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不怀好意镜中妖(33)

“真是个懂事的小姑娘。”

白鹤越瞳孔微动,握着水杯的手因用力而指尖泛白,脑海中刚想到的身影出现在面前给他带来了一定惊吓。

更重要的是,妖鬼先生的手正按在白月归的肩膀上,无知无觉的小姑娘还在掰手指和大家分享自己一天做了什么。

‘妖鬼先生……’

白清雾饶有兴致分辨白鹤越的口型,‘请不要’之后是什么呢?

不要对白月归下手吗?

凭什么?

他可没忘记自己挑拨离间的目的,隐隐变红的眸子充斥恶意,丝丝缕缕的红雾从指尖溢散,即将缠住白月归的手脚。

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可真碍眼啊。

他还是更喜欢白家人绝望的表情。

“月月。”白鹤越忽然出声,望着怀里眼神迷茫的女孩,尽量忍着妖鬼先生落空的手与深沉凝视,“听说你最喜欢的玩偶是一只小猪,每天晚上都会抱着它睡觉?”

白月归用力点头,“嗯嗯,猪猪是我的朋友,它很可爱的!鹤越哥哥还没见过吧?等我一下!”

小姑娘风风火火上楼,许是记住了今早的意外,在迈楼梯时格外小心,紧紧把着扶手。

“呵。”白清雾意味不明一笑,仗着妖鬼无形霸占了白月归的位置,指骨掐住了白鹤越细长的脖颈,“胆子不小,敢放跑我的猎物。”

尖齿摩擦间的低沉音色钻进耳膜,周遭下降的温度彰显不悦,借着喝水的动作,白鹤越小声说了句抱歉,声音淹没在电视音量与白轻引讲述校园生活的话语中。

紧张的样子像背着大人偷摸做坏事的孩子,白清雾心底那点怒气被恶趣味压下,眼眸微转,他故意贴近青年,不意外感受到对方紧绷的身体与抖了两下的睫毛。

“刚才的胆子去哪了?”白清雾轻嗤,勾住对方脸侧的一缕半长发丝在指尖缠绕,如雪地上蜿蜒的黑蛇,“现在开始害怕,晚了。”

末尾字音落下,白鹤越瞳孔骤缩,仓促吸了口气,淡色唇瓣猛地一抖又死死抿住,不曾放下的水杯中液体荡漾,在透明杯壁上打出一片湿痕,映出因用力褪去血色的掌心。

微凉的、属于妖鬼的手在衣下穿梭,丈量每一寸肌肤,而他像一个被粗暴掰开壳子的蚌,被迫露出细嫩软肉供其把玩。

……太超过了。

白鹤越听见自己从胸腔挤出的断断续续呼吸声,好不容易适应一声轻笑伴随微凉吐息激起耳尖滚烫,“身材不错。”

碎光在眼底打下晶莹,白鹤越唇瓣微启,强存的理智不断提醒他这是客厅,只要稍有动作,母亲与白轻引将看得一清二楚。

“鹤越哥……”

“鹤越哥?”

白轻引好奇,“叫你好几声了,在想什么?”

“……没什么。”白鹤越深深吸了口气,抬头时面色如常,只有自己知道头发遮挡下的耳朵红成了什么样,腰间挪动的手多么令他难熬,“只是有些累了。”

明知道别人看不见,可他难以控制发散的思维,若是妖鬼先生显现身形,他们的姿势一定很糟糕。

脸色的微妙变化逃不过白清雾的眼睛,在他看来,强装淡定的白鹤越比白月归有趣多了,他吸了口从皮肉间飘散的阴气,似是突发奇想,“你说,我现在让他们看见会怎么样?”

白鹤越瞳孔放大,紧紧闭上眼睛。

“鹤越哥哥!”

