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真龙

张清宁“你”了半天, 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说出来。

辛潜倒是泰然自若地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

“好好好久不见,”张清宁悻悻然地道,“前辈早上好啊……”

直到我们坐上她的豪车, 张清宁都在自以为隐蔽地, 时不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两眼。

她行动如风, 用宛如高中食堂抢饭的速度率先抢下副驾驶, 系好安全带:“我坐前面,你们后面坐, 后面宽敞。”

我:“……”

其实我也没有要坐前面的意思, 你不用这么紧张。

司机职业素养良好, 对于多出一个人这件事眼观鼻鼻观心, 一心开车, 什么也没说。

上路没多久,张清宁就憋不住了, 给我发了一串稀奇古怪的黄豆表情。

张清宁:你等我捋捋。

我:你到底是怎么了?

张清宁:……

张清宁:你们两个睡一个床?

啊我懂了。

以她对短剧的热爱程度, 看到辛潜不知道得脑补些什么东西出来。

我:没有。

我估摸着她还没缓过气,接着道:其实他睡天花板上。

张清宁:……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我:缓解一下气氛。我们睡一起怎么了?

张清宁打了好几分钟的字。

伴随着一个无语的黄豆表情, 她道:你不是有老公了吗?

我:……

对不起忘记了。

那位存在感实在太低了, 我总不能守活寡吧。

张清宁:你不会没告诉人家你结过冥婚吧?你知道冥婚是结在命契上的吧!你不能瞒着人家啊!你糊涂啊!

我看着她紧接着发来的一屏幕感叹号,微弱的道德感莫名其妙被她唤醒了一秒钟。

一秒钟后,我:他知道。

张清宁更不淡定了:他知道?!

张清宁:他在明知道你有老公的情况下勾引你?!

我:……

她这么说倒也没有问题,但是怎么听着那么怪呢。

张清宁:他不能因为自己是世外高人就不受世俗管辖了呀!

我想起辛潜说的那句“我都拿到了,不就是我的”, 感觉要他理解“不能抢别人对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我正想着和张清宁解释一下,我和那个冥婚对象压根没见过,她看的那些PDF基本都是捕风捉影、无中生有, 车子忽然一个急刹,手机直接从我手里飞出去了。

辛潜被这晃动弄醒,看见飞到自己脚下的手机,捡了起来,我和张清宁的聊天界面明晃晃赤裸裸地摆到了他面前。

……有些钱是省不得的,我为什么没有贴防窥屏?

在司机的道歉和解释声中,辛潜若无其事地把手机递给我,又侧过头去睡了。

果然,他是不会有一点负罪感的。

张清宁:他不会看到了吧?我不会被灭口吧?

我:嗯,不知道。

安静点吧小祖宗,我本来一点也不尴尬的。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我心中所想,还是被辛潜看到聊天记录这件事震慑住了,张清宁真的忍了一路没有跟我聊天。

有没有在偷偷编辑PDF我就不知道了。

毕竟我之前可是强忍着看完了那一沓PDF,在蛛丝马迹中找到了它们出自天师府中人之手的证据。

那个人最好别让我逮到。

云川公馆的善后事宜我没有参与,于是在天师盟的APP里找了篇当时的报道看,锁魂阵一毁,胡久昊没人帮他续命之后半死不活地躺在医院里,隔几天清醒个十几分钟。

巨兽的事情他的几个孩子一问三不知,他的身体状况又没办法接受审问,所以来源什么的还没查清。

他的大儿子因为涉嫌故意杀人罪被警局逮捕,案件目前还在审理。

云川公馆被天师盟找理由查封了,负责处理巨兽问题的天师都驻扎在里面。

司机把我们送到了云川公馆门口。下了车,张清宁拿着工牌把我和辛潜带进了公馆。

涉及到正事,她正经了不少:“锁龙井在巨兽身下,为了不惊扰巨兽,天师盟在地面做了个传送阵,但是我们一次只能在下面待十五分钟,时间到了必须上来,否则阵法断开,我们就出不来了。”

十五分钟对于加固锁龙阵这种技术活来说太勉强了。

“先缓一缓吧,”我说,“我和辛潜下去看看情况,你在上面等我们。”

张清宁和她师父一开始就驻守云川公馆,肯定下去看过,我还没亲眼见过下面的情况,在加固锁龙阵之前还是先看看比较好。

张清宁没拒绝,带我们去了传送阵,她递给我和辛潜一人一个菱形水晶,再次叮嘱道:“这是传送水晶,可以指引你找到江山卷,一定要在它完全不亮前捏碎它传送回来,万事小心。”

