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直面死亡
一架特制小型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夜空，像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
地面下方，所有人肃穆而立，沉静地观仰这场葬礼。
从陆清、菲利克斯、沈砚到可可所在的30名向导学员，再到本次选拔赛中最终获胜的一众选手。
都来送这位令人敬仰的人物最后一程。
他们当中裴天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即使整个救人过程中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那天从无人区回来之后，可可、伊芙、郑奕儒、陆云霆被立即送往救治。
其中可可和陆云霆状态最好，只昏睡几天便自行恢复。
伊芙情况有点麻烦，但在陆清和沈砚的合力治疗下也逐渐好转。
最让人揪心的是郑奕儒，没人知道当时白光照耀下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检查结果显示……他竟然从哨兵重新变回了普通人！
这在整个星际联盟都闻所未闻！
顾凌绝非常警觉地严密封锁了消息。
没人知道这一发现会在联盟引起怎样的动荡……
然而没了哨兵超强的变异基因加持，年过半百的郑奕儒经过此番折腾生命之树终于疾速枯萎，再先进的救治手段也不能令他重新回春。
就这样又挺了一段时间。
在许久昏迷的陆云霆终于恢复意识睁开眼睛的同一天，他永久地停止了心跳……
夜空中火箭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化作一颗明亮的星星。
可可暗想，郑副院长是否也会如眼前这般化作一颗永不坠落的恒星，静静守护他们。
向导学院开学典礼上他语重心长的叮嘱、净化课上他严厉的教导训练还都历历在目，还有那天挡在她和伊芙身前的那道高大背影……
谁知一朝变故，便是天人永隔。
他那些还未曾实现的宏愿、还未曾放下的竭虑担忧都随风而去。
可可鼻头一酸，泪水无声溢出眼眶。
这是他还是普通人时便早早为自己制定的“终极旅行路线”。
星际时代的葬礼全凭个人心意。
有人将意识上传星联渴求数字永生，他却只觉得无意虚空。
也有人选择将遗体永久冰冻封存，将希望寄托于后人。
毕竟人类一路走来已经攻克无数难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实现复活呢？
他却觉得一切自有天数，不愿强求。
所以他选择了最古老的殡葬方式，成为一名“星际漂流者”。
遗体冰封在特制舱体中发射入最遥远的深空，任宇宙带去何种地方。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一开始这种方式遭到了沈砚为首的一众科研狂的强烈反对。
他可是首例也是唯一一个年过半百才从普通人分化为哨兵，又从哨兵重新变为普通人的实例。
细想这其中凑巧的几率都令人无比兴奋。
而且在他身上很可能藏着打开普通人通往哨兵，更甚，哨兵变回普通人的钥匙。
这不仅是人类基因研究的重大突破，说不定还能让眼下岌岌可危的局势得到扭转，减缓人类走向终极毁灭的步伐。
如此看来，为种族存亡大业牺牲理当留下作为研究素材。
那点微不足道的个人夙愿便可忽略不计了。
可可不知其中纠葛，但以郑奕儒的性格猜想，他自己应该也是愿意的。
可他唯一的遗嘱执行人，跟他一样白发苍苍的羸弱妻子，同样也是位普通人。
这位看似柔弱的妻子却坚持要完成他最后的心愿。
面对强大的哨兵团体和向导协会，她根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遑论还被扣下拯救人类族群于水火这顶大帽子。
然而陆清代表向导协会站在了她这边。
一方面郑奕儒是合作半生的老友，另一方面也是他间接救了自己的孙子陆云霆。
他的不幸殒命陆云霆要负很大责任，即使一切发生在他昏迷期间。
这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也是所能做的唯一补偿。
而且不用猜也知道陆云霆只会希望他的恩师能得偿所愿。
最后双方协商的结果是各退一步，既要收集后续研究所需数据和实物素材，也要成全他最后的体面。
所以，才有了今日这场葬礼。
这是可可第一次参加葬礼，算上在蓝星的时候。
也是她第一次真正直面死亡。
虽然此前很多次在惩戒营能量冢亲眼目睹过哨兵狂化泯灭，可那时的她总是局外人般置身事外。
或许潜意识知道，那种死亡不论何种原因是无缘碰触到她的。
即使升级的时候三番两次精神图景里水体恐怖炸裂小水母消亡，多次遇险时命悬一线，她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死。