白月归的声音打断了白轻引的关切,过去拿起小姑娘怀里的拖地长条猪猪,不忘拍拍毛茸茸的脑袋,“小矮个。”

“啊!可恶的白轻引!我跟你拼了!”白月归急了,追着白轻引打。

“连二哥都不叫了?看来猪不能还你了。”白轻引慢悠悠绕着客厅跑,保持在白月归努努力就能追上的距离。

许黛星笑眯眯靠着沙发,手拿遥控器换了个频道,正巧是一只卡通兔子在追卡通老虎,挺应景的。

不忘对安静的白鹤越感慨,“一个个的,真有活力。”

“……嗯。”

慢半拍的回应与略微短促的音调引起了许黛星注意,连忙道,“累了就去休息,不用陪着我们。”

白鹤越慢吞吞眨了下眼,“月月说让我看她的玩偶”。”

“没事儿。”许黛星笑容扩大,“一会儿我跟她说。”

“好了好了,你也忙了一天,快去吧。”

白鹤越点头,起身上楼,行走间动作有些僵硬,许黛星只以为他累到了,没有多想。

白鹤越确实不能再待下去了,原因是逐渐向上移动的、那只属于妖鬼的手。

“走那么快干什么。”白清雾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半浮在白鹤越身后,将人圈在怀里,手掌一松一紧,似有似无贴紧白鹤越的颈侧脉搏。

“怕我吃了你?”

白鹤越摇头不语,颤抖着几次握住把手,推门而入,来不及走到床边,被身后突然加重的力道按倒,身体跌入柔软地毯。

下滑的黑色衬衫后领映出一块雪白,无时无刻不吸引白清雾的目光,好像在说‘咬上去’。

伏在白鹤越身后,尖锐指甲随意挑动散乱长发,黑的愈黑,白的晃眼,白清雾舔了下唇,眼底光芒亮起,手掌在猎物脊背滑动,似在琢磨从哪里下口比较好。

他的眼神不像看人,而是瞧见了可以饱腹的食物,哪怕再可口、再有趣,也只是食物。

脆弱的‘食物’软声恳求请不要伤害他的妹妹,“妖鬼先生,如果您想做什么的话……”

白清雾看不见埋头之人的表情,从不稳的声线推断出对方应该在的恐惧。

“请对我来吧。”

趴在地上的青年衣摆向上窜起,腰间的红痕在苍白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白清雾纳闷自己没用多少力,怎么成这样了?

不过一秒得出答案。

食物就是食物,弱得可怜,反正不是他的问题。

“碰一下就这样了,要是我来真的……”指腹按了按红痕处,一点没收力,白清雾不屑一笑,“你受得了么?”

咬掉一口肉还不得哭得死去活来?

他满脑子是如何令食物的味道更美好,气息更好闻,总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嘴不是?

袖口传来拉力,弯曲的指尖重新在血液流动下恢复淡粉,在白清雾眼睛底下勾了勾扣子,像某种笨拙害羞的动物在吸引主人注意。

“可以的……”

声音微弱得要命,白清雾不由靠近些许,听清后眉头一动,“这可是你说的。”

安静的空间催熟紧张,白鹤越长发下的脸颊被热气蒸红,他是个爱学习的人,但一些事只瞧过文字资料,对视频毫无兴趣,无论如何,改不了今日主动的事实。

盖住脖颈的发丝被撩起,妖鬼最后的警告钻进衣领,“后悔也晚了。”

“我可不会停下。”

一句话引起思绪万千,五感在寂静的空间越发敏锐,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浅浅的呼吸,靠近的温度……原来凉与凉也能催生灼热。

冰冷但柔软的唇落在后颈的刹那,白鹤越如同被叼住后颈皮肉的猫儿,身体呈现顺从的静止状态,不等暧昧升起,刺痛瞬间席卷。

“唔——”

张开的嘴被一只大手捂住,吸食血液与阴气的妖鬼卷走唇边血迹,“嘘。”

森寒的尖齿挂上血珠,血色凝固的眸惬意眯起,“别扫兴。”

语罢,看见白鹤越艰难点头他也未放开手掌,在愉快用餐时他不希望被打扰——哪怕发出声音的是食物本身。

鲜红血迹顺着雪白肌肤蜿蜒而下,即将落入地毯时被猩红的舌舐去,感受身下发抖的躯体,白清雾没有怜惜,给了几分钟缓和时间,利齿重新刺入伤口。

微凉的阴气掺杂浓厚醇香流入口腔,似炎炎夏日的冰镇奶茶,满足了胃口的同时蕴含的力量向四肢百骸流入,白清雾能感知到体内阴气与妖力在逐渐恢复,虽然缓慢,却比自己修炼快了不知多少,估摸着不下于吞噬两只百年厉鬼。

