山头,姜辞和秦宴池也帮了不小的忙,双方要长期合作,自然不可能为了一批货出尔反尔,于是点了点头,说道:“秦先生路上小心。”

秦宴池出了寨子,一路骑马下了山,直奔着驿站所在的集镇去了。

然而也是凑巧晚了一步,他回到驿站的时候,管理驿站的小管事就告诉他,电报已经发出去了。

“这事闹得!”管事一拍手,“我们几个在驿站等了一天一宿,也没见有人回来报信,还以为您叫土匪给扣下了,这才忙给申城那边去了信,想着好赶紧加派人手去赎人。”

“周春波回来过吗?”

“没有。就是一个人都没回来,我们才急着去拍电报呢!咱们货运行办事的规矩,但凡马队去土匪窝,总得留一两个在山头下面望风,一见形势不对,就得赶紧跑回来报信!”

管事说到这,突然意识到秦宴池是一个人回来的,神色就有了点变化,“小九爷,老周他……”

“逃走了。”

秦宴池脱下外套搭在椅子上,一边伸出胳膊让请来的郎中换药,一边说道:“野豹子岭之前起了内讧,现在已然平定下来了。新的大当家答应把货还给我们,买路钱还是照旧。你派一支马队过去,把咱们的货取回来。”

管事的原本也以为秦宴池是那种文绉绉、不会动武的生意人,料定他这两天经历了这么大的凶险,必然受了很大的惊吓。

这会儿见他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些话,不免对他刮目相看,连连点头应是,下去安排人手去了。

这时驿站里打杂的半大小子抱着一套崭新的长袍马褂出来,冲秦宴池说道:“小九爷,热水准备好了。咱们驿站里没有西装,这衣裳是新的,您将就一下。”

打杂的见秦宴池点了头,这才把怀里的衣服送到了隔壁洗浴的房间。

他出来以后,看见椅子上搭着的那件破损染血的西装外套,就走过去拿了起来,伸手在各个口袋里掏了掏,以防扔衣服的时候扔掉什么贵重物品。

他看到西装内袋里有什么东西将布料撑起来了,以为必定是烟盒、银酒壶一类的东西,谁知道伸手一掏,掏出来一个卷起来的手帕。

这时秦宴池刚好回过头来,说道:“放在桌上就好。”

打杂的听见,连忙把东西放在了桌上,拎着那件西装出去了。

只是走之前,不免回头看了一眼,心下十分好奇。

秦家是巨富,不是普通商人可比。

这次上山,小九爷那块纯金的西洋浮雕怀表早都磨得不像样了。

不知道这帕子里包得是什么宝贝?倒是比金表还金贵呢!

实际上这帕子里包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姜辞为秦宴池取弹片时,随手做得那套翡翠小工具。

当时姜辞处理完伤口,就把这些小东西忘在脑后了。

秦宴池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鬼使神差地,就把这些东西收了起来。

他为了避免揣着这些小东西走动时发出声响,才用手帕将这些东西一层层包住了。

秦宴池换好了药,又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这才拿起那个包得有点滑稽的手帕,将上面打着的死结满满解开了。

管事安排完人手,回来看见这一幕,忍不住伸着脑袋偷瞄。

看见之后,又不免纳闷儿。

这什么东西?看着倒像是小孩儿的玩具呢!

这时秦宴池抬起头来,说道:“有没有防震的锦盒?”

管事打了个激灵,立刻点头,连声说道:“有!有!我这就叫人找出来!”

……

几天后。

秦家的货全都拿了回来。

保险起见,曾家的那批药没有跟着商队一起走,而是在县里和商队分开,上了来往申城的火车。

而秦宴池和姜辞,以及三叔公,也乘坐了同一趟火车,去往申城。

三人坐得是一等车厢,至于郑大麻子那帮人,还有秦家那边负责盯着那批药品的人,则差不多包圆了最后的两节车厢,以防有人打后面货厢的主意。

这时候的火车车厢种类很多,姜辞他们乘坐的这一列火车的车厢 ,是普尔曼公司生产的,配置比普通的火车好得多,是一条豪华专列。

火车上的卧铺车厢都是普尔曼豪华车厢,每个人的位置上方是可折叠的卧铺,下面是两张可以连接在一起的沙发。

这样上了年纪、腿脚不便的也可以选择在下面休息。

而且在一等车厢与二等车厢之间,还有可以前往用餐的移动餐厅——餐车,里面提供的食物种类也很多。

这两种车厢都是普尔曼公司的专利,一节车厢往往就要两万美金,所以配备这两种车厢的火车并不多,票价也相对昂贵。

“女士,您的咖啡。”

“谢谢。”

姜辞在侍者的托盘上放下一元小费,紧接着就被对面的三叔公瞪了一眼。

等侍者走了,三叔公才嘀咕了一句,“大手大脚……这点东西都不值一块呢!”

“三叔公,您听没听过有一句话叫穷家富路呀!咱们既然坐了这趟车,那就是二十四拜都拜了,不差这最后一哆嗦了!”

