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许逸从干洗店拿回已经洗干净的衬衣后就一直扔在客厅的沙发上。
有一天瞄到衣服，就想起混血男（谢宸安）说的话。他心想一件衣服能有多贵，就心血来潮上网搜了一下衣领后面的牌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这牌子的衬衫均价竟然要一万多。怎么不去抢？
明明就是非常基础的款式，好恐怖，这就是名牌吗？那自己确实赔不起。
许逸吓得赶紧检查衣服上有没有破损的地方，害怕还回去被那傻逼男逮到机会讹。
他原本是想找机会让郁绍琦替自己还，但是迟迟没法鼓起勇气去联系对方。这一拖就是半个月过去，直到谢宸安联系他。
开始许逸还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他正忙着起稿，听到手机响就猛地接起。
因为是陌生号码，许逸先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你好？”
对面开口就是：“衣服还没洗好？”
此话一出，就知道来电的是谁了。是那个挨千刀的混血男。
听到他说话，许逸就想起生日派对上的事：接吻、呕吐、被羞辱。记忆一股脑在脑海轰炸，心情跟着急转直下，瞬间没了之前的客气。
“你怎么知道我号码。”他问。
对面发出笑声，“怎么知道的，我问绍琦要的呗。你一直不给我打电话，我不得问问你嘛。那么长时间不吭不响，我怕衣服被你忘了。”
“没忘。”
“没忘就行。衣服洗干净了？”
许逸冷淡地“嗯”一声。
对方便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衣服随时都能还，只是他并不想亲自送还给这个人。一是因为不熟，二是此男说话实在让人讨厌，于是他说：“改天，我让绍琦拿给你。”
男人果然不买账。
“我的衣服你找他给我？你直接给我不就行了，还拐弯抹角麻烦他干嘛。”
不等他找理由，电话那头的谢宸安又说：“你别想着绍琦了。他大忙人一个，等他都不知道何年何月了。那件衣服我明天拍摄要穿，你今晚有没有空，约个地方我们一起吃个饭，顺便你把衣服还我。”
许逸想拒绝，“吃饭就算了……”
但谢宸安立刻把路堵死，又抓着之前的事说：“拜托，你那天吐了我一身，说几句对不起就算了，没其他表示了？”
完全不提自己做的事。
许逸心想要不是这人非强吻他，自己也不会吐。但是如果抓着游戏的事说又显得他玩不起，只好自认理亏妥协。
“那你说个时间地点。”
对方爽快地说：“我等下发你。”
挂断电话后不久就收到了谢宸安发来的定位信息。
吃饭的地方约在市中心的海景西餐厅。许逸按约定时间提早赶来，拿着手提袋在餐厅门口等谢宸安。
这个时间段正好是饭点，门口进出的大多都是一对对的情侣。男女都穿着高档服饰，再不济也是打扮时尚，放眼望去就只有他身穿短袖运动裤。意识到这点后，许逸差点头都不敢抬，没来由地就感到自卑。
要不给完衣服就随便找个理由走吧。光看餐厅门面就该知道这地方属于高消费场所，一旦开始细想他就不敢进去吃饭，生怕自己到时候出洋相。
忐忑之间等到谢宸安出现。
打扮得特别花哨，戴副黑色墨镜，上身墨绿花衬衫，下身棕色西裤。许逸远远看他跟只开屏孔雀差不多，有点扎眼睛。
“嗨。”谢宸安远远看到他就开始打招呼。
此男未免太过招摇且自来熟。而且迎面走来跟走台步似的，见到两侧路人频频回头看他，许逸真想装作不认识他。
低下头不久，一双锃亮的皮鞋就进入视野。
“怎么，不认识我了？”谢宸安把墨镜别到领口，笑着问他。
“没。”
许逸抬头，视线上下左右飘忽，就是不敢放在谢宸安那张脸上。他不太喜欢直视别人的眼睛。
为了掩饰尴尬，他先把手提袋递过去。
“你的衣服，洗干净了。”
“谢谢。”
见他接过袋子，许逸本想找借口走。只是还没开口，谢宸安的手就先一步搭在他的肩上，说：“走，进去吃饭吧。你是不是等了很久？”
“没，我也才刚到。”