衣衫内的古镜闪烁幽幽红光,黄符上朱砂红纹慢吞吞亮起,几息过后,红光消散,符文熄灭,封印的破损程度又增加了两分。

感受着掌心渐渐变缓的呼吸,白清雾松口,知道今天到此为止了,想要挣脱封印保守估计再进食三次,听起来很快,可加上‘食物’的恢复时间……

“啧。”白清雾颇为不满。

他的一番进食下去白鹤越本就够白的脸色又白了一分,惨白如纸也不为过,终日环绕不散的阴气被妖鬼吸了个精光,身体无力,眼尾却愈发红了,得亏源源不断产生的阴气补充,失血过多的他渐渐有了力气。

他差点以为自己会死掉。

生命随着血液消失而流逝,意识朦胧间白鹤越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当时的他踩着月色回家,与童子鬼闲聊,遇到了迄今为止最强的厉鬼。

诞生没多久的童子鬼尽管因白鹤越的存在飞速变强,当时的他离百年厉鬼却差了临门一脚,修为的差距在厉鬼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

童子鬼难以招架,更别提要分心保护白鹤越,注意不集中的他被厉鬼钻了空子,那是白鹤越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厉鬼的靠近令他如坠冰窟,头发与眉毛在秋日染上了寒霜,身体冻结在原地,连逃跑都做不到,在利爪离喉咙越来越近时,童子鬼突然出现挡在了他面前,用身体禁锢住厉鬼,找准时机用尽全身阴气结果了对方。

代价是身受重伤,足足三个月不能化为人形。

白鹤越想帮忙,被虚弱的童子鬼训了两句,让他老实呆着,不要在夜间行动,否则死了还要连累自己。

原来,他的血也是大补之物吗?

“傻了?”

白清雾捏住呆愣之人的脸颊左右晃了晃,感觉手感不错又揉了两下,深色的眼睛加上散乱的长发,看起来倒是可怜兮兮的。

沉暗中一点光亮起,青年抬手,白清雾盘腿坐地,想看看自己的食物要做什么,视线扫过凌乱衣衫,掌心仿佛残存之前的柔韧触感。

身材不错,要报复还差得远。

人与妖鬼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能补足的,不过……

白清雾若有所思,以白鹤越自产阴气的特殊体质,如果哪天出了意外死亡绝对会顷刻化为厉鬼,估计不到几年就能成为千年鬼物。

这么一想,还是活着好啊,死了的白鹤越他真不一定能打得过。

或许一开始能压制一二,过后可就困难了,如此一来,下次进食得注意点分寸,一不小心吃死后果有点严重。

“我以为您……”

“嗯?”白清雾皱眉。

“没什么,您吃饱了吗?”白鹤越想用未完全恢复力气的手系上纽扣,却把下面两颗扣子给弄开了,一片雪白上的粉红映入眼帘。

一阵沉默。

白鹤越抱歉两个字还未说出口。

“我最讨厌谜语人了。”白清雾嘴角下撇,肉眼可见不高兴。

这次轮到白鹤越沉默。

他沉默地系上所有扣子,起身拢了拢长发,垂在一侧胸前,衬得眉眼精致,失血的苍白又添了几分柔弱。

继续之前打断的动作。

白清雾眼看着对方的手落在唇上,温热柔软的指腹擦了几下,慢吞吞收回,他瞧见了一点尚未干涸的红,从他的嘴边进了白鹤越的唇中,直到对方的手落下,他的视线仍未从些许殷红的唇缝收回,张合时隐约可见雪白的齿。

“妖鬼先生?”

青年歪了点头,迷茫询问的目光摆在表面,白清雾抿唇,“你——”

敲门声打断了静谧的气氛。

“鹤越哥,你睡了吗?”

“……”

白鹤越很想说自己睡了,但对面的妖鬼先生正看着他,“还没,等我一下。”

半夜来找,定然有事。

刚想说点什么发现面前已无白清雾的身影。

白鹤越垂眸,仔仔细细整理衣衫,束起长发,体内涌动的阴气浓郁了几分。

“有什么事吗?”

白轻引挠了下头,知道晚上打扰不好,歉意道,“打扰了鹤越哥,我有点事想向你了解一下。”

“哦。”

白鹤越慢吞吞眨眼,迟钝几秒挪动脚步,“……进来吧。”

白轻引跟着进去。

错觉吗?

总觉得鹤越哥有点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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