顶多忧心没有小水母的陪伴自己要如何独活。
然而这一次不同。
郑奕儒跟她们相处了这么久，前一刻还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他的离去给了她当头一棒……
死亡居然离他们这么近。
近在咫尺之间。
即使他们此前并不熟悉亲近，自己还因他分化为哨兵后过于侵略的气质刻意保持距离。
但他的骤然离世令她胸口无可自抑的钝痛。
可可分不清这种痛是源于不甘、遗憾、怀念，还是恐惧。
这场意外戳破了她原本不自知的认知泡泡。
现实是如此冰冷残酷危机四伏，一朝踏错便万劫不复。
她意外穿越至此的新手保护期似乎终于要用完了，继而更加胆怯。
未来还有千难万险，她有能力和信心去面对吗？
送行方队气氛低沉。
可可不禁看向身前的陆云霆。
躺了许久的身型稍显虚弱，当日异化的狼耳兽毛也早就收了回去，脊背却挺得笔直。
如果连她这个外人都无法承受，此时他所经历的痛苦又何止难以想象。
除了郑奕儒，其余三位幸存者经此一劫都升了级。
可可直接升到B级高等。
伊芙突破了S级大关。
陆云霆也终于通过瓶颈跃至SS级。
可似乎又……没什么好高兴的。
事后回溯，一切有关迹象都诡异的消失无踪。
包括那名神秘向导和那队黑衣哨兵，就连那片陷入地底的建筑群也被黄沙完全掩埋。
只待安全委员会会长兼中央星星长明勋指挥勘查队挖开后才能详查。
可附近残留的黄烟危险性极高拖慢了速度，要想知道结果也需等些日子。
现在想来，对方专门选定选拔赛决赛当天作案，那时所有有生力量都聚在体育场。
他们切断星联信号，打入沈氏内部劫走了陆云霆，并且强行令他突破升级。
如果没有可可和伊芙跟着，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郑奕儒为何会接到陆清委托陪同前往前因后果不得而知。
不过人之已死，不管是疏忽还是其他原因，他都付出了最大的代价。
“我愿意用我的生命、血液、一切投入这无法回避的使命……”
耳边响起陆清的诵念。
紧接着所有人都加入其中。
“我愿意用我的行动、言语、所有去承担非我莫属的担当……”
可可不知道这是这个时代某种共通的墓志铭，或是必要的仪式。
只觉此时此刻无比神圣而感动。
“离开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死亡不是幻灭，而是新生。”
“那些未完成的，终将在不灭的信念中到达命定的彼岸……”
他们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像为逝去生命所诵最后的挽歌。
地面下方，所有人肃穆而立，沉静地观仰这场葬礼。
从陆清、菲利克斯、沈砚到可可所在的30名向导学员，再到本次选拔赛中最终获胜的一众选手。
都来送这位令人敬仰的人物最后一程。
他们当中裴天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即使整个救人过程中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那天从无人区回来之后，可可、伊芙、郑奕儒、陆云霆被立即送往救治。
其中可可和陆云霆状态最好，只昏睡几天便自行恢复。
伊芙情况有点麻烦，但在陆清和沈砚的合力治疗下也逐渐好转。
最让人揪心的是郑奕儒，没人知道当时白光照耀下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检查结果显示……他竟然从哨兵重新变回了普通人！
这在整个星际联盟都闻所未闻！
顾凌绝非常警觉地严密封锁了消息。
没人知道这一发现会在联盟引起怎样的动荡……
然而没了哨兵超强的变异基因加持，年过半百的郑奕儒经过此番折腾生命之树终于疾速枯萎，再先进的救治手段也不能令他重新回春。
就这样又挺了一段时间。
在许久昏迷的陆云霆终于恢复意识睁开眼睛的同一天，他永久地停止了心跳……
夜空中火箭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化作一颗明亮的星星。
可可暗想，郑副院长是否也会如眼前这般化作一颗永不坠落的恒星，静静守护他们。
向导学院开学典礼上他语重心长的叮嘱、净化课上他严厉的教导训练还都历历在目，还有那天挡在她和伊芙身前的那道高大背影……
谁知一朝变故，便是天人永隔。
他那些还未曾实现的宏愿、还未曾放下的竭虑担忧都随风而去。
可可鼻头一酸，泪水无声溢出眼眶。
这是他还是普通人时便早早为自己制定的“终极旅行路线”。
星际时代的葬礼全凭个人心意。
有人将意识上传星联渴求数字永生，他却只觉得无意虚空。
也有人选择将遗体永久冰冻封存，将希望寄托于后人。
毕竟人类一路走来已经攻克无数难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实现复活呢？
