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前一天晚上被折腾得够呛,许逸第二天醒来就感觉腰酸背痛。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想在床上多躺一会儿。

因为谢宸安从睁眼后就没安分过,手一会儿摸他的腰,一会儿摸他的肩。不停骚扰他。要么就是在亲他脖子的时候,用硬挺的下半部位顶他屁股。

再躺下去准没好事。

“好痒,别摸了。”

开口说话,声音有些哑。许逸估摸着多半是昨晚叫的。

在温泉里到达高潮后,他又被谢宸安抱到榻榻米上做了一回。

他倒不是完全不记得发生的事,只是不想花太多精力回忆。而且那档子事,频率都快跟一日三餐差不多了。

不能再继续放任下去。于是许逸推开谢宸安的手,从被窝里站起来。身上一件遮体的衣服都没有,光溜溜的,突然离开温暖的被窝,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胳膊上冒起鸡皮疙瘩。

许逸哆哆嗦嗦夹紧双腿,以一种十分窘迫的姿态左右张望。

“找什么呢?”谢宸安撑着头,侧躺在榻榻米上看他,问道。

“内裤。你扔哪里去了?”

“喏,什么叫我扔哪里去了。”

“昨天不是你给我脱的吗,我现在哪都没看到。”

“再找找。沙发那边,浴衣下面翻翻。”

许逸听他的话转过身,光着身子走过去。他把浴衣捡起来,并没有看到下面有东西。再转头时,就见到谢宸安用轻佻的眼神看他。那样子,就像是装了一肚子坏水,正在耍他。

果然,当他叫道:

“谢宸安!”

对方马上摊牌,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然后从背后掏出掖在被单下的内裤,“在这里。”

许逸气呼呼地走过去。

他一走动,两腿间的春光就一览无遗。下边被剃了阴毛后,哪还有遮挡的东西。短小的性器垂在中间,一晃一晃的,特别明显。

见谢宸安直勾勾看着他扬嘴在笑。意识到此时自己全部被看光,许逸连忙把手往下挡。

从男人手里夺过内裤,他便转头开始找衣服穿。

另一边谢宸安还没起来,打了个哈欠,悠哉悠哉地说:“着什么急。”

许逸已经穿好外套。

“不是要出去玩吗?”他看了眼手机说,“现在都十一点了。”

“十一点又怎么,反正就我们两个人,去哪玩又不赶时间。”

虽然谢宸安做了一张出行计划表,并且在上面附上大致时间,可实际按不按照上面的履行,又是另外一回事。倒是许逸把自己框在了时间观念里。

“我们今天去哪里?”他问。

“从修善寺开始玩吧,附近有个净莲瀑布,然后再开车去大室山,有体力可以再去城崎海岸遛一圈。”

许逸没有概念,听谢宸安像报菜名一样念景点,就觉得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催他赶紧起来。

为了节约路上的时间,许逸提议别找什么餐厅了,中饭就在便利店里解决。随便买了几个饭团,配着饮料,囫囵吞下,就算是填饱肚子了。

谢宸安看他这么打发自己,不由说:“你未免太随便了吧。”

许逸满不在意,说:“能吃饱不就行了。”

“得,下次我也不费脑子想带你去吃什么餐厅了,直接领你上便利店吃个遍。”

早就习惯对方的调侃,许逸回了一句“随你”,转头看窗外的景色。

车子行驶在大道,沿路而过的是群山和矮房。前一天才从东京出发,现在完全身处在乡下,好像一场都市逃离计划。

和谢宸安在一起就这样,总觉得一切事都不在自己的掌控。就像是个入室抢劫的土匪,拽起他就跑。对许逸来说,从遇到他那天起,生活早就没了常规和安逸,剩下都是不可思议。

都不说话时车里就有些安静了。许逸不想现在脑子里老是想着谢宸安的事,于是说:

“放点歌吧。”

谢宸安问,“想听什么。”

他说:“随便,都行。”

“就知道你要这么说。”谢宸安就跟猜准了一样,说时带着笑意。

他打开手机歌单,随机播放。

【前奏响起】

“I just need someone in my life to give it structure,

……”

许逸听过这首歌,之前坐他车时,就听他放起过。

不过这回,在放到“But I love you so”时,谢宸安突然跟着哼唱。

“I love you so,I love you so……喂,许逸,I love you so~”转头看了一眼他。

想传达什么意思不言而喻。由于太过直白,他都觉得谢宸安是不是有些寻开心的意思。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想回应,干脆装作没听见。

歌名就叫《I love you so》,其中重复的都是这句。谢宸安接着把后面的也唱了,然后问他:

“评价一下,唱得怎么样?”