亲密的动作让许逸倍感不适，第一时间想要抖开肩上的手。他将身子往旁边侧，又感觉谢宸安正牢牢按着他。
考虑到此男是郁绍琦的朋友，可能还是关系要好的那一类，许逸没法直接表现出不愿意的情绪。
他怕谢宸安到时候私底下跟郁绍琦说自己哪不好，为了维持自己在郁绍琦心中的好形象，只能选择默默忍受对方的一举一动，任他摆布。
餐厅的位置是谢宸安提前预定的，落座在海景窗前。外面高楼耸立，楼宇间灯光通明，霓虹闪烁，时不时还能看到海上行驶经过的游艇。
菜单是全英文，许逸看是看得懂单词，但是连在一起就想象不出到底是什么菜，味道好不好吃。于是，点菜的任务就全权交给了谢宸安。
谢宸安翻动菜单，时不时抬头问他：“鸡肉吃不吃，牛肉吃不吃，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许逸统统点头，回答：“我不挑食，你看着点吧。”
对此谢宸安还开起耐人寻味的玩笑，道：“不挑食，那你真好养。”
听上去有点暧昧。许逸没接话，拿起杯子默默抿了一口冰水。内心只有一个想法：这人神经兮兮的。
脸长得有多好看，性格就有多烂。这是他对谢宸安的评价。
关系不算熟，只是朋友的朋友，加上他本就属于话不多的类型，因此吃饭期间大多都是谢宸安说一句他回一句的状态，态度相对敷衍。
应该是看出他对自己兴趣不大，后来谢宸安话锋一转，搬出郁绍琦做话题。许逸这才有所反应。
“其实我和绍琦是发小，他之前总跟我提起你。”谢宸安边切羊排边说。
许逸抬头刚好和他视线对上，看到谢宸安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就莫名觉得自己上了这个男人的套。
他猜谢宸安是故意提起的。明知前方可能会是陷阱，又非常想知道郁绍琦是怎么评价自己的。许逸不想表现得太刻意，他先抿下唇，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是吗？”
谢宸安手抵下巴，“是啊。他老说你画的油画不错，还专门把你供给他的稿子拿给我看。”
听到这，许逸的脸就不自觉泛红，不过很快心里又泛起苦涩。毕竟郁绍琦从始到终喜欢的都只是他的画，而不是他这个人……想到郁绍琦在生日派对上介绍的对象，心情就变得糟糕。
偏偏谢宸安好死不死地在这个时候开口：
“你喜欢他吧？”
一句话激得许逸脸色难看。
他不说话，继续低头吃饭。谢宸安又问一遍：“对吧？”
许逸不吭声，只是瞪了他一眼，希望他识趣点闭嘴。结果谢宸安一直笑眯眯，还没边界地说：“我看得出来你对他有意思。”
好好的一张帅脸，长了一张犯贱的嘴。看到谢宸安笑，许逸就讨厌。
出于礼貌，许逸没有说话，但是男人依旧自顾自地在那头说：“我可以帮你追他。”
说的这是什么话？许逸皱起眉头，开始审判起谢宸安的人品。
男人还在笑。
“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跟绍琦制造点机会？其实我觉得他就是一时上头，跟简童大概率只是玩玩而已。要么趁现在他们还没什么感情基础，我帮你把他抢过来呗。”
言语间就差把“挖墙脚”三个字摊在台面说。
许逸顿时感到一股恶心劲从胃部翻起，是从生理上升至心理的反胃。尤其谢宸安一副轻佻的态度在说这种没道德的话。
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
本来许逸想默不作声把饭吃完再走，但是谢宸安一席话搅得他胃口全无，就连继续忍耐的想法都没有了。
目光投到手边的高脚杯上，他很想抓起酒杯往谢宸安脸上泼水，再说点狠话——脑袋里翻来覆去想着那个画面，但仅限于想象。他实际没胆子这么做，尤其是想到谢宸安全身上下穿的估计又是名牌，弄脏了他可赔不起。
许逸反复劝说自己别太计较，半天憋出一句：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得出的结论，但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只把他当朋友看待。”他并不想过多解释，放下刀叉，不再继续进食。