我点点头,将灵力注入传送阵法,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我们就离开了地面。

四周一片漆黑,我捏了几个火诀,周围“呼”的一声燃起几簇火苗——温执的书还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

“商肆是来这里看过了吗?”我问。

辛潜:“那得看他昨晚喝完酒有没有兴致了。”

“……行吧。”

我呼出一口气。

脚下的地踩下去质感是坚硬的,不像是泥土,我半蹲下身,来回走了几米,发现地面铺着一整块看不到边际的清灰色石砖,石砖上雕刻着细密的纹路,连成一片,似乎是一幅幅画。

我在原地转了两圈,终于找到一个大概是正确的角度,试图看出上面画的是什么。

“你能认出这些是什么吗?”我指着几个依稀能看出是“兽”的画面问辛潜。

辛潜淡淡地道:“白泽,火凤,昆龙,歧蛇。”

真是个顶个的鼎鼎有名啊。

雕刻在这儿是起到一个镇邪的作用吗?

我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站起身准备按照传送水晶的指引去找江山卷,辛潜拉住了我的手,“崽崽,换个方向。”

“嗯?”我原地转了半圈,“哪个方向?”

辛潜笑,拉着我的手,“跟我走吧。”

他已经完全掌握我的使用秘籍了,他一笑我就忍不住听他的,什么也没问,一路跟着他大约走了五分钟。

辛潜领着我走到了一堵墙前,停下脚步,墙上刻着字,我抬起头,借着火光看清了那几个利落遒劲的大字:此是千秋第一秋。

“这是?”

辛潜向我轻声解释道:“是墓碑。这口锁龙井锁的是一条真龙,温执的剑镇在龙尾,江山卷镇在龙身,而他的尸骨镇在龙头。”

我心里一寒,温执的剑流落到红衣怨傀的手里,江山卷的灵气即将消失殆尽,仅剩的能锁住这条真龙的,就是温执的尸骨。

或许是感应到我的恐惧,我们身侧的黑暗里,随着空气的流动,一只眼睛缓缓睁开——就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

那只眼睛睁开比我还高,幽深的金色竖瞳泛着冷光,仿佛能把我吞进去,排山倒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我像被钉在原地,脊背窜起一阵阵寒意。

它的竖瞳前后动了动,用打量猎物般的眼神锁住了我。

辛潜捏捏我的手指,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回神了,崽崽。”

听到他的声音,我这才意识到我被这条龙的眼睛蛊惑了。

当我直视它的时候,我的脑海里一切想法都褪去,只有几条指令无比清楚,反复回荡:不可反抗,不可违背,绝对顺从,绝对臣服。

这才是真正的龙族。

许是见我挣脱了它的精神控制,真龙又缓缓闭上了眼。

我握着辛潜的手不自觉紧了紧,“……不能让它出去。”

真龙猛地又睁开了眼!

它粗长的睫毛扫出几道风刃,裹着浓浓的杀气朝我破空而来,辛潜眼疾手快地把我护在了怀里,但我的手臂上还是被划出了几条血痕,血迹顺着手臂而下,流过我的指节,滴到了地面上。

我忙问辛潜:“你没事吧?”

辛潜眯起眼,盯着我的伤口,不说话。

“我没事,”我安慰他,“你接的更多吧,有事没有?”

“崽崽。”

辛潜语气沉沉,“我要是现在杀了它,你会有意见吗?”

“不可以!”我拉住辛潜的手臂,“不能打,上面有很多人,很多。”

我看辛潜怒气未消,继续安抚他:“虽然你为我生气我是高兴的,但是我们两个谈情说爱不能影响那么多人啊,要有分寸,要积德。”

辛潜冷笑一声,磨了磨牙,“崽崽,这么善良可不好。”

“不是善良。”我道,“这不是有更温和的解决方案吗?我真的没事,你要不盯着看,过会儿都愈合了。”

真龙的眼睛再度合上,辛潜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开口:“那我要是说,它刚才把我打疼了呢?”

我还没回话,身旁的真龙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沉重的低吟。

我好像从这声龙吟里听出了它在说什么——谁能打的疼你啊。

龙都抗议了。

但我定然是要站在大美人这边的,我提议道:“要不我们找个伤害范围局限在它的办法杀了它?”

辛潜“哼”了声,听他这个语气我心里基本上有底了,这是哄好了不气了。

我笑了笑:“所以你是打得过的对吧,那我要是实在麻烦惹大了,你要帮我收场哦?”

作者有话说:感谢安迟宝子和CJO_X06宝子的营养液!

亲友提醒我我才发现有宝子一下给我送了八十多瓶营养液,感谢勇敢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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