三叔公看着姜辞像模像样地往咖啡杯里加了奶,又夹了几块方糖进去,先推给他一杯,后说道:“三叔公,您尝尝看。”

到了她自己那杯,倒是什么都没加,拿起来就喝了一口。

三叔公又转头看了旁边的秦宴池一眼,问道:“怎么你们两个都不放糖,单给我放?”

秦宴池便说道:“这东西有些苦,第一次喝不加糖,恐怕喝不惯。”

三叔公皱着眉头喝了一口,似乎认真品了一下,但到底没说好还是不好。

半晌,他忽然盯着姜辞,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元朗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把女儿养得像土匪一般,现在看来,你在庄子里那副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姜辞蹭了一下脸颊,嬉皮笑脸地说道:“您来都来了,现在还计较这个干嘛?”

三叔公哼了一声,问道:“秦家那边请了谁主持和离?”

姜辞摇了摇头,“我和秦淮安平均一天都说不上两句话,他那边找了谁,我还真不知道。”

只不过姜辞这话刚说完,就发现秦宴池的神色有点不自然。

姜辞往后缩了一下,见鬼似的说道:“不会吧……”

秦宴池干咳了一声,看向三叔公,说道:“是我。”

“什么?”

三叔公的声音猛地高了一个八度,发现餐车里有人往这边看,才赶忙闭上了嘴。

等那些人转回去该干嘛干嘛之后,他才压低声音说道:“不像话!你才多大?你成亲了吗?”

秦宴池摸了摸鼻尖,“没有。”

“那不就结了,你自己都没成过亲,倒帮别人主持起和离来了!这事传出去,你也不用说亲了!”

姜辞不免好笑,“三叔公,人家是新派人,早不搞说亲那一套了!再说……”

说到这,姜辞转了转眼睛,逗三叔公道:“您别看人家岁数小,真论起亲家辈分来,您还得叫人家一声贤弟呢!”

这话一出来,三叔公还没来得及反应,秦宴池倒是猛地咳嗽了起来,连忙把咖啡杯放下了,从西裤口袋里拿出手帕去擦嘴。

三叔公把眼睛一瞪,教训姜辞道:“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姜辞被说了也不痛不痒,转头去问秦宴池,“秦淮安怎么会找到你头上?”

秦宴池抬手叫了侍者过来,将咖啡杯收拾走了,才说道:“大房那边他祖父的几个兄弟都是已经成家的人,且岁数都已不小,有的孙辈都有了,想说动他们主持和离可不容易。淮安没有你这样的魄力,又和二房关系不睦,想来除我之外,也没有别的人选了。”

姜辞歪着头合计了一下,说道:“既然是你主持,那就容易了。只要秦淮安说动他父母,这事就板上钉钉了!”

三叔公闻言冷笑了一声,说道:“和离以后,你那二叔可有得应付呢!他那一家子,从前就指着你父亲贴补,养成了好吃懒做的性子。尤其他家那个小子,正事一件不干,就知道养鸟、逗蛐蛐。他要是在申城待惯了,可保不准学会什么坏毛病!你一门心思要和离,将来他要是流连什么烟花之地,亦或者学会了抽大烟,你就替他填这个无底洞吧!”

姜辞心说我没让他们滚之前给我炒几个菜那都是我仁义了,还给他们填无底洞……真当我是大善人了!

但嘴上还是说道:“等真离了再说吧!”

就这样,三人一边聊天一边在餐车这里吃了顿美式早餐,之后才回了卧铺车厢。

三叔公这阵子着实是有些折腾,今天出门又起了个大早,连咖啡也没抵挡住他的睡意,一回来就让侍者帮忙弄好了沙发床,躺下眯着了。

姜辞则从大皮箱子里找出一本福尔摩斯探案集,靠在窗边不紧不慢地看了起来。

至于秦宴池,他刚回来没多久,就去后面的车厢找人去了,似乎是有事要交代。

这时候的火车速度慢,随随便便出个远门就要过夜。姜辞坐的这趟车,全程是两天一夜。

要第二天傍晚才能到申城。

不过比起从姜家庄到县城火车站耽误的时间,已经算是快的了。

就这样,姜辞不知不觉在火车上度过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早上,车上上来了一个熟人。

“姜辞?你怎么在这?”

曾觉弥和曹梦轩风尘仆仆地上了车,原本以为第一个遇见的人会是他九哥,不成想倒是遇上了个大惊喜。

和西装革履的秦宴池不同,曾觉弥外出更喜欢穿夹克衫、风衣这类的衣服,看起来不那么正式。

他一看见姜辞,就立刻很不见外地跑到她对面坐下了。

“吴掌柜说你回老家了,我还想着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没想到这么巧!对了,你没遇见我九哥吗?大嫂和我说,他打电话回去告诉家里,买得就是这个车厢的票啊!”