他却觉得一切自有天数，不愿强求。
所以他选择了最古老的殡葬方式，成为一名“星际漂流者”。
遗体冰封在特制舱体中发射入最遥远的深空，任宇宙带去何种地方。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一开始这种方式遭到了沈砚为首的一众科研狂的强烈反对。
他可是首例也是唯一一个年过半百才从普通人分化为哨兵，又从哨兵重新变为普通人的实例。
细想这其中凑巧的几率都令人无比兴奋。
而且在他身上很可能藏着打开普通人通往哨兵，更甚，哨兵变回普通人的钥匙。
这不仅是人类基因研究的重大突破，说不定还能让眼下岌岌可危的局势得到扭转，减缓人类走向终极毁灭的步伐。
如此看来，为种族存亡大业牺牲理当留下作为研究素材。
那点微不足道的个人夙愿便可忽略不计了。
可可不知其中纠葛，但以郑奕儒的性格猜想，他自己应该也是愿意的。
可他唯一的遗嘱执行人，跟他一样白发苍苍的羸弱妻子，同样也是位普通人。
这位看似柔弱的妻子却坚持要完成他最后的心愿。
面对强大的哨兵团体和向导协会，她根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遑论还被扣下拯救人类族群于水火这顶大帽子。
然而陆清代表向导协会站在了她这边。
一方面郑奕儒是合作半生的老友，另一方面也是他间接救了自己的孙子陆云霆。
他的不幸殒命陆云霆要负很大责任，即使一切发生在他昏迷期间。
这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也是所能做的唯一补偿。
而且不用猜也知道陆云霆只会希望他的恩师能得偿所愿。
最后双方协商的结果是各退一步，既要收集后续研究所需数据和实物素材，也要成全他最后的体面。
所以，才有了今日这场葬礼。
这是可可第一次参加葬礼，算上在蓝星的时候。
也是她第一次真正直面死亡。
虽然此前很多次在惩戒营能量冢亲眼目睹过哨兵狂化泯灭，可那时的她总是局外人般置身事外。
或许潜意识知道，那种死亡不论何种原因是无缘碰触到她的。
即使升级的时候三番两次精神图景里水体恐怖炸裂小水母消亡，多次遇险时命悬一线，她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死。
顶多忧心没有小水母的陪伴自己要如何独活。
然而这一次不同。
郑奕儒跟她们相处了这么久，前一刻还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他的离去给了她当头一棒……
死亡居然离他们这么近。
近在咫尺之间。
即使他们此前并不熟悉亲近，自己还因他分化为哨兵后过于侵略的气质刻意保持距离。
但他的骤然离世令她胸口无可自抑的钝痛。
可可分不清这种痛是源于不甘、遗憾、怀念，还是恐惧。
这场意外戳破了她原本不自知的认知泡泡。
现实是如此冰冷残酷危机四伏，一朝踏错便万劫不复。
她意外穿越至此的新手保护期似乎终于要用完了，继而更加胆怯。
未来还有千难万险，她有能力和信心去面对吗？
送行方队气氛低沉。
可可不禁看向身前的陆云霆。
躺了许久的身型稍显虚弱，当日异化的狼耳兽毛也早就收了回去，脊背却挺得笔直。
如果连她这个外人都无法承受，此时他所经历的痛苦又何止难以想象。
除了郑奕儒，其余三位幸存者经此一劫都升了级。
可可直接升到B级高等。
伊芙突破了S级大关。
陆云霆也终于通过瓶颈跃至SS级。
可似乎又……没什么好高兴的。
事后回溯，一切有关迹象都诡异的消失无踪。
包括那名神秘向导和那队黑衣哨兵，就连那片陷入地底的建筑群也被黄沙完全掩埋。
只待安全委员会会长兼中央星星长明勋指挥勘查队挖开后才能详查。
可附近残留的黄烟危险性极高拖慢了速度，要想知道结果也需等些日子。
现在想来，对方专门选定选拔赛决赛当天作案，那时所有有生力量都聚在体育场。
他们切断星联信号，打入沈氏内部劫走了陆云霆，并且强行令他突破升级。
如果没有可可和伊芙跟着，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郑奕儒为何会接到陆清委托陪同前往前因后果不得而知。
不过人之已死，不管是疏忽还是其他原因，他都付出了最大的代价。
“我愿意用我的生命、血液、一切投入这无法回避的使命……”
耳边响起陆清的诵念。
紧接着所有人都加入其中。
“我愿意用我的行动、言语、所有去承担非我莫属的担当……”
可可不知道这是这个时代某种共通的墓志铭，或是必要的仪式。
只觉此时此刻无比神圣而感动。
“离开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死亡不是幻灭，而是新生。”
“那些未完成的，终将在不灭的信念中到达命定的彼岸……”
他们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像为逝去生命所诵最后的挽歌。