这回谢宸安倒是识趣闭嘴。吃了两口肉，细嚼慢咽，等咽下去看许逸一点没吃，再问他：“吃饱了？”
许逸不作声。
谢宸安便为刚才的失言道歉，“可能我那么说有点直接。不过我作为朋友，从旁观角度看觉得你比简童更好才说的那些话，既然你没有那方面的想法那就当我没说。”
这顿饭后半程就在极其微妙的安静下结束。出餐厅，许逸本打算分道扬镳，但谢宸安还跟在他旁边。
“你家在哪？”
“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叽叽喳喳问个没完。
凡事都该有个度，自己明明早就表现出不愿意跟他过多接触的态度，谢宸安却视而不见，一个劲在问。许逸听见他说话头就开始疼。
他的耐性早就被刚才的饭局磨完了，终于忍无可忍，深呼气说道：
“不用！”
他用尽最后的教养对谢宸安说：“不用管我，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谢谢你。”
很明显是在拒绝，谢宸安却还把手搭在他肩上示好。
“就几脚油门的事，打车还要花钱，坐我的车免费。”
这个男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一开始许逸还有所顾虑，觉得谢宸安的长相偏混血，家庭教育多半不以中式文化为主，不一定能懂中文语境中特有的含蓄，但实际接触下来，这家伙开口完全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说话溜得都不像家里有外国人的样子。
许逸已经在谢宸安的脑门贴上“脑子有问题”的标签。
不想再跟这男的有任何交往，哪怕他是郁绍琦的朋友。
“走吧。”
当谢宸安说自己的车就停在附近时，许逸这才觉得自己应该把话说清楚。这个人根本没把他的拒绝放在心上，要是再不明说，等下可能又会被牵着鼻子走。
“都说了不用，你听不懂吗。”
许逸鼓起勇气拨开肩上的手，皱着眉，怒视他，不再装客气。
“我们很熟吗？到底要我说几遍才行。”
谢宸安笑着摊手，“别生气，我只是……”似乎还想解释。但许逸内心已经不想再继续跟他打交道，也不想听他说任何话，只想早点撇清关系。
“你知道自己有讨人嫌吗？我之前出于礼貌才不想把话说得难听，但你总是在自说自话。”
这些话本不该当着谢宸安的面说，只是许逸想着自己以后大概率不会再跟这人有交集，何必维持客套。
就当是教训没教养的年轻人吧。
“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心理在饭桌上对我说那种话，尤其是你身为郁绍琦的朋友。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喜欢他，那也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我不可能去做挖人墙角那种没道德的事，而且我只会觉得你刚才说的话是在戏弄我，侮辱我，包括绍琦。
“还有，我说了几遍不用送，你听不明白吗？还一直问。现在饭吃了，衣服你也拿到了，我们之间两清，你别再烦我了。要是你觉得衣服洗完还有问题，请到时候把银行卡号和金额发我，我转钱赔你。”
还没对谁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许逸险些缺氧，有点头晕目眩。
回过神注意到自己刚才说话声过大引得不少路人注意，而谢宸安正眨巴眼愣在原地。
大庭广众之下吵架实在太丢人了，许逸后悔跟这个混血男理论。当下只想赶紧逃离现场。
转头正好看见有辆出租车停在路边，他干脆招手赶过去。等坐上车后，许逸已经在心里骂了谢宸安八百遍混蛋。骂完又一阵沮丧。
连只见过他一面的外人都看得出他的喜欢，身为当事人的郁绍琦却一点都察觉不到。
如果郁绍琦自始至终是异性恋，自己或许还不会那么难过。因为不可能有机会。
可现在……交往的是男性，这件事对许逸而言，打击特别大。即便过去好几天，依旧无法轻松释怀。