曾觉弥的话又多又密,一秃噜说出来一大堆,说完了才发现过道另一侧的卧铺下面,有个小老头正不错眼地瞪着他,当即左右看了看,似乎找不出这小老头在瞪别人的迹象,顿时一头雾水。

姜辞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正好看见自己那吹胡子瞪眼的三叔公,只好憋着笑说道:“这是我三叔公,我这次回去就是为了接他老人家来申城。”

曾觉弥一听是姜辞的长辈,立刻跑过去问好。

三叔公得知他和秦宴池是亲戚,这才放下心来,终于不瞪着人家了。

姜辞看见曹梦轩往行李架上放行李,于是问曾觉弥道:“你这次出门,是特地到江城来办事的?”

曾觉弥上车的这一站是江城,姜辞才有此一问。

谁知曾觉弥摆了摆手,说道:“别提了,白折腾了一趟!”随即又想起刚才聊天,三叔公言语里显然认识他九哥,于是又问:“我九哥呢?他去哪了?”

“三叔公在车上有些不舒服,侍者又还没过来,他就去餐车那边找人送餐去了。”

确定秦宴池就在车上,曾觉弥放下心来,终于又捡起刚才的话头,“你不知道,九哥他去山里找土匪谈判,去了一天一宿,连个传话的人都没回来,驿站那边以为出了事,就往申城拍了电报。依我们家的意思,那批药再重要,也没有人命重要。可又不确定九哥到底是被人扣下了还是已经出事了,所以就兵分两路,让我去跑一趟。”

曾觉弥说到这,往后一靠,摊开手,“要是这些土匪绑票,两三天内必然会递话出来,那我去了就说是救兄弟,驻扎在那边的人也得给我几分面子。要是两三天内没穿出来消息,那我九哥就是凶多吉少了,我到了那把实话一说,干脆把药拱手送了,把那一片的土匪直接荡平!谁知道我刚到江城,家里就来消息说九哥已经往回赶了!”

这时秦宴池刚好回来了,看见曾觉弥,有些无奈地说道:“怎么派了你过来?”

“你这话问得可真看不起人,不派我派谁?那群土匪都敢和你动手了,说明他们就不怕秦家的人,叫七哥来还不如叫我来呢!”

曾觉弥抱怨了两句,就走到秦宴池面前打量起他来。

“我听说你受伤了,哪儿啊?”

“胳膊上中了个弹片,现在已经好多了。”

“这些人还真敢下死手啊!对了,叛徒是谁?”

“周春波,剩下的都死在山上了。”

“这事到底怎么回事啊?陆奉春为什么会盯上你?”

秦宴池伸手让曾觉弥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在,方道:“不怪你想不明白,我也是回了驿站以后,才慢慢想明白其中关窍。比起秦家,陆奉春更怕的是曾家,这次故弄玄虚引我过去,打得就是一石二鸟的主意。我要是死了,野豹子岭那些人就算是断了回头路,再也不可能和秦家合作了。这么一来,自然更方便他占据我们的商道。”

这时曹梦轩咳嗽了一声,侍者推着一个小推车走进了车厢,将早餐送了过来。

两人的话暂且打住,曾觉弥也替自己和手下叫了份早餐,等那侍者走了,他才看向秦宴池,追问道:“还有呢?”

“再者,我们三房只有我和大姐两个儿女,要是我为了你们曾家的货死于非命,这件事于两家而言,必定是个隔阂。而且我不在,商会就要大姐接手。她一个人管着两个人的事,自然是分身乏术,那么船运公司那里,就有机可乘。大姐她虽然不会信任廖家二房的人,但……”

秦宴池说到这,往姜辞的方向看了一眼。

曾觉弥想起陆奉春劝动廖俊丰给姜辞股份的事,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老小子在这里等着!”

与此同时,申城。

陆奉春展开双臂靠在沙发上,两只脚搭在脚踏上,看着一身狼狈的周春波,笑意不达眼底地说道:“老周,你这一趟,混得可够惨的啊!”

“五爷,这次虽然是我看走了眼,但秦宴池那小子能活着回申城,主要还是因为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要不是她,这趟差事就算多折几个人,也不能办砸了!”

陆奉春的神色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充满威胁地反问道:“哦?哪个程咬金?”

“就是那个嫁到秦家大房的姜辞!我们都被骗过去了,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

周春波话刚说到这,陆奉春突然一扬手打断了他的话,随后冲房间里其他人摇了摇头。

屋子里的手下警告地瞪了周春波一眼,在他身上搜了一遍,没发现什么武器,这才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等其他人都走干净了,陆奉春才放下腿,坐直了身体,往前探了探,冲周春波一抬下巴,“接着说,姜辞她是怎么扮得这个程咬金。”

“是这样,当时秦宴池识破了我的计划,突然动手,我们追杀他的路上,正好碰见了那个姜辞。她也是申城的,我担心放了她会走漏风声……”

周春波盼着陆奉春从轻发落,给他安排好后路,便回忆着这几天的经历,把姜辞的所作所为和盘托出了。

陆奉春听着周春波话里那个自己从没见过的姜辞,一双眸子不由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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