许逸依旧侧头看着窗外,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回答:“还好你是靠脸吃饭,要是有个音乐梦就完了。”

“诶,说什么呢,有那么难听吗!你嘴什么时候变那么毒的。”

谢宸安不服气。

这时,许逸余光瞥见他频频转头看自己。好像生气的狗在乱吠。他尽力忍住不笑说:“跟你学的。”

修善寺是一座温泉古镇,四周群山环绕,地处伊豆半岛中部,环境静谧。他们沿着街道散步,路过寺院拍了些照片。

谢宸安说要是11月中或者12月上旬来就不一样了。那时候正值红叶季,道路两边随处可见的树叶都是红色的,好看的不得了。现在叶子都落光了。

“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来了。”他说。

至于所谓的“下次”或者是“有机会”是什么时候,那就不知道了。许逸不知道要不要把对方随口说的承诺记在心里。那些日子距离自己好像都太过遥远。

他看着脚下的石道说:“现在也挺好的。”

整个镇不大,半天就逛完了。要开车出发去下一站之前,谢宸安说到那边要走不少路才能看到瀑布。有一条徒步路线,大概要走三个小时,提议买点吃的放包里备着。

一听到“徒步”两个字,许逸就当场打起退堂鼓。

“那个瀑布什么样?”他问。

谢宸安就把照片翻给他看。许逸一看所谓的瀑布更像是小水潭,当场兴趣全无。

“感觉这类景都差不多,不出国也能看到。”

谢宸安一听就知道他什么意思,说:“那不去了?”

许逸点头。

于是他们驾车去下一站大室山。

都说旅游是最快检验双方合不合适的途径,谢宸安真觉得这句话不假。起码许逸出门以后比在家时还要不按套路出牌,稍微多走一点路就不愿意了,对自然风光兴趣也一般。

说到底,这场旅行完全是临时起意。他突然都怕许逸心里其实是一百个不愿意,只是一路上忍着没发脾气罢了。

他干脆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不爱出来玩?”

得到的回答是:“没有啊。”

“那我怎么看你对去哪里兴趣都不大。”

“比如?”

“刚才我一说要爬山去看瀑布,你不就不想去吗?”

许逸沉默了一会儿才开的口,说:“因为小时候只要遇上暑假我爸就总爱带我们去那种地方玩。他很喜欢爬山,说山上可以避暑。我是觉得山里的风景其实都差不多,小溪瀑布还有树,去多了肯定就不想去了。你很想去吗?”

“也一般吧。”

谢宸安紧了紧抓方向盘的手,换个话题说:“难得听你提家里人。”

许逸垂下眼回答:“没什么好提的。你不也一样。”

谢宸安笑了笑,“因为我家都是一堆烂人破事,狗血的八点档剧场。你想听我都不爱讲呢,翻来覆去那几样,懒得说。”

许逸淡淡地回应:“都差不多吧。”

像是触发某种安全词一样,突然话题就此打住。

车内的音频正在播放《Little Stupid Boy》,许逸伸手按大音量,盖过沉默。

一月并不是一个来伊豆旅游的好季节。冬天的大室山光秃秃的,坐着缆车到达山顶,放眼望去都是焦黄的草地。山顶的风吹得头疼,他们遛了一圈就下来了。

碍于时间和天气的关系就没去附近的城崎海岸。太阳接近落山前,便回程开往酒店。

晚饭吃的是烤肉。因为许逸不怎么爱吃生食海鲜,就没像昨晚那样在房间吃,而是出去觅食的。

等吃饱回来后,许逸终于有机会好好享受一番房间里的露天温泉。再躺到榻榻米上时,已经完全不想动了。谢宸安却趴到他跟前一个劲暗示。刚才泡温泉的时候也没放过他,手摸个不停,他都纳闷这人到底哪来那么多精力。

许逸以“好累”为理由回绝。

谢宸安说:“不用你动,你躺着就行。我不累。”

许逸再次拒绝:“那也不要。”

这回见他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谢宸安才收手,说:“好好好,不要不要。”不过高大的身躯依旧压过来,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许逸感觉一下喘不上气,挣扎道:“我不是都说了!”