他颓废地靠在座位上，不免深深叹口气。
有一天瞄到衣服，就想起混血男（谢宸安）说的话。他心想一件衣服能有多贵，就心血来潮上网搜了一下衣领后面的牌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这牌子的衬衫均价竟然要一万多。怎么不去抢？
明明就是非常基础的款式，好恐怖，这就是名牌吗？那自己确实赔不起。
许逸吓得赶紧检查衣服上有没有破损的地方，害怕还回去被那傻逼男逮到机会讹。
他原本是想找机会让郁绍琦替自己还，但是迟迟没法鼓起勇气去联系对方。这一拖就是半个月过去，直到谢宸安联系他。
开始许逸还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他正忙着起稿，听到手机响就猛地接起。
因为是陌生号码，许逸先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你好？”
对面开口就是：“衣服还没洗好？”
此话一出，就知道来电的是谁了。是那个挨千刀的混血男。
听到他说话，许逸就想起生日派对上的事：接吻、呕吐、被羞辱。记忆一股脑在脑海轰炸，心情跟着急转直下，瞬间没了之前的客气。
“你怎么知道我号码。”他问。
对面发出笑声，“怎么知道的，我问绍琦要的呗。你一直不给我打电话，我不得问问你嘛。那么长时间不吭不响，我怕衣服被你忘了。”
“没忘。”
“没忘就行。衣服洗干净了？”
许逸冷淡地“嗯”一声。
对方便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衣服随时都能还，只是他并不想亲自送还给这个人。一是因为不熟，二是此男说话实在让人讨厌，于是他说：“改天，我让绍琦拿给你。”
男人果然不买账。
“我的衣服你找他给我？你直接给我不就行了，还拐弯抹角麻烦他干嘛。”
不等他找理由，电话那头的谢宸安又说：“你别想着绍琦了。他大忙人一个，等他都不知道何年何月了。那件衣服我明天拍摄要穿，你今晚有没有空，约个地方我们一起吃个饭，顺便你把衣服还我。”
许逸想拒绝，“吃饭就算了……”
但谢宸安立刻把路堵死，又抓着之前的事说：“拜托，你那天吐了我一身，说几句对不起就算了，没其他表示了？”
完全不提自己做的事。
许逸心想要不是这人非强吻他，自己也不会吐。但是如果抓着游戏的事说又显得他玩不起，只好自认理亏妥协。
“那你说个时间地点。”
对方爽快地说：“我等下发你。”
挂断电话后不久就收到了谢宸安发来的定位信息。
吃饭的地方约在市中心的海景西餐厅。许逸按约定时间提早赶来，拿着手提袋在餐厅门口等谢宸安。
这个时间段正好是饭点，门口进出的大多都是一对对的情侣。男女都穿着高档服饰，再不济也是打扮时尚，放眼望去就只有他身穿短袖运动裤。意识到这点后，许逸差点头都不敢抬，没来由地就感到自卑。
要不给完衣服就随便找个理由走吧。光看餐厅门面就该知道这地方属于高消费场所，一旦开始细想他就不敢进去吃饭，生怕自己到时候出洋相。
忐忑之间等到谢宸安出现。
打扮得特别花哨，戴副黑色墨镜，上身墨绿花衬衫，下身棕色西裤。许逸远远看他跟只开屏孔雀差不多，有点扎眼睛。
“嗨。”谢宸安远远看到他就开始打招呼。
此男未免太过招摇且自来熟。而且迎面走来跟走台步似的，见到两侧路人频频回头看他，许逸真想装作不认识他。
低下头不久，一双锃亮的皮鞋就进入视野。
“怎么，不认识我了？”谢宸安把墨镜别到领口，笑着问他。
“没。”
许逸抬头，视线上下左右飘忽，就是不敢放在谢宸安那张脸上。他不太喜欢直视别人的眼睛。
为了掩饰尴尬，他先把手提袋递过去。
“你的衣服，洗干净了。”
“谢谢。”
见他接过袋子，许逸本想找借口走。只是还没开口，谢宸安的手就先一步搭在他的肩上，说：“走，进去吃饭吧。你是不是等了很久？”
“没，我也才刚到。”
亲密的动作让许逸倍感不适，第一时间想要抖开肩上的手。他将身子往旁边侧，又感觉谢宸安正牢牢按着他。
考虑到此男是郁绍琦的朋友，可能还是关系要好的那一类，许逸没法直接表现出不愿意的情绪。