不等他说完,谢宸安反将一军,委屈地嚷嚷:“我没干嘛啊,现在连抱着睡都不行了?”

未免太过粘人。许逸闭上嘴,瞪着眼看他一会儿,说:“关灯睡觉。”

第二天游玩的是南伊豆路线,从白滨神社出发,一路看了海边的大明神岩鸟居,再去了下田海中水族馆。

与前天相比轻松许多。许逸看上去也更开心点。尤其是在水族馆的时候。

水族馆面积不大,设施建设虽然陈旧,却充满怀旧感。抵达时正好碰上投喂水獭的时间,他俩近距离摸了一回水獭的手。等到企鹅巡游,许逸又拍了不少照片。

旅行总有突发情况。从伊豆开往富士山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本来安排去看烟花大会,但由于谢宸安记错了时间(1月冬季的烟花大会一般是在中下旬,20号左右)他们到时扑了个空。于是行程改为先前往京都,等回东京时再来。

这个小插曲弄得谢宸安一度心烦,总觉得因为自己搞错时间而白跑一趟十分丢人。虽然许逸对此没说什么,可谢宸安还是心里不舒服。

他的逻辑运行是这样的:因为许逸是不喜欢他,不在乎他,所以不说。也不和他吵。

于是谢宸安就自顾自生了一会儿闷气,等到坐上新干线时,再也憋不住,怒刷了一波存在感,问:

“拐来这里马上又走,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许逸一脸茫然看他。

“说什么?”

“烟花没看成。”

“那是因为时间不对吧。”

“是啊,但你可以说‘看你干的好事,起了个大早结果白跑一趟,都因为你没看准时间’”

许逸微微皱眉,道:“你没毛病吧。”

谢宸安说:“你可以跟我吵架。”

许逸不懂,说:“吵架能解决问题吗?”

谢宸安说:“看怎么吵。”

“……”

“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面对突然的无理取闹和莫须有的指责,许逸一头雾水。

“计划全是你安排的,我又没参与,我为什么要说你啊。而且弄错就弄错了。你不是说到时候再带我去看吗。没看成烟花,我们刚才不是去了趟公园,看了天鹅,还远远看了富士山吗。”

本来没事,硬让谢宸安找茬,许逸说着说着就有点生气。尤其是说他不在乎。莫名其妙。

他从兜里掏出耳机,决定不理谢宸安。

旁边的人见状马上拉拉他的胳膊。

许逸瞪他,“别跟我说话,我不想跟你说话。”扭开头,看窗外。

别扭一路闹到下车。最后见许逸一路不说话,到酒店后谢宸安先投降,从后面抱住他说:“差不多该理我了。”

许逸沉默一会儿,冷脸道:“你不是要吵架吗?”

谢宸安拿脸蹭蹭他的头顶,说:“我不要了。再也不想吵了。我受不了这种无声的霸凌。”

到底谁霸凌谁?许逸气得仰起头。

四目相对,谢宸安下一秒笑眯眯问他,“等下吃什么?”

到京都的第二天,他们就去了伏见稻荷大社。在伊豆没体验的爬山债全在这一天加倍偿还。

主要是当时他们停下休息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半山腰。许逸脑袋一抽,想着来都来了,干脆爬到顶吧。结果走到半路差点想去世。

看他大喘气,谢宸安笑他身体素质也太烂了。

“诶,后面那个老奶奶都比你有精神。”

许逸以为他是开玩笑,结果回头真有个老奶奶在他们后面。看上去六七十岁的小老太太,头发花白,却走路有劲。不一会儿就赶超他们,从旁边过去。

“要不我们别爬了,现在下山?”

谢宸安再次提议。

许逸抿紧嘴。感觉这种情形下不爬完实在丢人,说:“人家都能爬。我有什么爬不动的。”

就这么犟了一次,结果下山双腿打颤的时候后悔一辈子。

山顶的景色根本就不足以慰藉许逸那颗没有仪式感的心。晚上躺在酒店抱怨“早知道不爬了”,谢宸安突然献殷勤说给他按摩腿放松一下。然后捏了没几下,手就从腿摸到他屁股。就这么趁机后入他。

许逸一边嚎,一边叫,想把他杀了的心都有了。

谢宸安还大言不惭说:“我是在给你加强体能训练。你看你白天,走那么点路就不行了。这怎么行呢。”

说完就架起他两条腿,非要开始集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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