他怕谢宸安到时候私底下跟郁绍琦说自己哪不好，为了维持自己在郁绍琦心中的好形象，只能选择默默忍受对方的一举一动，任他摆布。
餐厅的位置是谢宸安提前预定的，落座在海景窗前。外面高楼耸立，楼宇间灯光通明，霓虹闪烁，时不时还能看到海上行驶经过的游艇。
菜单是全英文，许逸看是看得懂单词，但是连在一起就想象不出到底是什么菜，味道好不好吃。于是，点菜的任务就全权交给了谢宸安。
谢宸安翻动菜单，时不时抬头问他：“鸡肉吃不吃，牛肉吃不吃，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许逸统统点头，回答：“我不挑食，你看着点吧。”
对此谢宸安还开起耐人寻味的玩笑，道：“不挑食，那你真好养。”
听上去有点暧昧。许逸没接话，拿起杯子默默抿了一口冰水。内心只有一个想法：这人神经兮兮的。
脸长得有多好看，性格就有多烂。这是他对谢宸安的评价。
关系不算熟，只是朋友的朋友，加上他本就属于话不多的类型，因此吃饭期间大多都是谢宸安说一句他回一句的状态，态度相对敷衍。
应该是看出他对自己兴趣不大，后来谢宸安话锋一转，搬出郁绍琦做话题。许逸这才有所反应。
“其实我和绍琦是发小，他之前总跟我提起你。”谢宸安边切羊排边说。
许逸抬头刚好和他视线对上，看到谢宸安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就莫名觉得自己上了这个男人的套。
他猜谢宸安是故意提起的。明知前方可能会是陷阱，又非常想知道郁绍琦是怎么评价自己的。许逸不想表现得太刻意，他先抿下唇，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是吗？”
谢宸安手抵下巴，“是啊。他老说你画的油画不错，还专门把你供给他的稿子拿给我看。”
听到这，许逸的脸就不自觉泛红，不过很快心里又泛起苦涩。毕竟郁绍琦从始到终喜欢的都只是他的画，而不是他这个人……想到郁绍琦在生日派对上介绍的对象，心情就变得糟糕。
偏偏谢宸安好死不死地在这个时候开口：
“你喜欢他吧？”
一句话激得许逸脸色难看。
他不说话，继续低头吃饭。谢宸安又问一遍：“对吧？”
许逸不吭声，只是瞪了他一眼，希望他识趣点闭嘴。结果谢宸安一直笑眯眯，还没边界地说：“我看得出来你对他有意思。”
好好的一张帅脸，长了一张犯贱的嘴。看到谢宸安笑，许逸就讨厌。
出于礼貌，许逸没有说话，但是男人依旧自顾自地在那头说：“我可以帮你追他。”
说的这是什么话？许逸皱起眉头，开始审判起谢宸安的人品。
男人还在笑。
“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跟绍琦制造点机会？其实我觉得他就是一时上头，跟简童大概率只是玩玩而已。要么趁现在他们还没什么感情基础，我帮你把他抢过来呗。”
言语间就差把“挖墙脚”三个字摊在台面说。
许逸顿时感到一股恶心劲从胃部翻起，是从生理上升至心理的反胃。尤其谢宸安一副轻佻的态度在说这种没道德的话。
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
本来许逸想默不作声把饭吃完再走，但是谢宸安一席话搅得他胃口全无，就连继续忍耐的想法都没有了。
目光投到手边的高脚杯上，他很想抓起酒杯往谢宸安脸上泼水，再说点狠话——脑袋里翻来覆去想着那个画面，但仅限于想象。他实际没胆子这么做，尤其是想到谢宸安全身上下穿的估计又是名牌，弄脏了他可赔不起。
许逸反复劝说自己别太计较，半天憋出一句：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得出的结论，但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只把他当朋友看待。”他并不想过多解释，放下刀叉，不再继续进食。
这回谢宸安倒是识趣闭嘴。吃了两口肉，细嚼慢咽，等咽下去看许逸一点没吃，再问他：“吃饱了？”
许逸不作声。
谢宸安便为刚才的失言道歉，“可能我那么说有点直接。不过我作为朋友，从旁观角度看觉得你比简童更好才说的那些话，既然你没有那方面的想法那就当我没说。”
这顿饭后半程就在极其微妙的安静下结束。出餐厅，许逸本打算分道扬镳，但谢宸安还跟在他旁边。
“你家在哪？”
“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叽叽喳喳问个没完。
凡事都该有个度，自己明明早就表现出不愿意跟他过多接触的态度，谢宸安却视而不见，一个劲在问。许逸听见他说话头就开始疼。
他的耐性早就被刚才的饭局磨完了，终于忍无可忍，深呼气说道：
“不用！”
他用尽最后的教养对谢宸安说：“不用管我，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谢谢你。”
很明显是在拒绝，谢宸安却还把手搭在他肩上示好。
“就几脚油门的事，打车还要花钱，坐我的车免费。”
这个男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一开始许逸还有所顾虑，觉得谢宸安的长相偏混血，家庭教育多半不以中式文化为主，不一定能懂中文语境中特有的含蓄，但实际接触下来，这家伙开口完全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说话溜得都不像家里有外国人的样子。
许逸已经在谢宸安的脑门贴上“脑子有问题”的标签。
不想再跟这男的有任何交往，哪怕他是郁绍琦的朋友。
“走吧。”
当谢宸安说自己的车就停在附近时，许逸这才觉得自己应该把话说清楚。这个人根本没把他的拒绝放在心上，要是再不明说，等下可能又会被牵着鼻子走。
“都说了不用，你听不懂吗。”
许逸鼓起勇气拨开肩上的手，皱着眉，怒视他，不再装客气。
“我们很熟吗？到底要我说几遍才行。”
谢宸安笑着摊手，“别生气，我只是……”似乎还想解释。但许逸内心已经不想再继续跟他打交道，也不想听他说任何话，只想早点撇清关系。
“你知道自己有讨人嫌吗？我之前出于礼貌才不想把话说得难听，但你总是在自说自话。”
这些话本不该当着谢宸安的面说，只是许逸想着自己以后大概率不会再跟这人有交集，何必维持客套。
就当是教训没教养的年轻人吧。
“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心理在饭桌上对我说那种话，尤其是你身为郁绍琦的朋友。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喜欢他，那也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我不可能去做挖人墙角那种没道德的事，而且我只会觉得你刚才说的话是在戏弄我，侮辱我，包括绍琦。
“还有，我说了几遍不用送，你听不明白吗？还一直问。现在饭吃了，衣服你也拿到了，我们之间两清，你别再烦我了。要是你觉得衣服洗完还有问题，请到时候把银行卡号和金额发我，我转钱赔你。”
还没对谁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许逸险些缺氧，有点头晕目眩。
回过神注意到自己刚才说话声过大引得不少路人注意，而谢宸安正眨巴眼愣在原地。
大庭广众之下吵架实在太丢人了，许逸后悔跟这个混血男理论。当下只想赶紧逃离现场。
转头正好看见有辆出租车停在路边，他干脆招手赶过去。等坐上车后，许逸已经在心里骂了谢宸安八百遍混蛋。骂完又一阵沮丧。
连只见过他一面的外人都看得出他的喜欢，身为当事人的郁绍琦却一点都察觉不到。
如果郁绍琦自始至终是异性恋，自己或许还不会那么难过。因为不可能有机会。
可现在……交往的是男性，这件事对许逸而言，打击特别大。即便过去好几天，依旧无法轻松释怀。
他颓废地靠在座位上，不免深深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